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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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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掉眼中的泪水,楚子航撕下自己的衣服,给恺撒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扶起昏迷的对方,摇摇晃晃地朝教堂外走去。
刚才的他们,似乎是在另一片空间里。因为那空间是由尼德霍格构造的,在崩溃之时,隐藏在尼德霍格记忆深处的诸神黄昏的画面也一并呈现出来。而楚子航梦中看到的场景,应该是被尼德霍格拘禁到“现在”的“过去”(这就是对上文中一部分所谓伏笔的所谓解释…请淡定…)。
楚子航看了看恺撒,刚刚干的眼泪似乎又要出来了。
恺撒,你这个笨蛋,都让你走了,没有听见么,干嘛还要过来?
尼德霍格是黑王啊,他的事迹你不可能没听过,就算你成绩差,也不至于连最起码的常识都没有。刚才的你,应该赶快离开,然后去报告学院。可是你刚才是怎么处理的?这样的你,还配当学生会的会长么?简直就是连最起码的应急常识都没有的蠢材一个!
谁要你在这里添乱,也不想想,如果尼德霍格真的要动手,你早就看不见我了。
如果…如果不是对方没有杀心,你以为你现在只会是昏迷而已么!
所谓“关心则乱”或许就是这样吧…
走到教堂外,沁凉的晚风徐徐吹来,楚子航强压下内心翻涌着的情绪,寻找可以利用的交通工具。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没有能力的小男孩。
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在乎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现在他眼前的车,应该是恺撒从加图索家族开出来的兰博基尼,而不是那迈巴赫。
楚子航把手伸到恺撒的口袋里,顺利地摸出钥匙。打开车门后,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到车的后座上去,生怕动到伤口。
黑色的兰博基尼转瞬间没了踪影。
恺撒,不准死,听到没有?!若你死了,我会毁了一切,包括我自身在内。
固执、决然,都不是好品质,但是这些东西早就深埋在血液里,随着他同在了。混血种,又有哪个不是疯子?他从来不是个冷静淡定的人,疯狂的事,他不是做不出来的…
楚子航边开边看路边的店面,终于开到一家医院门前。此时此刻,楚子航开始感激中国过了头的英语教育了。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他就没法与异国他乡的医生交流。不过,问题在于,他的英文很标准,可是医生们那带着罗马口音的蹩脚英文让他听得有些吃力。不过加上手势,双方终于沟通成功。白衣的医生迅速找来移床,将恺撒送进抢救室。望着消失在长廊尽头的一群身影,楚子航松了口气。在抢救室外找了张椅子,缓缓坐下。
黄金瞳中,已是布满血丝,憔悴得不像是那个顶尖者、狮心会会长楚子航。
医院里有好奇的人看着他的眼,似乎是在说,这个人的美瞳真漂亮。还有人说,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这么奇怪,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是啊,他们的确很奇怪,怎么莫名其妙就弄成这个样子了呢?
明明,就该是两个敌对的人,却早已纠缠不清。
现下,又出了这种事,恺撒,你会后悔遇见我么?
时针滴答滴答地走,灯光一盏盏熄灭,时间已经过了两点,除了抢救室亮着灯以外,所有地方的灯都熄掉了。
黑暗宛如一匹光滑的丝绸,轻轻包裹住蜷缩在椅上的人。
楚子航的脑子转得很慢,从和恺撒的初遇起一点点回忆,怎么都看不出来这是两个应该有交集的人,居然也走到了现在,还纠缠得这么深。
恺撒…已经过了好久,对不对?你可以醒来了吗?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出来呢。
思绪慢慢转回当下,楚子航从膝盖里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抢救室的门。
时间被拉长,一分一秒都显得很清晰。
脑袋里想的事情变得很模糊,但又无比清楚地感觉到一分一秒的流逝。
血液的流速被降到最低,温度一点点下降,热量一点点消失,血液和心脏渐渐变冷。
血之哀,除了因为血统,有时会因为心境而显得更明显。
身体慢慢变冷,眼眶却有些微微发热。
恺撒,你准备睡到什么时候呀?僵硬的脖子转向墙上的钟,时针已经指向了3。
已经将近三个小时了,你会不会就这样悄悄走掉了?
他不敢走上去敲开那扇门,他告诉自己,他是怕影响到医生的手术,但其实,他是害怕门后的结果。
他知道自己下的手有多重,他知道那个时候恺撒根本就没有给自己止血,他知道即使他现在带他来医院也可能于事无补。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那么没用么?
上次,他是逃兵,是懦夫,恐惧地驾驶着车逃离,将那个男人远远抛在身后。
这次,他是刽子手,是罪人,他亲手将刀刺入他身体里。
他该憎恨尼德霍格么?还是说,他该责怪命运。
一丝光线刺痛了楚子航的眼,抢救室的门打开了。医生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却激动无比地告诉他。他们的病人生命力之顽强是他们平生仅见,或许是因为这位病人有着牵挂的人和未竟的心愿,失血已经接近三分之一,却仍然活了下来。
楚子航愣愣的听着,他应该笑,是么?可为什么他做不出一点表情呢?
医生试探性地问了问楚子航,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病人。
楚子航摇头,转身离开了抢救室,他跑到收银台,从自己卡上划了一万元,再给了护士些钱,交待医院的人去通知加图索家族,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瘦削颀长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走廊尽头,黑夜宛如浓墨,染黑了白衣。护士怔怔地看着楚子航离去的背影,纵然并不认识这个中国男孩,却仍然感觉到了一种孤独和寂寞。与生俱来的孤独和寂寞,无药可医,这种寂寞会逐渐蚕食一个人的心,直到他死亡。
楚子航离开医院,凌晨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路灯孤零零地亮着,他微微闭上眼,低声道,“尼德霍格,你在哪儿,带我去你的世界。”
一个黑色的人影凭空出现在楚子航身前,“你并没有输给我,甚至凭自己的力量取得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为何要找我?”
楚子航抬眼看着尼德霍格,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你吃饭了没?”,然而说出的话却是,“因为我无处可去。”
尼德霍格想苦恼地揉揉额头,他到底做了什么事,居然会让楚子航在无家可归的时候找他!他用精神力量凝聚出的这个身体看起来很善良吗?!面对着这样一个根本不惧怕不恐慌,淡漠到漠视自身的人,想不无语都不行。所以…想让楚子航露出别的表情果然还是得用那些奇怪的手段啊!
尼德霍格笑得很迷人,走上前抱住楚子航,黑夜里闪过一道光芒,光芒熄灭时,原地已是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