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钟情》轻薄

15、如果这就是结局 阿措眯着眼

　　阿措眯着眼睛，这天阳光好刺眼，竟让她泪如雨下，望着那逐渐消散的一抹碧绿，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无能为力的难过。
　　仿佛有一个人，会在很久很久以后，与她共同感受这…天荒地老的忧伤。
　　那天的阳光一定会刺眼，不知道他会不会和自己一样。
　　泪如雨下。
　　左悦初呼吸越发沉重，他只是执着的看着阳光下虔诚为亡灵祷告的少女，嘴边噙着一抹温暖的笑意。
　　阿措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会笑，他已经失去了心，他不是那个会对自己温和的笑的少年，那是盈盈的哥哥…那为何，他还是要那样温柔的看着盈盈？
　　“其实，这才是悦初真正的样子。”九微抬起沁满鲜血的右手，颤抖的抚过悦初的鬓角，“这便是悦初本来的脸……”
　　阿措哽咽。
　　盈盈缓缓走过来，她的脸上没有泪，眼里也没有悲伤，漆黑的眸子褪去了倔强的光芒，阿措感到难以控制的难过。
　　盈盈跪在悦初面前，张开双袖俯身拥抱住左悦初，她轻轻叫着，“悦初……你醒醒…”
　　阿措恍若梦醒，紧紧抓住盈盈的衣角，“我能救你，也可以救他的，对不对？”
　　盈盈摇头道，“不能”
　　最后一丝信念湮灭了，阿措垂下双手，望着悦初心口鲜血如泉涌，似乎怎么也流不干。
　　半天前，他还是那么平和，会对他温和的笑，可是眨眼间，一个好端端的人就这么…即将死去，浑身冰冷，不再醒来……阿措的心一阵透骨的寒。
　　盈盈道，“其实，我知道的，你一直是你…悦初…你…”
　　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
　　他嘴边有一丝笑。
　　似乎很开心。
　　九微看着盈盈，“什么意思？”
　　“悦初就是悦初。因为我爱的，是悦初。不是我哥哥。”
　　“什么意思…”九微眼底似乎要滴出血来。
　　盈盈摇头，“我一直告诉自己，我的宿命是找到我的哥哥。蜀山害死了我的哥哥，悦初害死了我的哥哥，我应该恨他们，所以悦初对我的好，我全部告诉自己是因为他是我哥哥……可是你看到了，哥哥的心消散后…会对我笑的，是悦初，那样温和的一个人，一直都是悦初。”
　　“他不过是为了我，在模仿我的哥哥。”
　　阿措紧紧握着悦初的手，忽然很冷静的道，“我们把悦初，葬了吧。”
　　九微愕然。
　　盈盈笑，“阿措，我不会让悦初死的。”
　　阿措低头，“可是我想让他死去。他这一生，过得太累…”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九微点头声音沙哑，道，“你说的对。”
　　阿措道，“盈盈，悦初他还有来世…来世你们一定要在一起…”
　　“悦初他…已经死了15年了…鬼界是不会收这种孤魂野鬼…”盈盈苦涩的摇头，“我欠了他那么多…我怎么能看他在六界外游荡？”
　　“来世…来世的他，又真的是他吗？”
　　九微没有说话。
　　他的手不断握成拳头又不断放开。
　　阿措知道他的心里充满了无能为力的难过与自责。
　　可是有些事情真的无法避免。
　　盈盈看着他们，突然道，“阿措，帮帮我。”
　　阿措眸中发亮，“怎么帮？”
　　“悦初既然可以用哥哥的心，也可以用我的心。”
　　“不行。”阿措一口回绝。
　　盈盈乞求的看着她，阿措还想说什么，九微突然拉住她，面凝重，缓慢地摇了摇头。
　　“阿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与其这样让我痛苦的活下去，让悦初变成孤魂野鬼，倒不如让我和他一起，我们永远都在一起，任何力量也不能将我们分开。”盈盈道。
　　阿措眼神透出茫然，永远…都不分开吗。
　　九微依旧紧紧握着她的肩头。
　　阿措背过身去，声音颤抖，“趁我还没有反悔……你……”
　　话没说完，她便已哭出来。
　　“谢谢。”
　　很多年后，阿措都会想起那个下午。
　　想起那一句带着深深解脱的声音。
　　想起那个微笑，在经历了风风雨雨之后，终于得以相守的微笑。
　　不论她以什么形式陪在他身边，他们都会永远在一起。
　　这未必不是一个美好的结局。
　　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依旧温和，轻轻唤她。
　　她转过身来，那深绿色的身影，袖子如同蝴蝶一样张开的少女。
　　却再也不见了。
　　只有悦初的眸子里，依稀透出几分倔强。
　　阿措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含泪哽咽。
　　“你们，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