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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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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司城又何尝不害怕?他死过一次,自是知道死亡有多么的可怕。他也不想用这样伤害自己方式去解决问题。可是他太笨,他不知道对苏越轩这种有心理创伤的人还能有什么样的办法。
苏越臻对苏越轩的杀意是那么的赤【】裸裸,可苏越轩却始终记得对母妃的承诺。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处在不公平的起跑线上,再加上苏越轩的退避,事情最后的结果根本不难猜测。
这才是夜司城最为害怕的。死固然可怕,可自己一个人无依无靠,没人关心,没人爱护却更加的令人恐惧。他怕了,前世的他就怕了,而今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如果连苏越轩都失去了,他不知道他要怎么去度过剩下的那漫长的人生。
他只愿苏越轩能够狠下心肠。他可以划破自己的脸,他可以直面死亡的威胁,可若是苏越轩没有勇气走出那段过去,他真的不知道他还可以用什么去救苏越轩。
‘苏毓宁,别怪我。你若不死我实在不能安心。怪只怪你是苏越臻的女儿,怪只怪你没有继承到苏家一丁点的良善,怪只怪你心思歹毒几次要置我于死地,怪只怪。。。我绝不能将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苏越轩的身边!’夜司城握紧苏越轩的手,心道:苏越轩,不要怪我,非是我要看你伤心,只是有些事逃避不得,若你不忍出手,就由我来,若能保得了你,变成恶鬼也在所不惜!
见夜司城手指紧握,苏越轩以为夜司城身体不适。适时太医赶来,苏越轩忙吩咐诊治。
太医自是不敢怠慢,见夜司城无事倒也长舒一口大气。他甚至在想自己赶快告老还乡算了,这夜公子三天两头的出事,自己这脑袋在脖子上也不牢靠,要是哪天一个不好,人头落地都是轻的。要跟当权者讲道理,你脑子被驴踢了吧!太医暗自抹了把汗,心道,这太医也不是好当的啊。
见太医松了口气,苏越轩心内稍安。嘱咐丫环按太医的方子抓了药,便叫所有人退下。
苏毓宁心焦,情况对她很不利,可现在她却连动也不能动,甚至不能讲话。她一遍一遍的演练着,待会儿该怎么为自己辩驳。突然想到自己被点了穴,只要父王看到自己不能动,不是正好可以证明这事儿是夜司城陷害她的吗?如此一想反倒稍稍安心。
可事情总有不如人意,她前一刻还为夜司城的多此一举而庆幸,这一刻穴道却已自动解开。苏毓宁万分不甘,便想着干脆假装穴道还没解开,父王那么疼她,到时跟父王撒个娇或许就糊弄过去了。只是不知道夜司城会怎么挑拨自己与父王的关系,苏毓宁有些忐忑,又心道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机行事便罢。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请王爷恕罪啊!”
本来安静的房间内突然想起了尖锐的女声。
苏毓宁暗暗着急,她千算万算,却忘了她还有一个帮凶,现在这丫环大呼小叫,摆明了是承认了。这自己还怎么假装被人点了穴?苏毓宁心中暗骂,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苏越轩眼神瞬间冰冷,握着夜司城的手指也微微用力。这一夜担惊受怕只顾关心夜司城有没有事,这丫环不出声他倒是忘了还有两个人在这房里。现在想想,司城怎么可能会自寻短见,这事不是再明显不过了吗?
苏越臻,苏毓宁!你们一家人是真的要夺走本王所有的东西才肯罢休是吗!
夜司城见苏越轩生气,心里有些高兴也有些无奈。兄弟本是骨肉至亲,何以现在却要落得个互相残杀的结局?他本来很羡慕那些有着兄弟姐妹的人,仿佛如此在人间便不孤单,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总有那一母同胞的至亲可以依靠。可现如今,他却很庆幸自己是孤身一人,不用承受被背叛的心痛,不用为他人编剧自己却沦为配角。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没有期待便不会受伤害。他拍拍苏越轩气得有些颤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苏越轩,这一世,我只要有你就好。
苏越轩看着还有些“虚弱”的夜司城,笑了笑:“我没事。”
“父王,不关女儿的事,女儿只是从房门口路过,听见有声音便进去查看,就。。。就看见他已经悬梁自尽了,女儿。。。女儿有些害怕,所。。。所以。。。才。。。不信父王可以问叶子!父王,真的不关女儿的事!”苏毓宁尽力的狡辩着。
“是。。。是的。。。小主子所说不假,奴婢陪小主子路过,就。。。就见到这一幕。。。真的不关小主子与奴婢的事!请王爷明察。”丫环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事实上她已能预料到自己的下场,可不想死的心情却迫使着她开口辩驳。内心无比希望王爷看在小主子的份上能饶她一命。
苏越轩脸色阴沉的可怕,双手微微颤抖,显然已是怒极。
“悬梁自尽?路过?你们当本王是三岁孩童不成?!”苏越轩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苏毓宁心中害怕,嘴上却还不停的重复着刚才的话。
“司城他为何要悬梁自尽?你们又是为何会路过司城的房门?毓宁,你的院子离这里有多远你不知道么?”苏越轩心中已有计较,反而平静下来。
“他。。。他定是前番遭人侵犯,已无颜苟活于世,所。。。所以才。。。”苏毓宁结结巴巴。
夜司城无奈,前次的事件在府里闹得沸沸扬扬,他院子里的丫环奴才尽数被打昏,之后醒来的奴才在远处偷看到苏越轩追着韦长风出门,而夜司城也衣衫不整的样子,再之后他被人侵犯的流言就再没断过。
翠儿还曾哭着跑到他面前安慰他,说什么‘都是我的错,被打昏了没有保护好夜公子’‘夜公子不用担心,王爷那么喜欢你,一定不会嫌弃你’之类的话,搞得夜司城是哭笑不得。好不容易跟翠儿解释清了,才破涕为笑。但王府里的传言却没停止过。最后反倒是惹怒了苏越轩,苏越轩直接叫人打死了几个乱嚼舌根的奴才这流言才算是稍稍平息。
“啪!”茶杯碎成粉末,苏越轩气愤异常道:“遭人侵犯无颜苟活?你好大的胆子!司城何时遭人侵犯过?既未遭侵犯,又何谈无颜苟活!毓宁,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之前你时不时的陷害剑秋,剑秋看在你是本王女儿的份上一再退让,现如今,你又几次三番伤害司城,你真当本王不忍心办你不成!还不快给本王速速招来!”
苏毓宁傻眼了,她千想万想也想不到夜司城根本没遭人侵犯,府里的传闻竟都是假的?这群该死的奴才!
“父王,我。。。”苏毓宁万分懊悔。
“说实话!”苏越轩猛拍桌子,反把苏毓宁给吓着了。
“父王,他。。。他根本就没事!他是装的!他点了女儿的穴道,还对着女儿笑,他就是想让父王看到所以才故意陷害女儿!他。。。他。。。”苏毓宁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岂有此理!毓宁,你真是太让本王失望了!做错事情,不思悔改,反而万般狡辩,现如今竟然砌词污蔑于司城!换做是你,你会用自己的性命去陷害一个孩童吗?!看来,本王是对你太好了,以至于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来人!”看看圆桌上的脚印,那是一个女人的脚印,并不属于司城。苏越轩闭上眼,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凌林本就在门外伺候,如今听得苏越轩吩咐,便进门候着。
“把这个逆子拉下去!赐她一死吧。至于这丫环,乱棍打死!”苏越轩有些不忍,却始终不想寒了夜司城的心。
凌林看了苏越轩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夜司城,回了声“是”,便拉了苏毓宁往外走。
“慢!”夜司城的声音及时想起。凌林止了脚步,苏毓宁也停了哭闹。
苏越轩看着夜司城艰难的起身,便快步过去扶住了夜司城,将她倚在自己怀里。
“司城,你。。。”苏越轩开口。
夜司城“虚弱”一笑,抓着苏越轩的手说:“算了,一个孩子而已,不用罚的如此之重。”声音有些沙哑。
苏越轩微微诧异,便问:“她险些害死你,你不怨恨她吗?”
夜司城苦笑:“怨,怎会不怨?我差一点命丧她手,又差点再也见不到你,说不怨恨,怎么可能?”
“那你还。。。”苏越轩不解。
夜司城紧握着苏越轩的手,直视他的双眼说:“因为你会难过。”
苏越轩忙摇了摇头。夜司城手抓得越发的紧:“别掩饰,我看得到你的难过。你始终疼了她那么多年,又怎么忍心伤害她。我知道你会为我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很开心了,别为难自己。”
苏越轩疼惜的搂着夜司城的肩膀道:“司城,你不用在意我。。。”
“我怎能不在意你?说句实话,今天苏毓宁是死是活我都不在意,她若死了,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你不同,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我想让你快乐,想让你幸福,想让你不要有那么多的负担,开开心心的为自己活一次。可是我还没有这个能力,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你。苏越轩,我记得我与你说过,我会是最爱你的人,却不会是你的负担。你的快乐我要跟你分享,难过自然也要由我们一起承担。这是我的承诺,只要你不负我,我夜司城就必不负你!”夜司城语气有些激动,这一次,没有假装,没有演戏,他是真真正正的想要为苏越轩着想。
苏越轩看着夜司城真诚的微笑,心中越发的甜蜜,仿佛所有不开心的事,统统融化在这种甜蜜里,暖在心头。
他笑着将夜司城紧紧地拥在怀中,说:“谢谢你,司城。谢谢你愿意为我着想。可是,我却不能让你再受委屈。我也不否认,我会难过,与越臻走到这一步,实非是我所愿,但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怎么样都改变不了。我一直没有为你做什么,是因为我以为你与剑秋一样不会索求什么,所以我接受你们的爱接受的心安理得,却忘了要回报,甚至深深地伤害。司城,我怕了,当我看见你吊在房梁之上,随着白绫安静的就像要消失不见,我就前所未有的不安。我不想再一次失去我爱的人。所以司城,这一次,我不能轻易原谅,即便会难过,也不能原谅。”
夜司城觉得很温暖。这是苏越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表白,而且是当着外人的面,毫不掩饰的承认他是他爱的人。夜司城将头偎在他的胸膛,笑说:“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赐死就算了,夺了她的身份,把她外放到乡下的庄子里,了此残生吧。”
苏越轩低头想了想,倒是没再坚持。事实上赐死苏毓宁他是真的有些不忍心,虽不是他亲生,却好歹也相处了那么多年。难得夜司城善解人意,苏越轩也就顺势找了个台阶。
苏毓宁听苏越轩要赐死她,惊恐不已,她用力挣扎却始终逃不过凌林的抓着他的手。听得夜司城为她求情她十分开心,却没想到最后竟是要被褫夺身份,发配到乡下地方了此残生。她不甘心,若没了身份没了钱财她要如何生活?在乡下的村庄种地、做饭慢慢地将自己熬成黄脸婆吗?不可以!她还那么年轻,要如何度过漫长的岁月?她不可以就这样放弃,不可以!
苏毓宁用力的挣脱凌林的手,扑倒在苏越轩身前不停地呼喊:“父王,父王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女儿,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外人如此对我!”
“亲生女儿?哼!你本是当朝公主,窝囊的窝在一个小小的王府本就委屈了你!只要本王一死,你即刻便可恢复公主的身份,还会在乎本王一个小小王爷的想法?叫本王父王,不过是看在本王养育你了多年的份上,不是吗?”苏越轩冷哼一声!
他听到了,他果然都听到了!苏毓宁最后一丝侥幸被打得粉碎。她气愤难当,指着夜司城的鼻子大骂:“是你!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娘娘腔害我的!父王本来最疼我的,却因为你,抢尽了父王的喜爱。你明明说你没听到我说什么,你明明说你没听到!你好恶毒!你划破自己的脸让父王对我心生隔阂,现如今你又要陷害我!你明明没事,却要装作虚弱的样子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不会放过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够了!事到如今竟然还死不悔改!凌林,给我拖下去关到柴房,明天送她到乡下,从今后,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踏出庄子一步!”苏越轩显然是气极。
“是,王爷。”凌林拖着苏毓宁出了房门。走廊上不停的响着苏毓宁尖锐的叫喊声
“风剑秋!你不得好死!风剑秋我不会放过你!风剑秋!我恨你!”
夜司城眼中寒芒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微笑。
经过一晚的折腾,夜司城也累了。苏越轩看出他的疲惫,便小心地扶他躺下说:“累了吧,睡会吧,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
夜司城点点头,身子向后挪了挪,拍拍空出的床位,示意苏越轩也躺下。
苏越轩笑了笑,说:“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做这种激烈的运动。”
夜司城狂翻白眼,还有些微微的窘迫道:“你心里阳光点行不行?我不过是看你也累了,让你上来休息一下而已,想什么呢!”
苏越轩脱了鞋袜,娴熟的上了床,躺在夜司城的旁边,指了指夜司城的额头笑道:“我还以为司城又在勾引我呢。”
“滚!”夜司城脸红了红。
苏越轩大笑,将夜司城拖入怀中道:“才不要,我若是滚了,你可怎么办?要是司城太想我,我却不在身边,岂不是罪过?我要一直一直留在司城的生命里,直到夕阳迟暮,直到年华老去。司城还记得吗?我说过,要许你生生世世。司城,以后的生生世世,我都会爱上你,而你也一定要爱上我。”
夜司城心中甜蜜,嘴上却说:“我要是不呢?”
苏越轩笑,随即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道:“那。。。那我就。。。那我就哭给你看!”
“扑哧~”夜司城笑出声音,他实在是没忍住,现在的苏越轩哪里还有一点点王爷的样子,活像一个小孩子,仿佛在说‘你不给我糖吃,我就哭给你看’一样,可爱极了。
“苏越轩,别动,让我就这样抱着你。。。”
夜司城枕在苏越轩的手臂上,身子往苏越轩的怀里靠了靠,安心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