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仙踪》ElaineQ

2、渎神 我已经没有

　　我在树荫下急急的向前滑行，脚下的袍子在曲径上翻起浪花，匆匆来到圣域，果然在极隐秘的地方找到了神官曼赛尔。
　　虔诚的侍神者，上域中所有人民的信仰。
　　神尘世的代言，存在即是对万民的恩宠。
　　他站在月桂树下，目光落在哪里，哪里就绽出新芽，脚步停在哪里，哪里就涌出朵朵的莲花，碧空清泉相映，他诵着圣歌仿佛有着对万物的悲悯。
　　我站在一旁，等他祈福完毕，翻过袖口翌翌然的向我走来，定定的站在我的面前，俯身亲吻我的面颊：“你回来了。”
　　我抬起头，微笑。

　　我们步行回神殿，在广阔的大厅里，我望着满天神祇慢慢跪下，回首看着曼赛尔：“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的，我已经离开了千万年的时光，久到天宫与神殿的侍从被换尽，久到我都不相信神会给我这样的恩赐，久到我只想回到苏达尔河边，去沐浴尘世的喧扰和邂逅那千年之前青涩而纯洁的少年。
　　“应该是摘除圣歌之灵的强力使她陷入了昏睡，或者可以在加上怀孕的虚弱，我想知道因果。
　　“我只有你可以信任，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变。
　　“我恳求你，曼赛尔。”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是我的孩子。”

　　在那一刻，我只想再沉睡过去，再也不醒来。
　　“曼赛尔，我知道你向来惯于保全他人，可是在这件事上，还是不得不谨慎一些，这是渎神。”
　　“荷柏，在你回来之前，我本来是准备和她一起离开的。
　　“荷柏，对不起。”
　　只是一瞬间的眩晕，我马上清醒过来。
　　“曼赛尔，不用说抱歉，纵然你站在她那边，我也没有选择，请告诉我现在的情况，我没有别人可以信任。”
　　“荷柏，你错了，我始终是你最忠实的朋友，我对她的感情并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爱。”清冷的语调滑出温暖的语言，让人不由困惑眼前之人到底有几分真心。

　　维吉尔在日暮的时候来到神殿找我，金色的阳光下他的面容诚惶诚恐，他微低着头向着神殿颔首，仿佛那是什么了不起的存在。
　　维吉尔是我睁开眼睛看到的那个侍从，应该是她的心腹之人，我望着维吉尔明亮的眼睛：她也会想起苏达尔河吗？
　　苏达尔河孕育了娜希亚女神，她是双生的女神，纯洁与诱惑并存，光明与黑暗同在。
　　娜希亚女神嫁给了神王，这就是上域高高在上的神庭的来源，世代的天帝都是神王和女神的后代，而世世代代的天后将与娜希亚女神一样都诞生在苏达尔河之上。
　　我是荷柏，神庭的天后。

　　当闻讯而至的天帝陛下到来的时候，我正在安排殿中的事务，了解各方面的情况。
　　依旧是威严有度的高高在上，我起身行礼，“陛下，我是荷柏。”
　　他不置可否，“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天后。”
　　“陛下请恕罪，约瑟陛下无法杀死神庭的天后只能封印，封印的力量大部分作用到了圣灵之歌上，解放出了娜希亚女神寄居在圣灵之歌上的小部分神魂。不过这神魂的映像既保护了我免于死亡，也压制着我的出现，若非陛下剥夺了圣灵之歌，她的神魂将永远压制着我的出现。”上域的神灵随着时光的流逝因为力量不足也会消亡，往往会有很多神灵想尽办法留下部分神魂或者夺取力量以求不朽，只是我并不知道原来高高在上的娜希亚女神也会做出这么不堪的事情。生命来自尘土，亦归于尘土。哪怕是神灵也不能干涉生命自然的轮转，昨天的神帝可能成为今天的凡夫，昔日的辉煌已经湮没，生命永恒的意义只在于当下那一刻鲜活的印记。这是苏达尔河畔的人们世世代代流传的箴言，背叛它的正是他们尊崇的女神。
　　“这些年，天后一直在神庭中休养，并未过分插足上域事务，你刚刚苏醒，种种交割我便安排下去。”
　　“谢陛下。”
　　他顿了一顿，说：“那个孩子，生下来之后送到神殿吧。”
　　“陛下，那个孩子已经在神殿处理掉了。”
　　他锐利的看了我一眼，冷冷的说：“真遗憾，希尔还想要个弟弟呢。”

　　天后康复的消息迅速的在上域中传播开来，各方利益的人涌来宫殿，我认真的补着功课。然而有些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娜希亚为什么要勾引神官？她到底要做什么？那一小部分神魂是否是完整的？下域人的生命不像神族，约瑟已经去世，关于娜希亚的一切好像都很神秘，她做了些什么好像都被掩盖在仅有的知情者中，而这些知情者得身份我都不知道。我恍然有着一种直觉，这种直觉在以往的生命中有力的保护了我，这些情况非常重要。

　　我的第一个重要的访者是杜伽，神帝是众神之王，他献出了生命创造了世界与大大小小的神祇，杜伽有他的血统，所以力量惊人，手持神帝赐予的三叉戟，象征女性的力量与破坏，希尔是她的孩子。
　　我成为天后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希尔是天帝唯一的孩子，杜伽是一个令人着迷而且敬畏的女神，我曾经见过她挂着最慈悲的微笑把三叉戟投向罪恶的心脏，宛若天神。
　　我穿着厚重的礼袍拿着权杖在天后宫见到了杜伽，她慈眉善目，一点嫣红点在额中央，扣过三叉戟，行礼。希尔跟在她的后面。

　　“那位女神并不是好相与的角色，这么明显的夺舍的事情都能被她给圆过来，开始陛下倒颇为信任，可是不久陛下就封了她和外面的往来，之后殿里的侍从换了一批又一批，也不知道她私下里做了些什么。”
　　“谢谢你，杜伽。”我喜欢杜伽，虽然我不一定信任她，我已经没有信任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