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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活在这世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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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这世界上
他和她第一次相遇是在黑暗混沌的酒吧,弥漫着虚伪、慵懒、激情的气息。
她是独自一人前往,浓妆艳抹的脸颊若隐若现在忽闪的灯光下,一直坐在吧台喝着色彩浓烈的鸡尾酒。
而他是伴朋友同去,潇洒的游走在各抹色彩之中,最后也停滞在吧台和调酒师闲聊。
他和她搭讪,她看着眼前虽说不上俊朗但是风度翩翩、气质硬朗的男人微笑。
他邀请她,她依旧微笑。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躺着床上的柔美曲线,身体挺着很直显得有些僵硬,他不禁好笑但还是忍不住贴近过去,他感觉到她一瞬的颤抖,然后又恢复僵直。
两具身体亲密的贴合在一起,他的脸距离她的很近,而她一直睁大眼睛注视他的一举一动,她眨眼的时候他几乎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刷过他的脸庞。
“有什么要求?”他调侃的问她。
“请关灯。”她回答。
他又不禁低笑起来,似乎被这个女人调动起了兴奋神经,他只把灯光调暗了一些,他不想过多的错过她的表情。
他的手从她的脸开始一寸一寸向下摩挲,他能感觉到她青涩且富有活力的身体轻微的战栗,这也使他更加兴奋。无疑,男人都是贪婪的,他们贪恋的从女人身体上得到自己身体的快乐,并为此不疲,但此时他得到的却是身与心的共同享受。
他的手滑到她的胸口的时候,她有一丝抗拒,但最后又归于‘平静’。
他的手指玩弄她时,她颤抖的有些厉害,他的兴奋更加难以抑制。
“有些疼。”她说。
于是,他用改用唇舌一点点攻陷她。
结束之后他并不离开她,他撑着身体低头看她。
她开始不太适应,用手推着。后来慢慢适应便两只胳膊虚环在他后背上。
“为什么要跟我来?”他情不自禁的在她额头亲吻,但被她躲闪开。
“因为想。”她回答。
他支撑有些辛苦便将脑袋埋在她的颈间,听到她的回答他除了想笑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他依旧很开心自己遇上了这个冷艳的美人。
“你回答别人问题从来没超过三字吗?”
“才不是。”
“还说不是?”
“。。。”
他收拾好自己,而她依旧躺在床上。
他离开之前走到床边坐下,手在她右脸颊抚摸,她的耳垂下有个微微凸起的黑痣,刚才他吻她时便发现了,此时摩挲更比刚才显得突兀。
“你好好休息,房间的费用我会付清。”他起身离开,在床头留下一小叠钱。
她直到听到关门声才睁开眼睛,下床走到窗边向下张望,这个房间在大楼的正面,向下看的时候正好可以看见正门的人来人往,不过因为楼层不低,此时又是深更半夜,她倒是看到几个人影走出,但辨认不清谁是谁。回身那拿起那叠红色的纸张,没数便塞进包里,又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她和他第二次相遇是在一家中等消费的茶餐厅。
他是被她女朋友约来谈分手的。
而她是来相亲的。
她坐在7号桌,他坐在14号桌,两卓水平位置,且之间是齐人腰高的玻璃幕墙。她面朝南,他面朝北。但他们彼此不认识对方,第一次相遇那次她就没有看清过他,先是昏暗的酒吧,后是昏暗的房间,当然还有就是因为自始至终她的眼睛上就蒙着最后放任自己的雾气。他亦认不出她,那天的她化了浓妆,而现在的她普通如常,没有任何装饰。
她和他都是提前到的,两个服务几乎同时到达7号桌和14号桌。
“您来了,这次喝点什么?”7号桌前的服务员问道。
“您来了,这次吃点什么?”14号桌前的服务员问道。
她和他都是这家店的熟客,店里装修算不上精致,饭点的时候人多声大,她常来这里点上一杯茶,然后听歌或是看书,她喜欢在热闹中寻找宁谧,因为她的生活太过安静;而他常来这里解决午饭问题,他有一个事务所开在附近大厦里,是一个只有几名员工的事务所,刚刚起步1年多的时间。
她:
她的相亲对象文质彬彬。
“不如我们各自简述一下自己对未来另一半的要求。”男人说。
“我希望找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我不要求她有多能干,只要懂得持家就足够。”
“我只有三个要求,一是他话可以不多,但每句要掷地有声,二是他不需要对我有多照顾、宠爱,两人只要过正常生活就可以,三是最主要的,要忠诚,可以始乱终弃,但是要事先言明,否则,不可原谅。”她语言简洁,但是绝对认真,尤其是最后四个字。
她知道那个男人接下来继续聊天是出于礼貌,那个男人不会认为她是他口中那个温柔的人,可能甚至觉得她是有些刻薄的。
“这顿饭我来请,是我不和先生的要求,所以是我耽误了您的时间。”她笑的妩媚,却是带着一股凉意。男人转身离开。
待那人离开后,她低头看向桌面上的清茶,眼泪凝聚终是滴出眼眶,她不想眨眼,怕眼泪越来越多,拿起水杯浅酌一口竟是清香中带着无尽苦涩。
她从身后的背包中拿出《gone with wind》读起来,就像往常一样。
他:
他和女友貌合神离有一段时间,现在女友和他谈分手,他似乎还有些松一口气的感觉。
两人很和平的分手,他给了那个女人两万块钱,那个女人很坦然的收下。
那个女人走后,他又点了一份经常吃的套餐,之后也离开了餐厅。
她和他第三次虽然没有相遇但是却同一时间出现在那个酒吧中。
他去了上次与她相遇的地方,可能有几分刻意,但是也并非全然,不见她,他便和其他女人调侃起来。
她也去了那家酒吧,只不过这次她去了酒吧的二层,依旧坐在吧台旁边,依旧是斑斓的酒精,依旧是看不出容貌的妆容。
旁边有一位男士同她搭讪,她微笑。
如果是肥的流油或是毛发稀疏的男人同他搭讪她会离开,如果是看的顺眼的男人她便放弃原本的自己,妖娆的微笑,就像上一次一样。
男人行为很绅士,并没有刻意在她身上占些便宜,两人聊着狮子座流星雨何时再关顾地球、张衡的地动仪的发明原理,以及从日本动漫到美剧英雄主义,男人很博学,话语幽默,能把她逗得哈哈大笑。
他身边一直有个女人在贴身热舞,他邀请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便像胶皮糖一样粘上身来,到了房间,女人的过于热情着实有些令他扫兴,他心里依旧有些念着那个艳丽冰冷的她,草草了事,一如以往,留下少许的钱在床头便头也不回的走掉。
而她几杯酒下肚后已经有些晕眩,但还不至于头脑不清。
“我送你回家,你家在哪?”男人问她。
“家?!”她摇头。
自后她便一直沉默,男人带她上车,又带她回到公寓。
“你睡这里,我睡沙发。”
“谢谢。”
“好好休息。”
清晨,她醒来的时候映入眼睛的是一张放大的男女合照,她不确定照片上的男人是不是昨晚的那个,因为她有些记不大清那个男人的模样,但是从照片上看得出两张幸福的笑脸。
“休息的怎么样?”男人敲门进入。
“很抱歉。”
“没关系。这是女朋友,现在在国外留学。”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看那个照片的眼神过于专注和羡慕,赶紧收回目光。
她匆匆起身收拾离开,男人没有挽留,两人相互道别。
一个月后,她的母亲去世,带着半辈子的怨恨、愤怒和不安离开了人世,临走前抓着她的手,说:“不要相信男人,否则你就是下一个我。”闭眼后手一直紧紧抓着她的,她慢慢抽回手,一片红紫。
她母亲的身后事只有她自己在忙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母女两人,而现在只剩她自己。
她立在母亲的墓碑前,没有一滴眼泪。
“妈妈,为什么你连死也要给我留下你的影子,难道你真的连我也恨?!”
她的母亲为爱放弃的一切,但最后却被爱所放弃,她恨家人当时没有极力阻止她,怨朋友没有努力劝说她,当然更恨不得抛弃她的男人早些入棺材,她的母亲被抛弃后变得是非混乱,大家相继离开,只有她陪在她身边,但她母亲也恨她,恨她是流着那个男人的血。她自小便听着母亲一遍一遍悉数自己的经历,数落男人的无情,除此之外便不再和她说任何话。她同情她的母亲,但是也怨她的母亲,怨她让自己活在这个充满愤怒和犀利的环境中。
当晚她再次去了那间酒吧,她和他第四次相遇。
相同的人,相同的位置,接下来便是相同的事情发生。
他有些按捺不住自己,而她像个断线的木偶放任自己,两人像两团火融合燃烧。
“这次也是因为想所以才跟我来这的?”
“是。”
“这是我的名片,你叫什么名字?”他把他的名片放在她手心中。
“不知道。”她连看都没看就随手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他无奈的笑笑,果然还是那么冰冷。
“你似乎有不开心的事,不如说来听听。”他和她的身体相依偎,但他有一瞬间希望他们的心也是依偎在一起的。
“我母亲去世了。”
“对不起。”
“没关系,我其实有些轻松的感觉,你说我是不是很不孝。”
“能我和说说具体的吗?”
“不可以。”
“这么快就又变成说三个字了。”
“。。。”
“以后有事情可以找我。”他离开前,对她说。
“不会的。”她回答。
她再次把相亲对象约在了那家茶餐厅,依旧是7号桌。而他和新交的女朋友来这里解决午饭,却坐在了13号桌。
她认出了他,因为那一次她认真看过他的面容;而他依旧认不出她,她的妆容就像个面具一样,在那些场合里没人知道她的真实面目。
前天她整理几个月没收拾过的手提包时发现了那张名片,想着他当时是如何询问她的,‘这是我的名片,你叫什么名字?’,然后她好像回答的是‘不知道’,现在回想起来她自己都笑了,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悠悠念出他的名字,发现他的面容一直悬在心上。
他和他的女友坐在她身后的一桌,在嘈杂的餐厅偶尔可以听见两人的交谈和笑声,她也笑了,眼中的雾气也慢慢消散了。
男人来的时候她正好走出思绪,来者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眼镜男,不算年轻,但是笑容让人犹如沐浴阳光。
她放下上次相亲时的刻薄,认真倾听着对方的话语。她低头吃着那个男人为她布过来的菜,夹来每道菜的时候都大体说说菜的做法和菜中的营养。
“喜欢吃鲁菜吗?”男人问她。
她摇头。
“没关系,我还说如果你喜欢就带你去朋友的馆子吃一顿,他做的可真的是很正宗的。”
“我只是没怎么吃过,不是不喜欢。”她解释。
他和女友起身离开时听到她的声音,朝人看过去,最终擦身而过。
她和那个男人正式交往,他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她第一次感受到温暖和被呵护的感觉。
他和他的女友的交往步入正轨,但平淡如水,两人多数时间奔波于自己的工作。
三个月后
她的男朋友正式向她求婚,男人说自己的年龄已经不小,是时候该娶妻生子,但是他也会尊重她的意见,如果她实在不想,可以等下去。
她很犹豫,但是还是接受了那个男人为她戴上那枚戒指,她笑了,但笑容没有达到眼底,嘴角努力地上扬着。
他的女友和他年纪相仿,女方催促尽快完婚,他的女友也想趁自己年龄合适的时候赶紧生个孩子。
傍晚,她推掉男友的约会、换上那层面具,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同是傍晚,客户会议临时取消,但他有些抗拒那个被一个女人占据的‘家’。
她在舞池疯狂的舞动身体,而他在吧台静静的注视着旁边她的酒杯。
两人去的房间依旧是前两次那个房间,只是这次谁也没逾矩,两人相拥躺在床上,身体紧挨的对方,想在对方身上找些温暖。
“我要结婚了。”他说。
“我也是。”
“恭喜。”
“同喜。”
“他是怎样的男人?”他问她。
“应该是一个值得相信的男人。”她回答。
“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她又问他。
“不好说,不过好像、应该比你热情许多。”他回答她。
“说说你的名字或者小名,外号也可以。”他又说。
“没必要了。”
许久之后她看他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在他胸前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此时眼皮也越来越沉,而他一直看着怀里的她,在她的后背轻拍。
“我难道不是一个值得相信的男人?!”他声音很小,像在问她,也像在问自己。
她已经第三次听到他的手机在震动,虽然他每次都以最快的速度按掉,但她从小睡眠就很浅,很小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手机第四次响起来的时候,她从他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了接通键。
“哪位找我老公,他现在在睡觉。”她说。
“你老公?!”对面有一会停顿,再出声时有些歇斯底里。
她将手机远离自己,又放到他的耳边,他自始至终像看戏一样的眼神。
他听了很短时间便结束通话,并且关机。
他看着她,没有愤怒,只是好奇。
“你根本不爱她,你应该放了她,让她找自己的真爱,那样她才会幸福。”她说。
他笑了。
“我不爱她,那你觉得我爱谁。”他问。
“不知道。”她回答。
他突然想到一些事情,脸上的表情也更加喜悦。
“的确是这样。”他接话。
第二天
他向那个女人提出分手,那个女人同样是个事业成功人士,不做任何纠缠,同意分手,只是在离开之前鼓足力气掴了他一巴掌,他小声的说:“值了。”
她把那个男人约出来,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我没你想的那么纯洁,那么好。”她说。
“现在这个社会那个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
“我真的不会介意,谁没有过去。”
“对不起,真的不行,在我们交往的时候我还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过,真的很抱歉,我不忍心再骗你。”她说的很诚恳,甚至连她自己都有些相信自己的确这样做过,但事实上她并没有。
她把戒指取下来放到桌子上,那个男人听了刚才她的一番话后没再说什么,也没拿戒指就转身离开了。
她这次顶着真实的自己坐到那个位子上,他们事先没有说好,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或者来了认得出认不出她。
他进去的一霎那便看到她的身影,高高束起的头发,白色衬衫,几乎是发呆的坐在吧椅上,他走近她,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但却故意不和她说话。
她感觉他的靠近,却听不到她的声音,她扭头打量他,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头看向她,他还是在笑,而她被他的笑所吸引。
他证实他没有错,那天在餐厅的人便是她,初听声音便觉得很像,待只看一眼便认出她就是他日思夜念的冰美人,模样清秀并不出挑,还有右耳下的一枚黑痣,那是他最爱摩挲的地方。
“小姐为什么这样看我,难道我很像小姐的爱人?”他问她。
她点头又摇头。
“不管是不是我都很抱歉,因为我已经有爱人了。”
“那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你连你爱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可真笨。”
“她不告诉我我又能怎么办?不如你给我出个主意。”
“你可以趁她睡着的时候看她的身份证。”
“好,那今晚我就登堂入室、半夜行凶进入她家,然后连人和身份证一起打包到民政局。”
“民政局半夜不工作的。”
“可以在门口等着开门,成为当天第一对登记新人。”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