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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豪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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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狞笑了两声,说道:“公子哥儿,你千不该万不该把这娇滴滴的小娘子一起带来。咱们干的就是夺人所爱的缺德事,今天怕是要你赔了夫人又折兵了。不过,你也不能怨,谁让你不长眼贸贸然就往桃花林来乱闯,咱就连人带财一并收下。弟兄们,把这车,还有他媳妇儿都带上山,其余的人通通杀掉。”小喽啰们得令一拥而上,侍从奋力抵抗也没杀掉几个。
萧蝶翻身下马,走到大汉面前抱拳行礼道:“在下携妻出游,实在不知打扰了众位好汉的风水宝地,然不知者不为罪,烦请好汉手下留情,饶在下及众家奴性命,定当重谢。”那大汉见萧蝶风度翩翩,言语有礼,想了想,便叫喽啰们住了手,这才问道:“你说重谢,怎么谢?”
萧蝶回道:“家父经商多年,在各地都有大小商铺,在下乃家父膝下独子,若好汉保全在下性命,家父必当竭尽家产,以谢好汉恩情。”大汉听了,低头对一个喽啰言语几句,喽啰跑开,大汉说道:“俺得问问我大哥,他说杀便杀,他说留便留。”萧蝶笑道:“有劳。”
不一会儿喽啰飞奔回报,大汉听了说道:“你带着小娘子跟我上山,马车叫你的人驾上去,走。”萧蝶点头,这才转身上马,一路带着旗银江跟着大汉上了山。在半路上,萧蝶递给旗银江一个小包裹,低声说道:“找机会把这东西放在他们寨内,别让人发现。”旗银江点头收下,顺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
隔了一会儿,旗银江突然扭头问:“若是他们强迫我,那该怎么办。”萧蝶看看她,反问道:“他们强迫你,你就要就范?”旗银江说道:“当然不会……但是如果他们霸王硬上弓了,谁来救我,难道真要我留在这里当压寨小女奴?”
萧蝶说:“你这么美,孔有德才舍不得让手下人碰你,一定会收为己用。到时你只跟他一人周旋,熬过前半夜我便来救你。”旗银江没再回话,过了一会儿突然又说:“蚀骨丸的解药呢,别忘了给我。”萧蝶拿出一个小药瓶,说道:“两颗都在里面。”旗银江接过来放好,又问道:“要是两颗药都吃完了你还没有来,我就要溜走,我可不想让下半辈子的青春都耗在这强盗窝里。”
萧蝶长叹一口气,说道:“我言而有信,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做好我交待的事。”
这山也不陡峭,但是地形易守难攻,而且沿途都设有关卡,两三个小喽啰放哨,七八个列队防卫。萧蝶的马车过了第三个关卡就再也上不去,大汉命令把车上的财物搜罗出来,又解了马,这才继续前进。过了余下的两个关卡,在接近山顶的一处宽阔地带,眼前豁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寨子,寨门上插满了黄黑红相间的旗帜,持刀、持斧头的喽啰们随处可见。大汉让萧蝶和旗银江下了马,带着她们拣正门来到了山寨的聚义厅。
聚义厅正中坐着一个穿青灰色便衣的男子,年纪四十左右,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萧蝶想起宁殊末告诉过她孔有德是个人才,这会儿见了这气度不凡的头领已猜到了八九分。
大汉走上前抱拳禀道:“大哥,那公子哥儿和他娘子都带来了。”萧蝶亦走上前行礼,道:“在下见过头领。”
那男子摆摆手,道:“孔某只是在这荒山野岭混口饭吃,哪称得上什么头领。不过我看你倒有几分胆识,敢随我二弟一路上山来……”说着目光落到躲在萧蝶背后的旗银江身上,她穿着桃色裙褂的娇小身躯在这黑沉沉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扎眼。
“躲什么,大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大汉径直走过去,伸手就把旗银江拽了出来。
“二虎。”孔有德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来,“别吓着人家。”二虎知趣的住手退到一边。孔有德又盯着旗银江看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走过来,笑呵呵的问道:“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旗银江拽着萧蝶的衣袖,怯生生的望了萧蝶一眼,说道:“我……我……”萧蝶平静的说道:“拙荆闺名玉荷。”孔有德看了她一眼,说道:“谁问你了。”转头又看看旗银江,细声哄道:“玉荷,这个名儿好听。你就跟着我在这里住下,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怎么样?”
旗银江退后一步,把脸埋下来,回道:“人家…人家…已经许给了相公,岂可再跟他人。”孔有德一听,哈哈笑起来,说道:“这有何难,他能娶你,我照样能娶你。”说着转身对萧蝶说道:“去,写封休书,今晚我就要跟玉荷成亲。”
萧蝶一听急起来,说道:“这怎么行,我与玉荷只是定亲还未嫁娶,休妻实不合礼法。”话音刚落,二虎嗖的抽出了刀架在萧蝶脖子上,说道:“什么礼法,在这桃花寨俺大哥就是法,你不写,俺就一刀横劈了你。”
旗银江与萧蝶一唱一和,这会见着明晃晃的尖刀就贴着萧蝶的脖子,一下紧张起来,她俩是在演戏这伙强盗可是来真的。她挪到孔有德身边对萧蝶说道:“相公,你就休了我吧,咱们这辈子缘分已尽。”
萧蝶低头沉默不语,这会儿小喽啰已经端着笔墨送了上来,她缓缓提笔蘸满了墨汁就着托盘写下了简短的休书。二虎扯过来看了看又说:“手印呢,盖个手印。”萧蝶想了想,抬手咬破手指在落款处摁下了手印。二虎把休书扬起来吹了吹,递到孔有德手中。
孔有德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把他拉下去砍了。”几个小喽啰立刻围上来架住萧蝶就要拖下去,萧蝶暗自叹气,随即说道:“大王,我已献妻,为何还要杀我。”孔有德哼了一声,说道:“不杀你,难道要我的玉荷成天念着你,想着你?”
旗银江赶紧跪了下来拽着他的袍子,说道:“玉荷从此心里只有大王一人,别无他念。还请大王饶过他,免得日后玉荷落下薄情寡义的恶名。”
看看潸然欲泣的旗银江,孔有德爱怜的捧起她的小脸,说道:“美人儿,我怎么舍得让你背这种名声,莫哭莫哭,我自放他下山罢。”旗银江赶紧弯腰鞠躬:“谢大王。”
萧蝶总感觉此刻旗银江跟那个只会捣乱的毛丫头判若两人,虽然料定了孔有德不会杀她,但是旗银江这模样却像极了真正在为夫君求情的妻子。她定了定神,说道:“多谢大王不杀之恩。”
孔有德早被旗银江的娇俏迷得七晕八素,不满的说道:“你怎么还没走,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快滚下山。”萧蝶暗自冷笑,正欲离开,二虎凑上前来耳语几句,孔有德又叫住萧蝶,说道:“你献美有功,我不杀你,不过我看你的命可不止这个数。”
萧蝶会意,说道:“孝敬大王这是自然,我家住城南,唤作桂枝楼的商号便是在下的珠宝铺。改日大王登门造访,在下一定竭尽全力,还望大王不嫌。”孔有德哈哈笑起来,说道:“孺子可教也。”回头又对二虎说:“过两天你就带人去看看,也拿几件新鲜玩意给弟兄们长长眼。”二虎应下。
萧蝶又说:“大王是否还有吩咐?”孔有德一把打横抱着旗银江向后堂走去,道:“快走快走。”二虎不由分说地走上来拖起萧蝶往大厅外走去,她回头望了望从孔有德肩上露出一只眼睛来看她的旗银江,随即跟着二虎出了寨门。
一路朝山下走来,远远就望见等在山下的四五个随从,领头的连忙迎上前问道:“少爷,接下来怎么办?”萧蝶翻身上马,笑笑说道:“报官。咱们去见见那位知府大人。”说完几人挥鞭疾驰,往登州府衙去了。
登州知府张宗宪本是市井无赖之徒,全凭其兄张彝宪一人得宠而得道升天。此人虽不学无术,却是个混得风声水起的地方一霸,在孔有德这悍匪盘踞的地界能有这样安生的日子过,若说他们之间没点一丘之貉的勾当,只怕是没人信的。登州百姓私底下流传一首民谣:“孔匪走,张匪至,一斗钱粮拨两把,天若有眼收二奸。”
这些消息萧蝶在到登州之间已经打听妥当,包括张宗宪的为人、品性,甚至是饮食起居也都一一清楚记了下来。这个时间张宗宪刚打完下午牌,回到府衙看看一天接下的案子,再全权交给师爷王廷贵处理。萧蝶便挑了这个时候登门拜访,她换上了女装,又故意弄乱妆容和云鬓。
张宗宪已听闻皇太妃的干女儿萧蝶公主最近到山东出游,只是没想到竟挑了自己所辖登州,他匆匆换了朝服出来迎驾,却见到萧蝶一行人衣着狼狈,面容枯槁。猜不到个中缘由,张宗宪只得抱手立在一边,恭顺说道:“下官怠慢之处还请公主海涵,此前未接到公主大驾文书,因而准备不当,下官这就命驿馆燃香备茶,以解公主及众位大人舟车劳顿。”
萧蝶坐在客座上,喝了一口茶,慢慢说道:“怠慢倒没有。我此行只欲游山玩水,原本未定来登州叨扰,无奈出了一点事,不得不请知府大人给我做主。”
“公主请讲,下官自当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