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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曦玥所在的乾院是三进的院落,非要走过二道长长的廊道才能进入他的寝居。
      不过他只是去他的书房,顾只入一进便可。
      进门还未见到曦玥,却看见一身红色官服的展昭,面容清雅、身姿伟岸;竟然已经有了谦谦君子的模样;那温润如玉的笑意,巍然自成、不失风骨的侠义;他的小兄弟已经长成肩负重任的男儿了。
      “公孙大哥。”展昭见他前来,立刻颔首。
      曦玥也从东厢房的桌椅上,跳下,跑过来“先生。”
      “主子,小心些。”倒把身边的太监急煞。
      公孙策却拱手行礼。
      让兴高采烈的曦玥黯然,轻喃“先生,一定要如此吗?”难道快乐的日子就要结束,他又要恢复不能出错、只能安静的日子了?!
      公孙策正起身“曦玥,不是你所想;这一礼是我先向你致歉。”
      曦玥不明“先生有何错?”不过不是他想的那样也是好的。
      “你以后就知道了。”公孙策微笑,抚摸起他的发“曦玥,你放心;你舅父和我一定不会让你和大宋社稷有事的。”
      “是,曦玥知道。”这不用他说,自己也知道。
      公孙策牵住他的小手“曦玥,上次说过有空的时候说说关于你爹的事情,现在还想不想?”
      曦玥抬脸“当然想。”
      “其实有时候别人讲还不如自己去看看。”公孙策低头“曦玥,想不想和我去见见一个人?”
      曦玥不懂,今日的先生有些奇怪“谁啊?曦玥能出去见吗?”
      “旁人不行,唯有他,可以!”公孙策握紧那小手“我们去见见你皇叔爷爷。”
      “何时?”今天吗?
      公孙策笑着摇摇头“不,过几天;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不是由我,而是你舅父陪你前往。”
      包拯,八贤王的命就握在了你的手上了!
      给你我的时间都不多,希望你能珍惜!
      ★ ★ ★ ★
      三天后。
      展昭如何都想不到,关押的地方竟然是在皇宫内;怪不得他们无论如何都打探不到。
      跟随公孙策和曦玥一起进入皇宫内里,在侍卫的带领下进入地下。
      曦玥在狭长昏暗的过道里有些害怕,可受到的教导又让他不能言,只得紧紧握着公孙策大手。
      侍卫带领他们走入一间相对宽大的过廊,在尽头那处有一扇黑色的大门。
      那些黑衣侍卫看着来人。
      公孙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令牌,上面雕刻着篆书的一字—— !(庞)
      “请。”一黑衣侍卫示意他留下姓名。
      公孙策提笔,看见文册上只有庞统的名字;将公孙策三字写在了他侧空处。
      待他留下名字,另有四名狱卒费力拉拖铁链带动绞盘,沉重的玄铁大门方才应声而启开。
      “先生。”曦玥就算再如何忍耐都还是小孩子,那打开的黑色铁门如同一个张开血口的怪物,怎能让他不害怕呢:皇叔爷爷怎么会在这里呢?!
      “莫怕。”公孙策磁性的声音安抚着他,率先起步。
      比起那昏暗的廊道,里面却是一片宽敞明亮。
      铜香炉中袅袅熏香优雅而上,花架上摆放着造型奇妙盆栽,纱帘垂暮将内外隔开;雕刻精美的深色家具上祥云遮龙、或是富贵呈祥;架子上各有色彩瑰丽钧瓷、青白如玉汝瓷、富贵祥瑞定瓷的精美器物;单是其中的钧瓷可就有‘黄金有价钧无价’、‘纵有家财万贯不如钧瓷一片’之赞誉的昂贵之物;这屋里大到家具、小到瓷器都不会辱没了其中人的身份。只是就算如此豪奢都不能改变它的用途——囚室!
      卫茳倒未跟进,可一位黑衣侍卫随他们一起入内。
      公孙策瞧了一眼身后关上的门“我持的是太师令牌。”难道这样都不能求得单独见面?!
      “除了王爷本人,任何人见他都如此。”侍卫不卑不亢“公孙公子只当卑职不在便是。”
      公孙策无法,只能牵着曦玥继续往里走。
      里面的人似乎压根就没打算出来,所以他们只得往内间走去。
      公孙策带着曦玥,立定在内间和外室交界处“公孙策求见八贤王。”恭敬谦逊,低头等待。
      等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才慢慢步出;单手撩开了垂下的纱帘,气韵慵懒万分“束竹?”
      “正是学生。”
      赵德芳并不十分吃惊,慢步而去;就瞧见那人依当年见的一样,只是敛了锋芒毕露的意气风发,微笑端方、如玉温良;一袭月白轻裘,顾盼清眸里才子气韵灼华桃夭;他身边牵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子,大大的眼睛,怯怯神情,防备的看着自己。
      “曦玥,见过你皇叔爷爷。”公孙策轻声告知。
      赵德芳这时才是一怔。
      曦玥只能上前一步,揖礼“赵曦玥见过皇叔爷爷。”
      赵德芳微微笑着“你就是曦玥?”
      曦玥也抬头看清楚那个和自己有着血缘的人“是,您就是我八贤王皇叔爷爷?!”
      “是。”赵德芳看他的目光流露出了一丝柔意,但转回公孙策身上的时候又收了所有真实“公孙公子不单单只想让我们爷孙见面这么简单吧。”
      “本该是如此简单,是殿下将事情倒入了我们都不愿见的境地。”话由开始,他自然不会退让。
      赵德芳微动嘴角“如今天下本末倒置,倒也是我们的错?”走到外间,斜斜靠坐下来。
      公孙策踱几步“这天下从未本末倒置!”
      “束竹何以如此认为?”赵德芳轻巧里带过一丝讥讽“还是因人所议?!”
      公孙策也冷然“王爷如此执著也不过是因为宫斗为败,说穿了你们之间不过是权力更迭的胜负;这大宋天下依然如故,曦玥便是证明,只是如今他还需要保护;待天子成年,该归的还是会归!”
      赵德芳拿起茶碗,划盖了二下“他说你就信?如果他说谎了呢?!”那份气定神闲的慵懒一如往昔。
      “那么庞恭孙早就是皇子之尊了。”公孙策目光淡悠“王爷,如今这般算不算卖国求荣?算不算置大宋社稷、天下百姓安危不顾的自私?如果正您所谓的正道需要污了圣祖的血统,需要伤了万千百姓的性命,需要让大宋对外邦苟且偷生……”
      “公孙策,放肆!”赵德芳将汝瓷杯重重的放下,那声音几乎是砸在了桌上。
      公孙策垂下眸“王爷,且不说庞统的政绩如何;但如今至少不需要和谈金了吧,不需要看他国的脸色了吧!虽然威胁还在,但我大宋早已今非昔比,兵强马壮;对任何胆敢用武力要挟的威胁都将势必铲除!难道这些都不足够让您觉得荣光吗?”
      “我该觉得荣光吗?”赵德芳反问,目光锐利“在他们屠杀了几乎整个皇室后。”
      关于这个公孙策都无法辩解“他们的血换来了百姓的平安,还是在王爷的心里他们依然重过社稷根本?难道王爷能说当年没有那场风波,如今想报血仇的不会是庞家遗孤?!”历代都如此,皇权上都沾染着无数人的鲜血。
      赵德芳看向乖乖站在公孙策身边的曦玥“束竹,我身陷在此;你道理说的再多都已经无法改变发生了事情;就算我被你说通又如何?想让我站在他身边?!”
      “是束竹妄念吗?”他也是赵氏子孙。
      赵德芳目光未从他身上移开“眼睛像他娘,轮廓倒有些受益的模样;性子也有些像,受益小时候也挺怯生的,可就是害怕也不愿让人发现。”
      公孙策拱手下跪“王爷,如今正统只有你们爷孙二人了;就算你不能保护他,也请不要折断这支苗;这是为了大宋。”
      赵德芳摊开双手“束竹说笑了,我这样还有何作为……”
      “王爷。”公孙策搭手拱起“我只求几字,给他至亲几个字。”
      赵德芳宽袖的手握紧了“你知道了?”
      “恳求王爷。”公孙策跪拜而下。
      赵德芳看着他如此低声下气“束竹,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吗?”
      “是!”做他力所能及的。
      “你这是为了谁?大宋百姓?哈。”赵德芳冷笑连连“你明知道如果庞统胜了,那么血流还会再起;且这回流的便是……”
      “对世人而言,那血五年前便流干了。”公孙策正身“而若相反,流的不止是庞氏的血,还有万千百姓的血泪!辽人是狼,党项为豺;对于此,王爷应该比束竹更清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如今的太平盛世被辽夏铁蹄踏碎,哪怕千古骂名公孙策都在所不惜!”
      “束竹,逃避五年;今日却如此行事?!”赵德芳盯着他的眼“你爹的处世之道你是一点未学会;还是说情之一字让你双眼蒙尘?你的是非公道、三纲五常都丢掉了。”
      话说的淡然,音份外刺耳。
      公孙策目光转动“王爷,您身处皇庭、位高权重;却君不见自古战事胜了的背后还藏着多少大宋子民亲离子别的血泪;您说学生被情蒙了眼,是,学生的确被蒙了眼;却不是情字!是我在庐州看的多少病人,他们的痛和伤;丧子老妪伤心盲瞎独活、丧夫未知孤儿寡母艰辛……”说到此处公孙策喉头微颤“那些曾经为了和谈金付出了一切的人们过的什么样日子您知道吗?而今为了已成定局的事,还有人想掀起风浪,让那些人已有些缓和的平静再被重创,此等事恕学生不能袖手旁观!国是大宋,民为根本;此话无需学生多言了!”
      赵德芳细长的眸横瞥过去“受益虽非有唐太宗定邦之才,但爱护百姓、稳定四方并无大错;若不是他大力发展军队,庞统哪有如今的雄兵可领;这些束竹也被蒙了眼?”
      公孙策坦然“先帝之功利在千秋,庞家换主视同谋逆;可当下鹬蚌相争得利的将是要血仇得报的外族,曦玥虽有庞血,却还是根正的赵氏子嗣——大宋新君,跪拜的是大宋先皇的在天之灵!更迭如今之主,依然同为谋逆!!!”
      “好,好一个忠君正直的闻仲比干。”赵德芳咬牙“公孙策,你真是好!”
      公孙策依然跪着,只是上身笔直;淡淡将肯定目光移向赵德芳“当初先帝也让我选择,我选择了让包拯死!如今这选择依然,如若王爷不肯落笔……”
      “如何?”八贤王挑眉。
      公孙策从袖中拿出一瓶东西,双手奉上“请王爷笑纳。”
      赵德芳凤眸细长“庞统都不敢。”那东西自然不会是美味糖水。
      公孙策微微一笑“束竹说了千古骂名都在所不惜!”就如同当初庞统所做(指杀辽兵30万);起身,将手中的小瓶放在了赵德芳身边的桌台上,后退回原处。
      “我早对受益说过比聪明你和包拯不分上下,可比起决心包拯不及你。”从他引辽兵那局便可看出,公孙策胸怀天下,更是有心狠手段之人“不能轻易放你归去的。”把玩的拿起那个小瓶,细细欣赏着“如果我扔了这瓶,是不是以后天天都会收到新的?”
      “是。”将由他亲自送来。
      赵德芳笑了“束竹,小心些;小孩子好的不容易学,最容易的便是学坏。”
      “都在王爷一念之间。”公孙策最后一次相劝“希望王爷能选择双赢。”
      赵德芳将东西收入袖中“是啊,谁都希望双赢;只可惜固执的不单单是束竹你,本王也是这么个脾气;退下吧,本王累了!”双袖一挥。
      公孙策心中万分难受“束竹还是恳求王爷能三思。”虽计策如此,但如果可以,真的不希望八贤王……
      “下去吧。”赵德芳起身,走回内里。
      公孙策手指紧紧攥着,手背上的筋都紧了;望着那层薄薄的纱幔……松开手,拉过曦玥“曦玥,给你皇叔爷爷行个大礼。”此刻只当曦玥是晚辈,而非……
      曦玥不懂,明明说过除了天地,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跪拜的;不过看公孙策苍白如纸的脸色,他还是慎重的跪拜了下。
      公孙策也行了全礼,然后牵起曦玥就往外走。
      “束竹。”里面传来了赵德芳的声音“好好教导曦玥!”
      那黑衣侍卫扣响暗铃,大门再重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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