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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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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遮掩她们挖坑的意图,芭蕉和望兰白天便用木板将院门口的洞补上,再铺上草杆以作掩饰,由于院子不大,她们索性将整个院子都铺上了草杆,借口就是沤肥的时候用。至于墙底下那一圈坑就更好解释了,用来种花的呗。
为了百分之百的放心,芭蕉每晚都会在房间门上搁置一桶水,作为最后一道防线,虽没什么杀伤力,却能迅速的通知她们危险的来临,好在第一时间举起铁锹拍下去。
终于有一天,望兰忍不住了。看着芭蕉站在凳子上有些吃力把水盆搁在门上稳好,望兰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说,“芭蕉妹妹,都这么多天了,咱院子除了来过送食材的嬷嬷,可是连一只公蚊子都没见过啊,你用得着这么警惕嘛?”
芭蕉一边退下椅子一边说,“作为一个享乐主义者,必须时时刻刻充满危机感,这样才能乐到最后。还有,咬你的都是母蚊子,你当然见不到公蚊子。”芭蕉挑衅的一笑。
“哟,芭蕉妹妹,我竟不知道你眼力居然这么好,蚊子公母都分得清,看来……”望兰说了一半的话被门外一句“哎哟”给打断了,而且据她判断,此声音的主人是个男性。
望兰顿时从床上坐起来,一双媚眼明亮无比,“公蚊子来了!”说完急不可耐的想要扑出房门一探究竟。
“望兰姐姐,小……心。”芭蕉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只听见“丁零咣啷”一阵响,芭蕉慢慢睁开眼睛看向门口,果然惨不忍睹啊。只见望兰浑身湿淋淋的,头上扣着的盆转了两下便慢悠悠掉到地上,又是一声脆响。望兰的头发最是惨重,全部塌在头上,一缕一缕的,在幽幽烛光照耀下,很有女鬼的气质。更重要的是,望兰此时恰好一身白衣。
“芭蕉……”望兰咬牙切齿,突然转身向门外走去,“我还是好奇掉进坑里的是谁。”
芭蕉无语问苍天,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桌上的油灯就递给了望兰,表面用意是小心脚下,实际用意是——吓死人不偿命。
此时尚在坑里不幸崴到脚的那个男丁突然听到房门大开,然后又是丁零咣啷一阵响,半晌没了动静又看不清房那边的情况,只以为是被屋里那两个女人发现了,心一慌,卯足了劲的往外爬。当他一脚搭在坑外准备逃离险境之时突觉眼前一亮,便见到暗淡的烛光下映着一张惨白的面孔,头发一缕一缕遮于面前,还湿哒哒的往下滴着水,顿时吓得七魂丢了六魄,不顾时间地点攘着嗓子就吼了起来,只听见声音凄惨中带着恐惧,恐惧中带着绝望,绝望中又带着凄惨——“鬼啊!”
这人喊了一嗓子还不尽兴,本搭在坑外的那条腿也收了回来,只是窝在坑里专心致志的吼着,“鬼啊,鬼啊~”似乎有着不把全府的人叫起来就不罢休的姿态。
望兰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手一抖,头上的水滴到灯火上,原本就微弱的光也消失不见,那坑里的人见状更是害怕,跪在坑里就作起揖来,“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在下只是内急寻方便,不想睡的迷糊走错了方向,在下并无意冒犯,女侠饶命啊~”声音凄惨,却听的望兰莫名其妙,自己长得就那么恐怖?顿时觉得自尊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上去一脚就踩在了那人头上。
芭蕉听见院外似乎有了动静,忙憋住笑叫回了望兰,然后自己蜷在轮椅上做柔弱状,望兰则是手持铁锹做自卫状。
最先进院的是上次来接芭蕉入府的苏管家,矮矮胖胖的做事却十分利落,他不知情况,一脚踏进院子,刚打算问怎么回事时,突觉脚下不对劲,怎么地上有个圆圆的东西?连忙收回了脚,向下看去。这一看便是脸色大变。只见坑中坐着一个男子,已然晕厥了过去,而自己刚刚那脚就是踩在了他的头上。
苏管家弯腰将灯笼靠近那人,只见那人头上灰扑扑的,显然是自己鞋底上带的泥,便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两声,再仔细看了看,原来是府内专门负责采买的小五。
这小五做事那精明利落没的说,可这人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好色,没事就爱调戏府里那些地位较低的丫鬟。因着他办事能力确实不错,对于他这些小毛病,苏管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时偶尔提点几句,也没什么威慑力。
这几日他将买来的食材给各院进行分配的时候,听到老嬷嬷说起过这个院子的情况,似乎平素没什么人关注,吃食都是两个姑娘自己做,于是便动起了小心思,再来就有了下面这一幕。
苏管家面色不太好看。芭蕉的身份如今有些特殊。虽然表面上老爷并没有与这苏二小姐相认,可默许她住在苏府就说明了一些问题,至少也没否定这苏二小姐的身份。现在这小五做了这等事情,倘若被老爷知晓谁知道这小五会有怎样的下场,他苏管家管事不力又会怎样。凡事还是谨慎些好吧。
看着苏管家面色变来变去,芭蕉心里没了底,眼珠一转,便嘤嘤哭了起来,哽咽的说道,“我自小就被爹娘抛弃,在青楼受了十几年的苦,眼见着爹娘有了,好日子也有了,却没想到是自己做了一场白日梦。如此日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还不如放我们出府自生自灭去。”
望兰也配合的挤了几滴眼泪,“芭蕉妹妹,以前在春风阁的时候就听那些客人说,这些大门大户比皇宫还黑,至少皇宫多个人少个人册子上一查就有了知晓,可这些地方人是死了还是丢了可都是无从查起啊。”
两人说着,更是抱头痛哭了起来。
苏管家闻言面色更是不善。自己身后跟了这么多人,大家都是长耳朵的,谁知道下人们听了会作何感想。便连忙开口制止了芭蕉望兰的口无遮拦,“二小姐,这件事确实是我苏管家的过失,这小五我明天天一亮就辞退了他去,可是你们切不可把苏府说的如此不堪呐,老爷夫人那都是贤良的人,不管其他府内是怎样的,咱苏府绝对清清白白。倘若二小姐你不放心,老奴拿人头担保,这种事情以后一定不会发生!”
看着苏管家打了保票,芭蕉也是见好就收。抹干眼泪,坐直了身子,娇弱的说,“如此就有劳苏管家了。只是我这姐姐半夜淋了水,刚刚又受了惊吓,保不得会不会生病,这……”
芭蕉适时的面露难色。
苏管家会意,这是想私了。便连忙接上话,“明日我就差人送些布料首饰的,给小姐和望兰姑娘压压惊,只是这事以后……”
“这事以后就当没发生过。”芭蕉生怕苏管家后悔,接的很快。
于是苏管家觉得自己被这两个小妮子给耍了。
抬走了坑里的小五,众人散的很快。
芭蕉望兰躺在床上,一时兴奋的还睡不着觉。
“芭蕉妹妹,你太聪明了!”望兰很大方的赞扬道。
“那是~你知道的~”芭蕉也毫不谦虚。
“唉,这几日也不知道锦葵的消息,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跟着苏公子进了宫。”望兰有些想念曾经三人组的日子了。
“现在已经是二皇子啦。”芭蕉纠正道,“锦葵姐姐那么优秀,二皇子肯定会好好珍惜她的。等将来二皇子在宫外开府建衙,咱们就可以去看她了。”只要皇甫逸之没太大的野心,不过目前看起来恐怕希望渺茫。
当芭蕉望兰怀念着三人曾经的美好时光时,锦葵正与皇甫逸之花前月下,吟诗弹琴。
“好曲,好词。”皇甫逸之拍拍手掌,眼中满是赞许之意。
“逸之过奖了,乡野小曲儿而已。”锦葵接过皇甫逸之递过来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锦葵来到皇宫已有十余日,虽然是以皇甫逸之贴身丫鬟的名义进的宫,但宫人们都知道二皇子对锦葵并不似一般的丫鬟那般看待,所以对她还是比较尊敬,而锦葵也确实觉到了逸之对她的好,是以私下里锦葵都只唤二皇子“逸之”。
“唉~”锦葵望着天上圆月,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皇甫逸之走上前去,揽住锦葵的肩。
“进宫这么久,也不知道芭蕉和望兰的情况怎么样了,不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一抹忧色浮上锦葵娇美的面容。
“你们姐妹果然情深,你若真的想念,哪天有机会了我把她们接进宫来让你们聚聚。”皇甫逸之体贴的说道。
锦葵闻言面上一喜,软软的身子埋进皇甫逸之的怀抱里,“谢谢逸之。遇见你是我今生最美好的事情。”
皇甫逸之看向夜空,面无表情,双眸依然温和,却闪过一丝冰冷,似在算计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