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公子无缘

12、第 12 章 “夜

　　“夜公子，早膳已备好。”翠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知道了，麻烦你了。”夜司城扭了扭酸痛的脖子,看着已经被扔的很远的枕头和被子发笑。说起来，夜司城睡觉从来就没消停过，他很好的继承了前世的习惯，每当第二天醒来，他就会发现自己已经睡得歪歪斜斜，而枕头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就是那浮云啊浮云。。。

　　“怎么会，夜公子客气了，这是奴婢分内之事。那夜公子慢用，奴婢先出去了。”翠儿已经习惯了夜司城的随和，不过自己却不能失了礼数。

　　“对了，翠儿，王爷呢？”夜司城叫住翠儿问道。

　　“回夜公子的话，皇上驾到，王爷陪皇上在书房议事。王爷嘱咐奴婢伺候夜公子用膳，之后王爷自会来寻夜公子。”翠儿回答。

　　“知道了。”夜司城似是不在意的一笑。

　　“奴婢告退。”翠儿退下。

　　皇上到了？还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而另一边，苏越轩也是心有不悦。说实话，现在的他是不愿意见到皇帝的。若是小时候相依为命，他自是很疼爱这个弟弟，可现在物是人非，他或许会不忍伤害，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像当初那样的喜欢。可苏越臻像是偏要给他找不自在一般，没什么要紧的事，却偏偏总是跑到王府拉着他扯东扯西。让人厌烦无比。

　　“王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莫不是在想着哪位美人？”苏越臻当下一笑。

　　“皇上说笑了。”苏越轩挑眉，心道没事儿就回去吧你！

　　苏越臻合扇一笑，接话道：“让朕来猜猜，王兄想的莫非是上次那个叫做夜司城的娈童？”

　　“皇上莫要开玩笑，司城是庆王府的贵客，不是什么娈童。”苏越轩手握成拳，突然很想一巴掌将皇帝扇回皇宫里去。可想来想去，终究没有动手。

　　“呵呵，王兄莫要生气，朕也就是随口说说。王兄说不是便不是吧。”苏越臻笑里藏刀。

　　苏越轩心中恼怒，从前那个温文儒雅的越臻终是不复存在了。心里突然一阵空洞，那么这些年里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把一个善良的孩子变成恶鬼吗？母妃，我们是不是错了？苏越轩叹息。

　　“咦？王兄这块配饰却是精致，不知是何处所买？”苏越臻眼色复杂，口气却是轻佻：“或是他人所赠？”

　　苏越轩并未注意苏越臻的表情，说：“只是块普通的石头罢了。随处可见。”

　　苏越臻眯眼，嘴角带笑道：“呵呵，朕却是喜欢得紧。若非他人所赠，王兄转赠于朕如何？既是随处可见，王兄再买一块便是。”

　　苏越轩心中气愤之极，这苏越臻是在跟他抬杠吗？宫中珍品无数，一国之君怎会对一块普通的石头动心？这石头若不是剑秋的遗物，就算是他也不会多看一眼。这皇帝就是想跟他抢东西罢了，何苦说得如此好听？当真是岂有此理！可现在他却不能反驳，剑秋虽是他亲手所杀，可真正策划一切的却是他这个疼爱了多年的弟弟。现如今竟然连剑秋的遗物都想从他手中夺走，越臻，你当真是要将本王往绝路上逼吗？

　　“难道王兄舍不得？哦，朕明白了，这定是那夜司城所赠，朕说的可对？这也难怪王兄不舍了，却也无妨，待下次朕亲自向那个夜司城讨一块便是。想来朕九五之尊亲自开口，他总不会驳了朕的面子不是？”苏越臻笑说。

　　这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不给我，下次就动动夜司城吧，看是一块配饰重要还是夜司城重要！苏越轩第一次对这个弟弟起了杀心，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确实是起了杀心无疑。

　　“既然皇上喜欢，尽管拿去便是。本就是用来赏玩的小物什罢了，却也没什么大不了。”苏越轩说的轻松，心里却是不悦至极。

　　“如此，朕便谢过王兄了。看来王兄对那个夜司城还真是体贴入微，朕这个做弟弟的都有些嫉妒了呢。不知，若这夜司城出了什么事情，王兄会不会怪罪于朕呢？想你我多年兄弟之情，应是比这‘贵客’的情分要深厚的多吧？”苏越臻邪魅一笑。

　　苏越轩脸色大变：“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朕也不过是打个比方罢了。”苏越臻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你！哼！”桌椅已散成几段。苏越轩急匆匆的夺门而出。心道，司城，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夜司城吃的有点心不在焉，这‘皇帝驾到’四个字着实是让人不爽！看了看这一桌丰盛的早餐，夜司城突然很想念从前豆浆油条加咸菜的日子。

　　门忽的被推开，反倒是吓了夜司城一跳。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大力直接扑倒在地，夜司城有一瞬间的发懵，随后便感觉自己的衣服正在被撕扯，他突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夜司城用力挣扎，全然忘了自己会武功这件事。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这里是庆王府，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就不怕庆王爷治你的罪！”夜司城自是知道这种话吓不到来人，说白了却也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治罪？就是庆王爷将你赏了我，又谈何有罪？你现在也不过是我的物品，我想要将你搓圆捏扁你就得受着。一个娈童罢了，你真以为王爷会为你付出真心？”来人冷笑，手还在不停的撕扯着夜司城的衣服。

　　不可能！苏越轩怎么会这么对我？夜司城紧握拳头，指甲陷在皮肉里也不觉得疼。衣物被扯去大半，夜司城反而恢复了冷静，刚开始不过是猝不及防，脑袋一懵，思考能力自然便停止。可慌张始终不能解决问题，于是夜司城便逼着自己冷静。

　　“砰！”饭菜撒了一地，桌椅也碎成残渣。夜司城从地上慢慢爬起，冷眼看着来人。来人没想到夜司城竟然会武功，之前自是毫无防备。蓦地被一掌推开，喉间一甜，腥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话说来人武功倒也不弱，关键时也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量，所以这一掌下去他也不过是被推开，伤却不算太重。

　　“你竟然会武功？看来。。。楼主？”来人狼狈的站起，心中杀心已至，却在抬头的一瞬间错愕难当。他心胆俱裂，一瞬间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血液里都透着彻骨的寒。

　　夜司城没有说话。事实上不是故作深沉，也不是无话可说，此时的夜司城正在思考来人刚才那一句‘楼主’是什么意思。

　　“属下韦长风，拜见楼主。”见夜司城不说话，韦长风心中忐忑难安。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刚才万分不敬的竟是自己的‘上司’。韦长风扑通跪倒在地，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你是谁？楼主又是什么意思？”夜司城有些疑惑。莫非是秦楼中人不成？

　　“回楼主，属下名为韦长风。是秦楼【风华绝代】所属杀手。现潜伏在皇上身边。”韦长风战战兢兢的将来历告知夜司城。

　　“【风华绝代】？那里不是青楼么？”夜司城还记得苏越轩曾经告诉他【风华绝代】是青楼，靠卖男色为生。

　　“回楼主，【风华绝代】表面是青楼，但里面每一个人都是隶属于秦楼的杀手。【盛世欢颜】也同是如此。”韦长风恭敬回答。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秦楼只以买卖情报为生，却原来还暗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夜司城自言自语。

　　“楼主向来不喜习武，所以老楼主只将情报的部分交于楼主掌管。而暗杀的部分，全由仙府统治，仙府之人，全是老楼主心腹，我们每一个人都记得楼主的相貌，只要楼主出面，仙府会将大权交还。”韦长风解释道。

　　“哦？”夜司城心下琢磨。

　　“你叫韦长风是吧？”夜司城看向来人。

　　“是，之前属下大不敬，请楼主恕罪。”韦长风冷汗淋漓。

　　“现在说一下你来这里的目的吧，还有，王爷将我赏给你是怎么回事。”夜司城故意加重了‘赏’字的音量。

　　韦长风心下慌张，忙解释道：“回楼主，事实上，属下是皇上派来要。。。要。。。”说到这里却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夜司城眼底闪过一道冷厉的寒光，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问：“苏越轩在这件事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韦长风偷瞄一眼夜司城道：“王爷并不知道这次之事，现在皇上拖住了王爷，便命属下来。。。”

　　“哼！原来如此。”夜司城暗松一口气。只要此事与苏越轩无关就好。

　　“楼主恕罪。”韦长风忙告罪道。

　　“行了，你起来吧。”说罢将身上衣物尽数撕开。

　　夜司城的这一举动吓坏了韦长风，夜司城倒是全不在意道：“过来将我的衣服多撕几道口子。”

　　“属。。。属下不敢。。。”韦长风心乱如麻。心道，完了，不会是要灭口吧？

　　夜司城一皱眉：“又没真要你做什么，不过是要演场戏给苏越轩看罢了。我要知道他对此事的态度，才好决定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夜司城一直觉得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会不会丧命，无论什么样的结果他都可以坦然接受。但今次这件事却触怒了夜司城的底线，他宁愿死也不愿意让苏越轩以外的人碰他。所以他要做一出戏，来试探苏越轩的态度。

　　韦长风领命，将夜司城的衣服撕碎。夜司城伏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拍了拍手道：“之后，你便按我说的去做。你还回皇宫继续监视皇帝的一举一动。不过要以安全为主，不用让自己犯险。”

　　韦长风一愣，回了声“是”。说不上感动或是什么，只是觉得以安全为主不要犯险之类的话不应该从上位者嘴里说出来。

　　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风剑秋，只是风剑秋除了喜欢“扮女装”之外对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有时候连老楼主对其都没有办法。而现如今，除了长相没变外，夜司城上上下下没有一点原来的影子。他心想，想来是上次受伤，反而变得成熟了吧。

　　韦长风心里一阵安慰，秦楼或许有救了。

　　“属下斗胆，敢问楼主，楼主还是要将秦楼的基业赠与朝廷吗？”韦长风忐忑不已。

　　“赠与朝廷？怎么不美死他！”夜司城脱口而出。心想，我就是炸了它，也不送给苏越臻那个人渣！

　　闻得此言，韦长风松了一口气。

　　“你们似乎并不反感我与苏越轩交往？若按一般情况来算，你们不是应当劝谏我离朝廷之人远一点才是吗？”夜司城相当不解。

　　韦长风一笑道：“回楼主的话。秦楼之人并非迂腐之辈，秦楼上上上上任楼主便是皇帝的爱人。只要将感情与责任分开，自是不会有人反对。”

　　“这么说，我以前是想将秦楼交与朝廷？”夜司城心想，风剑秋就是一傻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楼主不记得了？”这次轮到韦长风疑惑了。

　　“受伤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若不是上一次巧遇到颜卿，我连自己会武功这事儿都忘了。”夜司城苦笑。

　　“颜卿？那个叛徒？楼主，您说您遇到了颜卿这个叛徒？可否告知属下颜卿的下落，属下愿为秦楼清理门户。”韦长风眼含愤怒。

　　夜司城笑笑道：“这倒不用，颜卿已被我所杀，恐怕此时已化作白骨了。”

　　韦长风难掩激动：“真的？太好了！属下这就传信回仙府，全面接管秦楼其他势力。恭喜秦楼又重回楼主手中。”

　　夜司城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砰！”门被大力踢开，苏越轩一脸焦急的喊着夜司城的名字。

　　“我杀了你！”苏越轩惊怒异常。此时的夜司城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苏越轩觉得天已经塌了。再看夜司城眼神空洞没有焦点，苏越轩的心在滴血。

　　苏越轩武功高强，韦长风不是对手，只能堪堪躲避。夜司城不动声色的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离开，韦长风点头朝门外撤退。苏越轩却死咬着不放，誓要将此人毙于掌下。夜司城内心焦急，跨出一步做出要摔倒的样子。苏越轩时刻注意着夜司城，见他要摔倒，连忙上前扶起。韦长风趁机逃走。

　　苏越轩看着夜司城苍白的面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司城，司城你看看我，是我，是我啊。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司城你有气就撒出来，千万不要不说话。司城，司城。。。”苏越轩将夜司城拥进怀中，安慰着，忏悔着。

　　夜司城只笑不说话，笑容显得无比悲凉，此时此刻就连夜司城自己都开始佩服起自己的演技来。夜司城推开苏越轩，自顾自的朝门外走去，苏越轩忙拉住夜司城的手，夜司城仿若未觉。

　　“司城你要去哪里？”苏越轩心焦问道。

　　夜司城依旧不说话。

　　苏越轩挡在夜司城的面前，眼里尽是疼惜。他看着夜司城白皙的胸膛，内心无比歉疚。他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慢慢的披在夜司城的身上，动作温柔小心，仿佛呵护最脆弱的瓷娃娃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夜司城笑出声音。苏越轩错愕。

　　夜司城抬头对上苏越轩的双眼，面无表情道：“真好笑，能将我送与他人享用，却还怕我衣衫不整给你庆王府丢脸吗？”

　　苏越轩满眼惊慌，忙不迭的解释道：“没有，司城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我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伤害你？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这样的苦？我真的没有，你信我，你信我啊。司城。。。”

　　说罢环住夜司城的腰，将头埋入夜司城的胸膛。

　　见苏越轩的样子，夜司城心下有了不舍。反正已经试出了苏越轩的态度，夜司城便决定这戏还是杀青得了，再演下去，指不定要出人命了。

　　夜司城扳开苏越轩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疑问道：“你没有？你真的没有？可。。。可刚刚那人说。。。说。。。是你。。。”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司城你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苏越轩抚摸着夜司城的脸，不停地摇头。

　　“没有，你真的没有？没有把我送给别人？是不是？是不是？”此刻夜司城已泪流满面。而其实他心中更是泪流满面，影帝啊有没有！这小眼泪流的，哗哗的。不是说平白的哭出来很难吗？自己这不就很快进入状态了吗？要是没有穿越，绝对是国际巨星级别的有木有！

　　“我没有。”苏越轩语气坚定。

　　“我信你。你说了，我就信你。”说罢抬手整了整苏越轩的头发。

　　“司城。。。你等我。”苏越轩怒气冲冲的转头离开。

　　夜司城紧紧抓住苏越轩的手臂不放：“你去哪里？”

　　“我去找越臻算账！有什么事他大可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伤害你？我不会原谅他！绝不原谅他！”苏越轩抽开自己的手。

　　“不要。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到你与他决裂的时候。”夜司城心中明了。现在的苏越臻与颜卿一党勾结，有秦楼在给他撑腰。若是苏越轩现在与其决裂，不过两败俱伤罢了。至少要等韦长风传回消息，至少要等仙府掌控整个秦楼，至少要等自己成为秦楼真正的主人。

　　“可是，你。。。”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没有被他怎么样，幸好你回来的及时。他刚撕开我的衣服，你便出现了，所以我真的没事，真的。”夜司城扯下衣服，证明他身上没有伤痕。

　　苏越轩长舒一口气，道：“那你之前。。。我还以为你。。。”

　　夜司城苦笑：“我还以为真的是你将我送给了他，一时心灰意冷才。。。”夜司城心虚啊，真的是很心虚啊，说来自己早就知道此事与苏越轩无关了，可偏偏想知道若苏越轩以为他被侵犯之后的态度。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心痛？又或者会不会嫌弃他？事实上，他也很忐忑。有些结果或许即便是他也承受不起。好在，苏越轩并没有让他失望。

　　“我没有。。。对不起。。。”苏越轩不知说什么好。夜司城当时一定很心痛。若换成是他也绝想不到在王府里竟还能遇上这样的事，也不怪夜司城会胡思乱想。

　　“我知道。我信你。所以，不要冲动。我不想你出事。”夜司城紧紧抱着苏越轩。

　　“傻瓜。”苏越轩微笑。像是冰雪融化一般，温暖细长。同时，苏越轩的心中却也有了些许计较，夜司城没有看到，苏越轩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

　　夜司城摸着苏越轩的长发，心道，苏越臻，这是你自找的！待我完全掌控秦楼之时，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