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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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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隐约传来开门的声音,贤重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素敏看见躺在沙发上的人,还穿着活动时候的西装,手机扔在地上,蹑手蹑脚的跑到他的边上,轻轻打开便当盒。
月饼的香味顿时萦绕在周围,将便当盒在凑近,在他的鼻尖晃了晃。
睡梦中的贤重嗅了嗅鼻子,然后猛的坐起身。
“素敏!”尽在咫尺的笑脸无限放大。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看着他的眼睛。
鼻翼间,只有分毫的差距……
本想捉弄他的素敏,此刻却羞红了脸,僵硬的移开视线“……”
“……你怎么来了?”贤重柔声问,眼底有止不住的喜悦在微微闪动。
素敏没有答话,过度暧昧的气氛让她有些许的不自然。眼神飘忽不定的四处游走,恍然间,她瞥见钢琴上那束开的灿烂的向日葵。在黑白相间的房间里那么醒目。这么多天了,他应该也看到了吧。
“那个花好看吗?你的房间太单调啦。”
顺着她的目光,贤重有些迟疑的转移视线。他当然知道一定是她买的,可是她为什么会选向日葵呢?女孩子应该喜欢玫瑰吧。
“恩。”
“额……是不是不喜欢?”素敏弱弱的问。他的态度好冷淡,该不会不喜欢那个花吧。
“不是。”将目光重新放在她的身上,贤重认真的看着她。
“那……你吃过没?是吃好回来的吗?还饿不饿?”素敏扑闪着大眼睛,将手中的便当盒放在茶几上,起身。
却没有成功。
掌心被轻轻的牵住,素敏诧异的看着拉住他的金贤重,他的手掌很凉,凉的好像刚从冰天雪地走来般,凉的沁入心扉。若有似无得力量,却不容她挣脱。
在昏暗的灯光下,迷雾般的眼眸好像透着万般的柔情,又像是有光芒在燃烧般深深地望着她。
“为什么来?”他又问了一次,依旧深深地望着她。
“啊,那个……”该怎么告诉他呢?告诉他,担心他一个人吗?但是他却一直都是一个人。或者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怎么想,都不是一个很合适的理由。
脑袋中绷紧的弦像断了线。
金贤重轻轻的将素敏拥进怀里。像对待珍贵宝物般把她揉进自己的胸膛。
“素敏”贤重在她的耳边轻唤道。眼底升起一抹淡淡的雾气。
(十)
“素敏,我该拿你怎么办?”贤重轻昵道。将头靠在她的香肩上,一阵阵发香自鼻翼传来。
“……”素敏一怔。
想推开他,身子却没有动弹,任他抱在怀里。
他的力道很温柔,给她留了一个很舒服的空间,却仿佛又有一股魔力似的,让她无法离开。
“为什么来?”
“是因为今天是中秋吗?”
“是因为怕我一个人吗?”
“所以,你是在担心我吗?”
贤重半笑着低咛,像雨后露珠般纯净的嗓音充满着诱惑的男性气息。
素敏有些慌乱了,两颗此起彼伏的心跳,一动不动的僵硬着身躯,紧张的屏息。
昏暗的灯光下,金贤重的背影,不再似清冷的月光那样落寞,仿佛像被温暖的照耀着。
“谢谢你。”贤重轻声说。
似乎是察觉到她胸口细微的起伏,金贤重放开她,保持一定距离的看着她的眼睛
“谢谢你,在这个时候。”
“恩……”素敏低着头,手指不安分的打着圈,即使灯光很暗,还是看见她脸上那一抹潮红。
“啊,对了。那个,我带来的”素敏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便当,里面放着几个不规则形状的月饼,尴尬的笑了笑“长的不好看…”
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金贤重拿起一个放进嘴里。
有些硬的皮,还没有完全熟透得芯子……
可是却香甜的沁入他的心扉。
“很好吃。”
“真的吗?”
第一次做月饼,也不知道有没有拿捏好,可是听到贤重说好吃,才放下心来。
伸出手也想拿一个过来尝尝,却被贤重先一步的抢走饭盒。
“不给…这是我的。”
他双手捧着饭盒抱到自己这边,就像个爱吃糖的孩子,生怕被别人抢了。
“…那是我做的诶!”
“现在是我的了!”
“……”气愤的看着他,心里却有一股甜蜜在微微上升。
*****
(十一)
吃饱了的金贤重悠闲地靠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放着素敏刚刚泡的极品乌龙,袅袅升起茶香。
看着那个在厨房忙里忙外的人,在他一个人生活了那么久,才恍然觉得有种家的感觉。
“素敏”看她忙完了,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怎么了?”
“为什么喜欢向日葵。”他淡淡道,眼神却注视着那束开的灿烂的花。
“不喜欢吗?那我明天换一束来。”
“不是…很喜欢。”他的眼神有些暗淡,仿佛在回忆着一些往事,不自觉地微皱眉心,“想听故事吗?”半响他轻轻地说。
………………
………………
很久很久以前,在他们家的院子里,蛮蛮种的都是这种向着太阳的向日葵。随风摇摆的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下,金灿灿的如同花海般盛开。
他的爸爸是个伟大的人,曾指挥过好几次韩国的战役。
退役之后,他在花园里种了这样的向日葵,他说“虽然我退役了,但是,我的心依然向着我的祖国。”
那个时候的贤重总是在爸爸身边围绕,帮着他一起浇花、施肥。
爸爸总会拍拍他的头“贤重啊,将来长大也要做个伟大的军人,像这向日葵一样为祖国效力!”
高二时候的他,已经落的帅气逼人。在同学的怂恿下,学校组织的晚会上,他被推荐去台上表演。
第一次感受到底下观众的热情,第一次感到被人尖叫的兴奋感。那个舞台赋予他更加张力的生命力和表演欲望。
他沉溺了。
“爸,我想当歌手。”青涩的他,在晚饭后,这样说。
他知道,他的爸爸是那么希望他能和他一样成为一名将军。但是他,有了自己的梦想,他想要完成。他想要得到爸爸的认可。
“你说什么?!”爸爸震怒,筷子敲击在桌面上发出巨响,吓得他和妈妈浑身一颤。
“我……想当歌手。”他又说了一遍,眼里有一股氤氲的湿气。
“你知道我是多么希望你可以和我一样!可是你!却想当个戏子!”又一掌拍在桌面上,几个碗碟经不住巨大的抖动,掉在地上,轰然破碎。
他没有想到爸爸会这么生气,但是年少的他,有一股热血在身体里不停的流窜,呼喊他。
“那不是戏子!那是歌手!我想当,我能当!”眼里泛着晶光,贤重强忍着颤抖的身躯,努力克制自己而不使脆弱的眼泪流下。
“你!我不准!”
爸爸的不同意,却并没有阻止他想当歌手的决心。
在校园里,也有同他一样揣着一颗梦想的火热的心的伙伴。
他们常常聚集在一起,没日没夜的练习,逃课变成了常有的事。
“啪”一声响亮的声音。
贤重的侧脸,顿时升起一个红红的掌印。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逃课,不爱学习,只知道跟那些来路不明的小子混在一起!”即使退役多年,他的声音依然这么健硕有力,震的贤重耳膜嗡嗡直响。
“我想当歌手!那是我的梦想!”贤重吼道,用尽全身力气。
“好!你当,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爸爸头也不回的摔上房门。
那一晚贤重整理好东西,抱着妈妈大哭。
“孩子啊,你何必呢!”妈妈抱着贤重,抚摸看着他肿起的脸颊。滚烫的触感,就像火钳的烙印般烫进她的心里。
“妈妈”贤重哽咽的说“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会证明给他看。歌手不是戏子!那是我的舞台!”
…………
(十二)
离开家的贤重,租了一间破旧的地下室,拿着妈妈临走前给的微薄生活费,买了一把吉他。
但是这样还不行,他必须找工作,他不可能在没有收入的情况下生活。
他在BLUE酒吧,找到了一个助唱的工作。
这个工作很适合,又能练歌,也能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走错道路。
酒吧的老板是个女人,在□□上也有一些门道,要不然,一个女人如何能够在这个混乱的年代,撑起一个酒吧呢。
其实她看中的是贤重的外表。
至于其他的,重要吗?
来酒吧的客人,都是来寻欢作乐的,谁会真正去听一个人唱歌,谁会真正去看一个少年有没有那种炙热的灵魂!
又是一个深夜。
BLUE的夜永远像白天那样喧闹。
贤重唱着那首《眼泪座》
时不时的皱眉。
这首歌很感人,只是他却找不到感觉,他反复练习了好几次,却还是那样平平。是因为没有恋爱的关系吗?
然而台下,在五光十色的映衬下,没有人真正注意他在唱什么,吵闹的吵闹,划拳的划拳,喝酒的喝酒,还不时有人拥抱在一起。
他有些气馁,如果没有人听他唱歌,那么他唱的是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无法感动人心的歌曲,就像一张废纸!
(十三)
一曲罢。
一个喝的醉醺醺的女人,摇摇晃晃的走上台。
底下的人,目光也伴随她,看向台上。
“HI,小子!你的歌很不错!”醉醺醺的女人说。
沉重的呼吸扑在贤重的脸上,带着一股酒气,让他不禁皱眉。
“谢谢”贤重面无表情的收起吉他
醉醺醺的女人拉住他的手,举起。兴奋的对着台下叫嚷“你们看,我牵着他的手,哈哈哈!”
因为酒精的关系,走路一个不稳,险些被台上的音乐器材绊倒。贤重及时的拉住他。
台下又是一个起哄。
口哨声,叫唤声。
下意识的想甩开她,醉醺醺的女人却像八爪鱼似的附在贤重身上“帅哥,今晚我有空!”透过喇叭的话语,使的台下更加沸沸扬扬!
“开房!开房!开房!……”台下不知哪个开始起哄,然后大家开始一起叫喊。
醉醺醺的女人痴痴的笑了,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扶上贤重已有些惨白的手指。
“抱歉”贤重挣脱她,拿起吉他,面无表情的往后台走。
那个女人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
“站住!”两个大汉拦住他。
一个胖胖的男人,走到他的面前,一脸不削的看着他“他是我马子,想找你玩是给你面子,你居然敢不给她面子!”说着,一拳打向贤重。
握紧吉他的手指在咯咯作响,手掌被弦嘞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那一拳却迟迟没有打下。
一个纤细的手挡在他的面前。
“黄老板,这是何必动怒呢,这小子,是个新人,不懂规矩,黄老板的女人,自己要了,不是更好吗,何必便宜了陌生的小白脸呢?”BULE的老板娘珍妩媚的将手附上黄老板的胸膛,不时的磨蹭两下。黄老板立刻贼眉鼠眼的握住胸口不安分的玉手“嘿嘿嘿嘿,老板娘都这么说,我当然不计较了,咱们去那边谈”说着便搂着老板娘离开。
(十四)
贤重一个人坐在BLUE的化妆室,刚才那一幕幕像风卷残云般翻腾着他。
……
“你却想当一个戏子!”
……
爸爸震怒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贤重苦笑。
看着镜子里那个不像自己的人。
你以为你是谁?
你只是个戏子!
愤怒的将吉他举起,摔碎。
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化妆室中久久才散去。
“将吉他摔碎,这就是你喜欢音乐的方式吗?”戏谑的声音响起,一个男人穿着白色的西装,半倚在门边看着他。
手指僵硬的立在两旁,微微泛白的唇瓣,垂下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已断成两截的吉他。
“那首《眼泪座》你唱的很好,只是没有感情,火候不够,高音上不去。”男人淡淡说。
他说的确实没错,那首歌是Oscars给她最爱的女人所做的歌曲,歌曲中传达着深深的爱意,眷恋,悔恨。而他,只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孩子。
“如果你想唱歌,我可以帮你。如果你想当歌手,我也可以帮你。”
或许别人不懂,但是他不一样。他坐在台下,感受着他对音乐的热爱,即使他现在做不好,但是相信有一天,他会是一颗炙手可热的新星。
“歌手?像这样?呵!”贤重冷笑。
“或许,你应该考虑他的建议。好久不见了……”老板娘走到男人的面前打了一个招呼。
“你不适合这里。孩子,和他走吧,他会帮你。”老板娘难得温柔的对贤重说。她是不在意贤重心里到底有什么梦想,但是看到她这样想放弃梦想的时候,她却无法不管不顾。那样冰冷的摸样直直刺到她的心里。
“珍,你还是那么风韵犹存啊!”男人笑道,递给贤重一张名片“如果想好了,就来找我。”
(十五)
月亮悄悄爬上枝头。
月光透过轻薄的窗帘倾洒在木质的地板上。
黑白相间的房间里,钢琴上那束金灿灿的向日葵微笑的看着这两个人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贤重将头靠在素敏的大腿上,困倦的闭上眼。
“那个人,就是JOHN”贤重轻声说,睫毛微颤,嘴角微微的笑着。
素敏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指顺着贤重的头发,纤细的指尖穿过柔顺的秀发,像个长辈对待孩子般温柔。
“那后来也没有回去过吗?”
“回去过。那个时候,JOHN虽然想培养我,但是并没有那么多的财力和物力,所以免不了要和那些赞助商吃饭应酬。那个时候有个贵妇……”说着,贤重顿了顿,眼底有深色的阴郁“总之,为了得到赞助,被拍到了不好的照片,在报纸、杂志、电视上大肆的宣扬…”
“所以,被看到了?”
“恩,很高兴拿到合同回家告诉他们,可是……电视里却播放着那种新闻,可想而知爸爸的怒气……”说着说着,贤重的鼻尖有点酸酸的,眼底氤氲的湿气在心底蔓延,变得冰冷“所以我讨厌绯闻,讨厌记者,他们总是不择手段的为了收视……”
厌恶的语气让素敏不禁一愣,在发间的手指不由一僵……
“贤重……我……”
“恩?”贤重舒服的哼声。
“哎……”素敏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素敏”贤重轻唤,随即转了个身,伸出一个手臂,抱住素敏的腰,温热的呼吸倾吐在素敏的小腹上。
贤重模糊的喃喃自语。
“素敏,留在我身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