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恋》亦冄

14、14.困境

　　题记——
　　就是因为不同，所以才会难过，所以才会难以面对。

　　14.
　　微凉的风透了进来，消散了心中点点的波动，让烦躁的心有一丝的清醒。
　　风刮着树木的阴影在天花板上斑驳交错。
　　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去听素敏在外面的叫唤，贤重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床上。自己问自己，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别人的身上，冷眼旁观的自己会不会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一句“没关系，会过去的”“想开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者其他风轻云淡的话。可是，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却觉得好累，好像近些日子的疲惫都聚集起来，爆发。
　　渐渐地，门外又变得安静。
　　是不是应该松口气。
　　就算她将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报道出来，自己好像还是无法恨到离开她…
　　她是个罂粟，又像个魔咒，却更像每天必须呼吸的空气，必须沐浴的阳光…
　　他想狠狠的吻过她，然后狠狠的去恨她的欺骗，或许，他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罢了。可是当他沉溺在那个吻中的时候，他却还是会心跳，会贪婪的想要留住她。
　　他好像比他想象的更喜欢她…

　　无奈的打开房门，刚走了一步，感觉地上有阻碍物。
　　贤重打开灯，就看见素敏困倦的靠在墙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两行哭过的痕迹。
　　有些心痛的叹了口气，贤重将她抱进房间放在床上，轻轻的替她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指尖轻滑过她的脸颊，看着她还有点泪珠的眼睛，因为哭过而红红的鼻子，被他吻的有些红肿的唇瓣，心就像纠在一起的难过。

　　如果我没办法离开你。
　　那我要不要再相信你？
　　可是素敏，我要怎么去相信你。

　　****

　　深夜的BLUE像白天一样热闹。
　　金贤重将车钥匙叫给保全后，径自走向包房。
　　“珍姐，你都听说了”并无讶异的看见珍，贤重疲惫的靠在沙发上。
　　打开一瓶酒到了一杯放在他的面前，珍有些心疼这个一路她看着走过来的金贤重，工作累了自己一个人扛，圈子难混遇到麻烦，一个人想一个人解决。他是队长，所以比其他成员更加的努力。外人或许看到的只是他的光环，但是在她的面前，他依旧是那个为了梦想，在这个地方努力过的孩子。
　　“那个小丫头呢？”
　　“睡着了，在家”
　　“那你就这样一个人出来？”
　　“不知道该怎么对她，珍姐，我很累…”贤重侧过头，看着珍，挤出一个苦涩的笑。珍姐就像她的长辈，总是在他辛苦的时候给他适当的安慰。
　　“心痛吗？可是我看的出，她待你是真心的。”珍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杯咖啡，轻轻的咪了一口。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很苦，但是这种苦味却令她意犹未尽，就像是人生的味道。“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喝苦咖啡吗？”珍看了一眼贤重，又道：“因为它很苦，苦的让你皱眉。可是苦味之后的留香，却是其他香甜的咖啡所不能比的。做我们这行的，骗感情，骗钱的都有，但是如果当你发现身边所拥有的是那么美好，那么苦一点又有何妨呢？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我突然爱上这种苦涩的味道。

　　现在的你，就像这个苦味一样，因为你在乎，所以你觉得她欺骗了你。但换个方向思考，那是她的工作，她只是在完成她的工作。如果她真的用关心你去套取你的信任拿到你的所有资料，她大可以将那些全部刊登在报纸上，完全不必有任何的负罪感。但是现在她也很痛苦，对吗？”
　　想到素敏哭泣的样子，贤重的心里一紧，眼神空洞的失了焦距。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珍慈目的看着他，“你知道遇到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有多难吗？这只是你们之间的一个考验，贤重啊，再相信她一次，也再相信自己一次好吗？”
　　贤重看着珍一阵苦笑，相信吗？
　　还能够再去相信吗？

　　“咚咚咚”
　　贤重疑惑打开门，意想不到的人悠闲的站在门口，一台照相机依旧挂在脖子上。

　　“你怎么会来这？”
　　“恩，为什么呢？”郑日宇疑惑的自问，随即一笑，不请自入的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好酒！郑日宇露出满足的神态。
　　“可能有些人，我不希望她难过吧……”
　　“你喜欢她？”贤重警惕的看着郑日宇，想从他笑意的脸上找出些许端倪。
　　“恩~可以这么说，不过，更多的应该是好奇……”
　　看着金贤重紧张的摸样，郑日宇不禁低笑，试想他来这一趟，是不是多此一举了。如果他还会吃醋，那是不是就表示他其实还是很在乎她。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贤重冷冷道。
　　“觉得有些事，你应该知道……”郑日宇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刚才我去见了朴信惠。就是素敏的同事，我的学妹……她告诉我素敏接近你的这段日子，却反常的没有发任何报道。”
　　“什么意思？”贤重吃惊的看着他，那篇头条不就是她写的吗，怎么会没有发任何报道呢？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郑日宇不由感叹，沉浸在爱或恨里的人真的是容易变笨啊……
　　“写是她写的，只不过她并没有想把它登出来。信惠说那篇报道是丹尼尔给她的，至于素敏可能还不知道丹尼尔会登出来。”
　　“所以她并没有想要登出来是吗？”
　　“恩”

　　是因为有所顾忌吗？
　　可是她还是骗了他，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他只是厌恶那些不择手段的记者，而并不是怕那些报道登出来，就算有狗仔队跟在他的身后研究他的过往，哪怕把他刨根究底他都可以冷漠的面对一切，但是她不同。

　　就是因为不同，所以才会难过。
　　所以才会难以面对。
　　也许就像珍姐所说的，如果从一开始，她做的那么多只是因为一心想要新闻，那么他可以去恨她，恨她的欺骗，恨她的利用。
　　可是她没有。
　　所以他才不知道该怎么办。
　　面对欺骗或者是隐瞒，他都没有办法做决定，他怕一步错，就会步步错，就会没有回头的路。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贤重淡淡的说，似乎是释怀很多。
　　“恩，可能我突然想拍情侣的照片也说不定……”郑日宇扬了扬手中的相机。
　　*******

　　素敏吃力的睁开眼，哭过的双眼有些酸涩的疼痛感。
　　适应了黑暗的环境，素敏发现自己躺在贤重的床上，而他已经不在了。
　　客厅还是那副清冷的摸样，大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蒸发水蒸气形成的空气有些冰凉。
　　他已经不想跟我呆在同一个地方了吗？

　　素敏苦涩的看着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三点。
　　手机的未接来电，爸爸，丹尼尔，朴信惠都打过好多个电话来，但是她已经没力气去听去解释。
　　收拾收拾东西，素敏做了个简单的早餐放在厨房的吧台上。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这是不是她最后一次为他做早餐，他们会不会就这样再也不会想见了？
　　他们本来就没有交集，只是因为一个荒唐的意外，如果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那么就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
　　素敏去超市买了很多很多吃的，把贤重的冰箱塞的满满的；又在便利贴上写了好多叮嘱的话贴在冰箱上。如果他们不再相见，希望他可以好好对待自己，不要常常喝咖啡，要好好睡觉吃饭，写着写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第二天的早上，素敏出现在丹尼尔的办公室。
　　“社长，我想辞职……”素敏将辞职信放在丹尼尔的办公桌上。
　　“素敏…我…如果你为了我不经你同意就刊登的话，我可以向你道歉。”丹尼尔担心的看着异常平常的素敏，心情没有任何时候会比此时更糟糕。他承认他是有私心的，他刊登那篇报道是希望他们两个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或许素敏就会回到她原来的轨道上，但是他没想到素敏会想要辞职。
　　“不是，社长。我不怪你，原本就是我骗了他，即使今天不说，或许往后的某一天，他都会知道，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我只是累了，想要休息。”素敏淡淡道，她真的没有怪过他，从她认识丹尼尔开始，他就帮了她很多，她又怎么会为了这些事去责备他。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所以在发生这件事之后，才决定想要放弃她喜欢的职业。

　　他真的希望她可以否认，就像他一直在欺骗自己那样。

　　“恩。我喜欢他……”素敏说道，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
　　“……”
　　“好了，如果你想休息，那我可以给你休假，辞职的事等你休息够了再说吧”
　　“社长……”
　　“就这么定了”丹尼尔为这次谈话划下句号，便不再说话。

　　素敏，这是我做的最后让步。
　　比起见不到，那我宁可看见你快乐，即使心会痛，也不想见不到你，你能明白吗？
　　丹尼尔不再看她，伏案继续审查近期的销售报告。
　　湛蓝色瞳孔闪烁的隐藏着心里最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