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神秘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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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触目所及就是一片浓绿的树林，看着晨光从树梢落下，的场缓缓坐起身。
身上敞开的和服单衣随着他的动作滑到腰际，旁边蜷着一个从没见过的少年，看起来才十三四岁的年纪，从他疼痛的蜷缩的赤/裸身体上能看到许多严重的淤痕和……暧昧的吻痕。
……发生了什么事？
就算是除妖师名门的当家，对这样明显的犯罪现场也会怔在当场。的场的确记得昨天的事情。他为了降服沦为妖怪的山神而使用了困难的咒术……这样说来，自己的确是用尽妖力倒下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的场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身上丝毫没有往常耗尽妖力时全身被掏光的虚空和焦灼的饥渴，相反，的场惊讶地发现全身蓄满了力量，就连手指都盈满了“气”与“力”。
视线缓缓地落在旁边的男孩身上，的场盯着他红白交错的大腿内侧，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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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
看到平时总是衣着端正的当家身着白色单衣地从树林里归来，浑身尘土和已经干涸的黑污血迹，本来焦急地等了一夜才刚为的场的出现安心了一下的飞燕下巴掉落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么狼狈？”
“首领，他是？”同样守了一整晚的山本皱眉看向的场怀里抱着的昏迷的少年。
“从山里捡来的小孩。”
“吓？”
“他为什么会穿着您的和服外袍啊？”飞燕好奇。
“因为他的衣服被我弄脏了。”
“吓？”
“首领，”山本盯着少年从外袍里露出的肩膀，眉头深锁，“这孩子满身都是伤痕啊！”
飞燕也严肃起来，“难道是昨晚的妖怪……可恶，还以为是可以简单解决的妖怪！战况那么激烈吗！”
“啊啊。”的场推开东苑房门的手顿了下，“的确很激烈呢。”
“果然——”居然连首领都能伤到——看着的场布满抓痕的手腕，飞燕紧张，“那妖怪怎么样了？”
“虽然遇到点麻烦，但已经解决了。”把怀里的少年放到内室的棉被上，的场当家才看向他们，“妖怪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你们先去给我调查这个孩子的事情。”
“首领？”山本和飞燕都诧异地看着他。平时总是把妖怪放在第一位的首领居然说出这种话，到底在昨晚的树林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孩子很有趣！”的场静司看着即使睡眠也皱紧眉头、一副疼痛样子的少年，脸上缓缓露出笑容，“似乎是有能力的孩子，去调查看看他是这附近哪家的孩子。他和我在树林过了一晚，现在他的家人应该都在急着找他才是。去，打听看看这附近哪户人家丢了孩子，回来把情况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是。”飞燕闻声领命而去，但山本却还站在门口。
“山本，还有事情吗？”
“我可以问您——等找到这孩子的家之后，您打算做些什么吗？”
“呵呵，当然是报答他啊！这孩子可是救了倒在树林里的我一命呢。”
真的是这样吗？山本怀疑地看着的场的笑容，那假面具一样的笑脸即使是看久了的山本依然会觉得发寒，他非常清楚这男人心里除了冷酷的算计之外什么也没有。
但是，这似乎已经到了他不能插手的领域了……看着的场明显泛着“不许再问下去”意味的冷酷黑眸，山本既疑惑又有种莫名的不安。
为什么对刚认识的孩子这么看重呢？
山本不安地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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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全身都像被碾过一样，连指尖都麻麻地发痛。
明明身体烧起来一样的从内部发疼，但为什么会这么冷呢。
好冷，好冷。
无法呼吸。
眼前发黑。
想起身，但是毫无力气。
好痛，好痛。
身体内部被撕裂、碾磨、残忍对待的余韵还残留着，内脏在灼烧着。
但是，更难以忍耐的是胸口的冰冷。
虽然每次搬家的时候、每次不被人理解地对待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他应该早已习惯这样的感觉了啊，为什么……还会觉得那么痛苦呢？
胸口好像被挖开了一样，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对了，自己就是什么也没有的人。
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朋友，没有栖身之所……
去到哪里都一样，遇到什么事都一样。
只会有越来越沉重的冰冷。
手脚像是被绑了石块，无法挣扎，不断地下沉，下沉。
一直沉到再也无法浮起来的黑暗里。
“啊啦，在哭什么呢？”
夏目看着近在脸畔的黑色眼珠，视线因为眼睛发热湿润而迷茫一片，看不清对方的脸。
“真可怜，一直在发抖，哭个不停呢，是梦到什么伤心事吗？”
温暖的手摸到了自己脸上，夏目闭上眼，眼泪又滑落耳边。
“哎呀呀，为什么还是哭个不停呢？”
好温暖。
好温暖啊。
想起来了，几乎快要消失的，父亲抚摸他的触感。
只要他一抬头，父亲就会温柔地摸摸他，手掌宽大，动作轻柔，将他整颗心都填满，不会留下任何寂寞和孤独的空隙。
父亲，
父亲，
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
再度睁开眼睛时，入目的是和室窗户外的一整片殷红的晚霞，夏目好一会都搞不清楚自己身处何方。
“终于清醒了吗？”
旁边传来的声音让夏目回过神来，一转头，就看到穿着休闲服的男人坐在棉被旁边。
晚霞照在和室里，在他的半边身体洒下阴影。
黑色的直长发拢在肩上，细长的东方式狭长眼弯成微笑的弧度。
他脸上的微笑就像面具一样虚假。
“我是的场静司。”
……的场……
夏目脸上的血色缓缓退去。
“真是等了你很久呢，没想到你会一直高烧不退，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哦。”
“！？”看到男人接近，夏目吓得直后退。
“啊啦，不需要那么害怕呢。”看到夏目恐惧的眼神，的场笑得更亲切了，“那是意外，我不会再伤害你了。对了，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想要些什么吗？不管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拿来的。对了，还是先喝点水吧。”
说着，一个和夏目在树林里看到的影子妖怪很像的妖怪端水上前。
不是树林里的妖怪，夏目记得很清楚，那几只妖怪应该都被黑影山神撕成碎片了。
“来，起得了身吗……”
在夏目思考的时候，的场把手伸了过来，夏目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地后退，水杯被他打翻。
“……”
的场盯着地上的水杯好一会，在夏目以为他会生气时，他抬起了脸，脸上是和刚刚完全一样的温柔微笑。
“不想喝水吗？那你想要什么呢？不管什么我都会帮你拿到的哦。”
“……”夏目牙齿颤抖了好一会，才挤出声音，“我要回家……”
“是吗？但是你的家不在这里吧。”的场的说话刺中夏目的心，“你留在我这里整整两天，但是这附近完全没有小孩走失的消息。你是住在很远地方的小孩？为什么会出现在夜晚的山里？”
“……我要回去了！”不想再听这个男人的声音了，夏目猛地站起身，身体立刻传来让人发抖的疼痛，夏目咬牙忍耐着一步步往房门走去。
“啊，那可不行呢。”
随着的场的声音，影子妖怪挡在了门前。
夏目停下脚，转身怒瞪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的场却露出了确定的笑容。
“你果然看得见。”
“！”
“我没有恶意。”知道夏目怕他，的场站在原地摊手，“只是很少遇到看得见妖怪的同类，所以想帮助你而已。”
他的微笑既亲切又体贴，“为什么那天你会在大半夜跑到深山里？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了，还是说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你……我是除妖师，看到你遇到困难的样子，真的很想帮助你。”
“不管是多么可怕的妖怪，或者不可思议的事件，我都可以帮助你的。”
“……说谎……”
“？”
“可以请你不要再说谎了吗！”夏目忍不住气愤地喊了出来，“就算我还是个小孩子，也分得出来别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为什么你要用那么虚伪的态度对待我呢，难道就不能好好地说出真正想说的话吗？”
“……”的场的笑容停顿了一秒，接着笑得更开心了，“啊啦，你果然是个可爱的孩子。”
“？”出乎夏目意料的发展让他不知作何反应才好，的场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整个人压在墙上，笑眯眯地问，“你的名字是？”
夏目怎么可能告诉他，他浑身发抖地想挣开的场的手。
“不说吗？但我刚刚说的话并不是假的。”的场虽然仍然在笑着，但抓着夏目的手却蛮横强硬得无法挣脱，“那天在山里徘徊了很久吧，被妖怪追赶的滋味如何？不管怎么跑厄运都紧跟着，很绝望吧。难道你不想得救？”
“……放开我！……”
听着夏目颤抖的低喊，的场呵呵地低声笑了，“你真的很可爱。”
他猛地抓住了夏目的脸，微笑的黑眸近在脸边。
“你的身体也让我很舒服哦，既干净又温暖，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吗？”
“！——”夏目的脸刷一声变得惨白，身体被撕裂的可怕记忆浮现眼前，夏目几乎是在惨叫了。“——放手！”
“发烧时抱着我的手不放的样子也很可爱哦，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场呵呵笑道，“怎样，要留在我身边吗？”
“——”夏目浑身发抖——已经分不出是怕的还是气的了，一字一字地说，“我，要，回，去！”
“呵呵呵……”的场笑得开心无比，“所以我才说你很可爱——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无法离开这里了。”
影子妖怪从屋子的各个角落里透进来，悄无声息地挡住了窗户和门边的通道。
看着这个架势，夏目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根本不打算理会他意愿的态度，不由脸色发青，“为什么……”
“……”的场笑眸微微一弯，就在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了爆炸声，接着整个别馆都传来了人们慌张的脚步声，山本拉开了房门。
“首领！”
“我知道了，立刻就来。”看着骚乱的房外，的场叹了口气，“真是扫兴……”
一转头就看到少年脸上松了口气的表情，的场更紧地压住了他，感觉少年的身体再度僵硬起来，他再度微笑起来。
“我马上就回来。”亲吻着少年僵硬的脸颊，的场的声音轻柔无比，但说的话却让人打从心底发寒。
“如果你想跑，我会让你跑不了；想叫的话，我会让你叫不出。
——所以，请你乖乖地，在这里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神秘少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