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晨曦（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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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跑回来之后，清水临熙也没了心情去花鸟市场，只是洗了个澡，又闷着脸趴到床上去了。她是真的弄不明白手塚国光的意思，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最后却把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告诉了她。
他是抱着怎样的态度来说出这件事？
很明显，手塚国光和自己还有片濑都是陌生的，不可能出于对某一方的亲近。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因为安见西园。
难道片濑比自己对安见西园的危害还要大？似乎有这个可能。
看来，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也许还有更多的她不知道的东西。或许有利，或许有害。
这样规律性的生活让清水临熙完全放松下来了，院子里也已经找人种了两株海棠，还有桃树和樱花树。这天她和北尾渡打了招呼从虞美人回来的时候，正是傍晚的时候，余辉渐渐，晚霞璀璨。
在回家的路上顺便去超级市场买了菜，准备晚上自己做饭。以前从初一开始，她就被家里的长辈有意无意地培养自己做家务的能力，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做饭，由最简单的菜开始，一点一点，终于养成了今天她可以被人称赞的厨艺。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她到家了。把菜往厨房里一搁，青菜什么的拿出来洗一洗，泡在那里，然后去楼顶上收衣服。
太阳还是那样挂在地平线的上方，周围带着许多颜色的霞光。清水临熙眯着眼睛昂起头，心里一点一点泛起空灵的感动。这才是她要的平淡的生活。
但是下一刻，她立刻推翻了平淡这个结论。
在不远处的那栋楼顶上，大概有十多层吧，边缘处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摇摇欲坠。虽然看不清身形，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但她心里还是深深地弥漫出了恐慌。
这是对生命的畏惧。
没有见过亲人离世的人是不会知道，那种眼睁睁地看着鲜活的生命从自己眼前逝去的那种无力的感觉，无论如何挽回，都不能回到之前拥有的日子。所以从那之后，清水临熙发誓，再也不要这样尝试这样的感觉。
就算那个人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她也不能看着一个人的生命从自己眼前消失。
匆匆忙忙地跑下楼，把手里的衣服往沙发上一抛，来不及拿包，只拿着放在鞋柜上的钥匙就奔出了门。
希望能够赶得及。
清水临熙死死地用指甲扣住掌心，疼痛让她激动地情绪得到稍微的缓解。她感觉自己的脚在微微打颤，背后更是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那栋楼似乎只是普通的写字楼，电梯里的人见她按下顶楼的按钮，虽然诧异但是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站在电梯里，被失重感折磨的她终于稍微恢复了一点神志，找身边的人借了电话打给了警察局，然后在他人诧异的目光下走进了天台。
清水临熙暗暗告诉自己，要镇定下来，绝对不能被那个人看出一点点端倪。从她的方向可以看到那个人模糊的侧身，是个女生，穿着校服。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走过去，渐渐看清少女的模样。
银白色的长发，瞳孔似乎是紫色的，长相虽然并不十分漂亮，但是五官很精致，属于耐看型的。让清水临熙觉得十分诧异的是，银发少女的脸上并没有平常人想象的要寻死的歇斯底里的表情，反而安静得让人有些发虚。
“诶？你是来劝我的么？”正当清水临熙踌躇的时候，少女微微侧过脑袋，面上带起一抹安静的笑。
清水临熙抿紧了唇，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这种行为非常地不负责任。”
“责任？”少女嗤笑一声，刻板的脸色终于有些生动，“我不必负什么责任。因为没有什么人会在意，你还是快走吧，我要好好回忆一下之前的生活。”
“难道你自己就不是责任了吗？随随便便就要放弃活下去的机会，你怎么这样胆小懦弱。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或许你承受了什么打击，但是你真的觉得这就是你放弃一切的理由吗？”
少女依旧是嘴角含着笑容，语气里却有不容置疑的轻蔑：“你知道什么？你能明白别人的感受吗？”
清水临熙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诚然，我并不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知道，生命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尊敬的。当你失去一切的时候，依旧拥有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那么轻易地就丢掉世界上最应该被珍惜的。”因为想起了什么，她的鼻头开始发酸，永远也忘记不了，那三天守在病床前，日日哀泣，仍然挽回不了父亲因病去世的结局。
“请不要把你的想法安在我的身上，”少女硬邦邦地说，但是眼睛里有着细微的松动。真的要这样做么，真的要放弃生命么？虽然父母已经去世了，虽然自己的姐姐毫不犹豫地伤害打击着自己，虽然连自己的男朋友也抛弃自己，但是……
“你如果有什么让你难受的事，请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你。”直着相劝的效果似乎并不大，她只好换一个方向，旁侧敲击。
“嗯？”少女又侧了侧头，后来索性把身子换了个边，把后背露在护栏外。
清水临熙被少女的动作惊得一阵心惊胆战，好不容易安抚下快速的心跳，耐心地等待少女的回答。
“可以啦，只要你不嫌弃。”
该死的，警车怎么还不来，专业的谈判专家总比自己要来得更合适一些吧。
少女微微垂下头，银白色的长发流泻在胸前，显得十分柔顺：“我叫宫甫觅久，是冰帝学园高等部二年级的学生。我的父母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死于车祸，但是我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最后我找人调查了负责修理我父亲汽车的工人，发现他死了，而修理的记录也一起不见了。”
宫甫觅久的声音冷淡得没有丝毫起伏：“之后，我和我的姐姐因为别人的挑拨而成为陌路，嗬，我不知道那个人到底说了什么，总之，她恨我恨到了骨子里。前两天，我男朋友跟我说分手，因为我不再是那个能够一掷千金的富家女。你觉得，这一切，还有意义么？”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宫甫抬起头，脸上一抹自嘲的笑。
清水临熙闻言也惊诧于她的经历，不过依旧试图安慰：“宫甫桑，我觉得你不能就这么死。这样让恶意陷害你的人情何以堪？你为何偏偏要称他的意？你应该振作起来，一一反击。否则，你的父母给你这条命又是干什么的呢？”
“我并不是不想啊……但是没有那个实力。”
“不知道宫甫桑有没有听说过中国的一句俗语，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不能做到，不代表以后不能做到。”
宫甫觅久眨了眨眼睛：“真的吗？——可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清水临熙顿时十分无语，这思维她真的会跟不上的：“因为我说的话，有存在的价值。你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你让我想一下，不要打扰我。”
于是两个人又安静下来，沉默的气氛蔓延，呼吸都成为噪音。
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从清水临熙身后响起来，由远及近，然后天台的门被哐啷一声踹开，传来一个饱含怒意的男声：“宫甫觅久，你敢给我跳下去试试？！”
清水临熙惊讶地回头看过去，来的是一个穿着冰帝校服的少年，微翘的银灰色头发，高高扬起的修眉，一双深紫色的眸子似乎蕴含着深沉的火焰。她又转头看向宫甫觅久，见少女抬起头，嘴唇抿得很紧，半晌才苦笑着说：“被你找到了，不过，我也已经不想死了。”
宫甫觅久想要站起来，没想到坐得太久，脚都麻了，摇摇晃晃，看得清水临熙一阵心惊：“你可以来扶我一下么？”宫甫道，眼睛看着清水临熙。
好吧，人家是弱者，人家是自杀未遂的人，清水临熙点点头，慢慢靠近天台的边缘，然后把手递给了宫甫觅久，眼睛却不由自主停留在少女的身后，那一片广袤却高昂的天空。啊，不行，实在是太高了，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地跳动。
宫甫觅久的手指很冰，但是手心还是正常的温度，她用力地把少女的手拽起来，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向开始的方向。
少年望着她，想要伸出手来，却又有莫名地矜持。清水临熙终于挣扎不住因为恐高而传来的巨大的恐惧感，把宫甫觅久的手往少年面前一递，就忍不住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喂，你们两个，我可不可以要精神损失费神马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晨曦（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