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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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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浮拍拍杜云起肩膀,示意他向擂台后贵宾席看去。但见正中一张桌子左侧坐着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霸气凛然,右侧则是一个芳龄少女,星目樱唇,脸线柔和,却隐隐透露着居高临下的神气,冷眼看着擂台上的武斗。
此时擂台上早已打得天昏地暗,不断有人豪气万丈飞身而上又不断有人伏地呻吟而后被抬下来,比武已进行将近半天,众人忽听得一声男子的呼叫,都往擂台看去,便见一个青年男子已跪倒在地,口吐鲜血。而对面的虬髯大汉单刀一竖插在木地板上,环视众人,一副谁能挡我的架势。
旁边一生堂的一个弟子对着人群大声道,“还有哪位英雄上台来应战?”连喊三声,本来噪杂异常的围观人群却渐渐安静了下来。
“不是吧,难道说那位美女要嫁给这个大猩猩?”窦浮吐吐舌头,在杜云起耳边悄声说。
话音刚落,却见半空中闪出一道人影,同时一抹褐色的物事向着大汉直飞而去。速度之快,除了杜云起看出了那一抹痕迹之外,在场几乎无人察觉。大汉但觉手臂一痛,条件反射挥动手臂时倏然看到一只偌大的蝎子正与自己四目相对。大惊之下,伸手便拔,怎知蝎子死死地钉在他手臂上,越拔越痛,却不见蝎子挪动丝毫。不多时,手臂便自蝎子处渐渐蔓延出紫黑色。
大汉边紧咬牙关边向来者怒目而视。但见一人在擂台另一边飘然而立,青丝迎空,竟是位翩翩公子。众人却没有发觉,此时贵宾席上柳一如身体微颤,轻咬下唇,注视着擂台。
“哼,一生堂比武招亲,胜者就是这种杂碎?”男子冷冷道来,语音中尽是不屑。
“我杀了你个畜生!”大汉想来已被蝎子噬咬得发狂,提起大刀便向男子冲去。
看见对方冲过来,男子却不挪动脚步,只在对方的刀刃离自己还有一寸时,侧身一闪,袖间寒光一掠,大汉便已倒下,随后一条断臂掉落在大汉身旁。
“我……我的手——”
台下的人不禁都倒抽一口冷气,这个刚才打败过许多对手的大汉就如此轻易地被解决了,一时都望向贵宾席的柳一平,看他如何决断。
这时又听到擂台上砰的一声,一个身影已立在男子面前。
男子微眯双眸,直视眼前这个人,本来刚才想再出一招解决这个杂碎,却倏然被面前这人出剑相挡,是何人竟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自己的攻击?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已经赢了,不用杀了他吧。”杜云起淡然道。他心下确实有点不爽,一群人为了一个女子互相残杀,可笑可叹,自己本来也不想出手,然他虽不喜管闲事,遇到这等闲事却不得不管。
“既然如此,就连你一同杀了。”今天站在这里的,都是自己的敌人。如此想着,男子袖下一摆,一道寒光直冲杜云起而来,杜云起左脚一退斜身躲过,寒光掠过他身旁,到得不远处,又突然回头,再次向他冲来。杜云起倒是没料到这一招,当即脚尖点地,飞身而上,寒光便自他脚下飞过。
杜云起尚未落地,男子第二招即至面前,空中难以随意转身,只下意识举剑挡开,又是砰一声,鼻尖顿时闻到一股腐臭般的味道。
男子用的是独门暗器钩剑,袖里有一铁链操纵其间,且剑上涂有剧毒,肌肤一接触立时毙命,是十分阴险狠辣的武器。杜云起自然不会让钩剑近身,只不断闪躲,就这样与男子拆了近百招,也仍在僵持状态。
众人见得突然又多出一人,说了两句话便即开打,攻的攻得见缝插针凌厉之极,守的守得天衣无缝无隙可寻,到精彩之处,台下有些练武之人也不禁脱口叫好。
这时,一生堂堂主柳一平却微微一笑,突然抽出腰间软鞭一跃而下擂台,软鞭一出,一招便隔开两人,“今天的比武到此为止吧。”
“堂主,”男子钩剑回袖,看向柳一平,“您这是什么意思?”
柳一平笑回道,“秦堂主,我三个月前就已布告天下,凡在八月初一当日,于我一生堂摆设的擂台上打赢所有对手的,即可娶得我女儿。现下秦堂主和这位小兄弟既不分上下,那么今日这场比武就是无果而终了。”
席上的柳一如此时已脸色苍白,只怔怔望着男子。
男子感觉到柳一如的目光,也回望过去,看到那无助的双瞳,心下一揪,眉间微锁。片刻,不再言语,拂袖转身,脚尖一点,飘然而去。
一如,等我。
看到男子离去,台下便有人哗然,大家都没想到比武的结果竟然是平手。柳一平转头看向杜云起,笑道,“这位兄弟好身手!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何门何派,这个问题杜云起从来没想过,师父也从没跟自己说过,从小便是师父一人教导自己。想到这里,便道,“我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什么门派。”
“哈哈,那必定是名师出高徒,不知尊师尊姓大名?”
“我师父姓杜名正。”
“原来如此。”杜正?已在江湖混迹多年的柳一平也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江湖恩仇无常,许多高手为避世事隐姓埋名也是常有的事,当下也不追究,便又道,“我柳一平最喜结交英雄豪杰,今日既有缘得识兄台,便请来寒舍一聚如何?”
“这样,也好。”没想到对方的用意,杜云起只觉此时回齐宅也不过是无所事事,便去认识一下新朋友也无妨。
一生堂是武林世家,虽不比齐宅富丽堂皇,却也有其一番威严气象。晚间,杜云起和窦浮便留在了一生堂做座上客。
席间,柳一平多方询问杜云起的身世背景,故事经历,杜云起坦白地一一道来。然他的身世本就十分简单,在他还是婴儿时便被弃于筱云山山脚下,恰被师母看见,将他捡了回去。师父师母膝下无子,便收他为徒,抚养他长大,授予他武功,实已如他的亲生父母一般。十九年来每天都过着差不多的生活,只两个月前自山上下来,才得以多了一些见闻。
旁人都已看出柳一平的用意。柳一平确也挺欣赏这个年轻人,因此谆谆试探,看他是否能作为理想的女婿人选。只柳一如冷脸了一晚,几乎不曾和两人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