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寻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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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殊末说：“不，是有要紧事。你是不是带了那个赤发丫头一同到登州？”萧蝶点头，说：“此事多亏她从中周旋才天衣无缝。”宁殊末说：“有几人知晓？”萧蝶道：“见过她的只有张宗宪，王廷贵，孔有德，还有他的手下。”
宁殊末踱到池塘边，说：“张宗宪在我手里，王廷贵是我们这边的人，孔有德渡海出逃，这就奇怪了，张彝宪从何得知曾有一个赤发丫头上山？若是他找到那丫头逼她又说出与你的关系，皇上岂能不起疑心？你尽快找到她把事情交待好。”
萧蝶说道：“我已告诫过她此事机密不可外传。只是……她已经被领回乡下老家。”宁殊末接话道：“为了安全起见不可对她放任自流，你去把她找来安置在府内，等到风声过了再说。张彝宪现在是狗急跳墙，不能让他有丝毫机会翻身。”
萧蝶思拊，若是等旗银江成了亲那就不好办了。她看看宁殊末说道：“只有我亲自想办法把那个丫头弄回来。”宁殊末笑笑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送走了宁殊末，萧蝶稍作准备便骑了一匹快马往荒莫村而来。
此时人蛇混杂的京郊小地儿荒莫村甚是热闹，鼓乐欢天酒酣人醉，旗银江已经面不改色地一连喝下了数十杯酒。这倒不是她酒量好，只不过由于粮食珍贵古代的酒酿得并不醇厚，若是以现代的酒来作比的话她喝下的这些只相当于拿来当饮料喝的醪糟水，喝这样的酒旗银江都不会醉，秦总关和喽啰们那样的武夫又怎么可能轻易就醉倒，所以为了万无一失，她在秦总关一行人喝的酒里都散了浓浓的蒙汗药，混着酒的微醺以及大鱼大肉的鲜香蒙汗药几乎无色无味，食至正午，这帮豺狼虎豹已经把整整七包白色粉末咽下了肚。她能想到这招还要归功于萧蝶的言传身教。
太阳光渐渐洒满了宴席，热度开始上升的同时也带来了抵挡不住的倦意，秦总关敞开他黑色的衣襟用手遮住眼睛，道：“我看今日就差不多了，弟兄们还要回去操练操练，莫老哥咱们下次再聚。”说着挺着大肚子摇摇欲坠地想要站起来，不料脚步踉跄差一点伏倒。
莫知秋赶紧搀住他说道：“秦大人你小心。”秦总关不耐烦的抽出手来哼了一声，一边招呼道：“弟兄们撤了撤了，这大太阳烤得人心烦。”话音落了，却没有一个人答应，秦总关睁大视线有些模糊的双眼，发现带来的百十号喽啰竟然已经全部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羊羔崽子！没出息！”秦总关骂骂咧咧的留下一句，转身对莫知秋说道：“罢了罢了，你腾几个空屋子出来给孩儿们休息，睡醒了我们再回山寨。啊~~~”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之后却没等到莫知秋恭顺地回答。秦总关揉揉眼睛骂道：“你老糊涂了听不懂……”话还没说完，他一下扑倒在桌子上。
莫知秋抬脚使劲搡了他一下，回道：“我老了，还不糊涂。吸血虫！”，秦总关睁大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一动也不能动。众人马上丢下手里的筷子酒杯聚拢上来，旗银江走过来一跃跳上了桌，抓起秦总关的头发看了看说道：“他已经晕了。”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莫知秋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说道：“大伙儿稍安勿躁，现在就决定怎么处置，都说说。”
“宰了他!”
“对，宰了他！”
村民们意见统一，莫知秋点点头，说道：“我也赞成不留活口，否则后患无穷，只是谁来动手？”这话暗示得很明显，以后若是有个万一，今日动手杀秦总关的人便是冤大头替罪羊，全部责任都由他来承担。平日里精打细算惯了的村民怎会猜不中其中厚薄，这会儿全都噤了声，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人发言。
旗银江也知村民在担心什么，此时此刻，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何况……她站直身体干脆地说道：“我来！”阿园一听急了，伸手就想要拽她下来，拽了几下旗银江却纹丝不动，她反而转过脸来笑嘻嘻地对阿园说：“娘，别担心嘛。”阿园一时愣住，这自信满满略带戏谑的表情，何时在豆丫的面庞上出现过？这个女孩，哪里是她的女儿豆丫？
没等阿园细细琢磨，旗银江又说话了：“今日此事既然是我一人主张，就应该有始有终一人担当。我愿意手刃此贼，今后若有变故概与众乡亲无关，不过嘛……”莫知秋松了一口气，赶紧问道：“不过什么？”
旗银江说：“第一，不能因为我让阿园和阿贵遭受村民的唾弃和白眼，再提赤发野种的人遭受族规处置；第二，我和郭铁牛的婚事作废，从今以后我们两家不再有姻亲关系。做到这两点我就杀了秦总关。”
莫知秋皱眉思索，回道：“第一条我可以保证，不过这第二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已拜了天地，如何能作废？”旗银江笑笑，说道：“这有什么难？古制历来夫可休妻，今日我便要休夫。”莫知秋大惊，连声呼道：“荒唐、荒唐，岂有此理！”
旗银江扯着秦总关的头往上扬了扬，看看说道：“依我看，还有半柱香的功夫这蒙汗药就要失效，若是等他，还有他的手下醒来，会发生什么事不用我提醒你吧？”莫知秋紧张得流了一头汗，扬袖擦了擦额头，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依然拿不出主意来。
旗银江也不催他，干脆盘了腿坐在桌子等耐心等待回答，莫知秋踌躇着看看两家的长辈，全都没有做声，只眼巴巴地等他做决定。他望了望天，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这也是为一族存亡做考量。”随即对旗银江说道：“今日我就答应你的请求，不过，从此以后你必须离开荒莫村，你不再是荒莫村人，也与荒莫村没有任何关系。”
旗银江愣了愣，转头看看阿园，她捂着嘴，眼中噙满了泪却使劲忍着不敢流出来，旗银江叹了口气，轻声道：“娘，女儿只有对不住你了……”说完一跃站起来，说道：“族长，你可要说话算话！”说完从袖中拔出匕首，扳过秦总关肥胖的身子，对准心脏位置便一刀插了进去。
鲜热的血扑了出来，村民惊呼一声，有妇人则尖叫着躲到一边，莫知秋这个老长辈也惊魂未定，他努力保持了镇定吩咐道：“别慌别慌，身强力壮的把那醉倒的都抬了扔到河里，其余妇人收拾杯盘碗盏一并打扫干净，今日之事绝不得向外人透漏半句，否则将以族规论处赶出荒莫村。”
村民们答应着正要散开，却突然听到一声清朗的声音传来：“没想到民风纯朴的山野小镇竟也会如此凶残。”莫知秋大惊，快步走出人群，急匆匆地左顾右盼道：“谁，是谁！”旗银江却觉得这个声音着实耳熟，细细想了想，猛然反应过来，是她？！怎么可能！
然而从栅栏门外走进来的是个穿着锦衣玉袍的俊美少年，他面若冠玉，眉目清冽，身后跟了两个秀秀气气的小厮，一行三人悠悠然地出现在正浴腥风血雨的村民面前，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已经在某处观看了多时。
少年径直走来踱到旗银江站着的桌边，看看她，说道：“姑娘以一人之力克众敌，好胆识，在下佩服。”旗银江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少年伸出手指在秦总关颈脉上摸了摸，又看看他涌出乌血的胸口，一下拔出了插着的匕首，血顿时如泉水一般飞溅出来。
旗银江惊得从侧面跳下桌子，睁大了眼睛问道：“你做什么？”少年笑笑说道：“这样做才彻底，免得留后患。”莫知秋冲上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匕首说道：“此乃我荒莫村的私事。”少年连连摇头，说道：“前辈，人命关天，晚辈既然看到，就不能袖手旁观。”旗银江没想到他竟会突然出现，只好咬牙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少年偏头看她一眼，淡淡说道：“我与长辈议事，你不要插嘴。”旗银江憋了口气，只能噤声。
周围的村民却开始暴躁，几个男人操起农具就要动手，一个中年妇人开口劝道：“莫爷爷，此事还是不要闹大的好，我们听听他怎么说。”莫知秋想了想，示意众人停手，问道：“晚生！我看你非官府中人，为何要趟这趟浑水。莫非我荒莫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少年摇摇头，说：“前辈，可否听我一言？”莫知秋道：“你说。”少年这才说道：“秦总关恶名远播，只是官府萎靡才任他放肆至今。各位协力铲除也算是为天下黎民做了好事。不过，前辈可曾想过如今世道荒凉，其他盗匪得知此地无主，定会相继前来圈地称霸。”莫知秋沉吟一阵，说道：“你的意思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寻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