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妖怪祭典（二） ...
-
此时的夏目完全不知道身后的除妖师屋子里发生的一切，他被牛头怪牵引着，在树林里越走越深。
“这里往下走就是祭典的现场了。”
顺着牛头怪的话，夏目往山谷里看去。
只见明明是夜晚的深山之中，此时山里却隐隐透过来光亮和鼓乐声。
“好了，我们快走吧，夏目大人。”
听着牛头怪透着轻快声音的话，夏目忽然问道，“我会被你们吃掉吗，垂申？”
牛头怪的动作一顿，接着，慢慢转过来的，是一张巨大的妖怪脸孔。
“原来已经被你发现了么？呵呵，不过你现在要回去已经来不及了！为了少点痛苦，还是请您自己乖乖地来当我们的下酒菜吧。”
说着，妖怪露出了它的真面目，凶狠地抓住了夏目。
“……垂申，住手……”被勒住脖子的难受感觉让夏目不由叫出声。
“呵呵，就算你叫我的名字，我也不会听从你的命令的。因为我的名字已经不在你手上了，这还要感谢你呢，夏目大人。谢谢你把名字还给我了！”
牛头怪眯着眼睛，“人类真是愚蠢的生物，不过几句话就被迷惑了，或者我该说，是您特别天真？”
“……你果然是这个打算……”夏目喘着气，“不过，那件浴衣的事情……就不是骗我的了吧？”
夏目的话让牛头怪的动作一顿，夏目也随之摔到地上，咳嗽不止。
“为什么？”牛头怪看向面前的人类少年，眼里露出不解，“为了那只小妖怪？为了满足它和想见的人类见面的愿望？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下级妖怪，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喘着气，夏目一边狠狠瞪它一边说道，“没有任何好处，只是我对她产生了感情，为了朋友而行动有什么好奇怪的？”
牛头怪沉默了，“……你早就知道我是怀着什么目的带你来这里的吧？”
“一半一半，我的确有这样猜测，不过也猜着你不过是好心……结果是各自一半的可能性不是吗？”
“有一半的可能性会被吃你也来？”
“虽然有一半的可能性被吃，不过不是也有一半的可能性是我误会了你吗？本来我还想着，如果是我多疑，一定要向你道歉才行，不过似乎不用了……”夏目低下头，“不过就算这样……垂申，可以答应我吗，至少在我得到浴衣之前，不要吃掉我。”
“……”牛头怪看着夏目，忽然笑了，“真是有趣！”这样说着，妖怪慢慢地恢复了原本的身体大小，“既然如此，我就来协助您吧。”
“诶？”夏目怀疑地看向它。
牛头怪说，“不用担心我会耍花招，夏目大人，反正这种地方我随时想吃掉你随时都可以不是吗？”
用法术化出笔墨，牛头怪给夏目做了个写字的面罩。
“这是混入了我的血的墨水，这个味道可以掩盖你身为人类的事实，它们就不会发现你是人类了。不过布如果歪掉，脸被看到就没救了，一定会当场被上百个妖怪撕成碎片的。”牛头怪不知为何开心地说，“欢迎临时加入，妨碍行为也OK，游戏规则是不使用妖力第一个摸到山里最高杉树上的浴衣是优胜者。”
看着前后宛如二个不同人类，呃，妖怪的牛头怪，夏目默了。
“为什么你要帮助我？”
“为什么？”牛头怪反问道，忽然用可怕的真面目险恶地咧开血盆大口，看着夏目发白的脸色乐和，“当然是因为有趣了！我不是说过吗，夏目大人，妖怪的生命是很漫长的，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虽然力量强大的美味人类很难得，不过也不是找不到，倒是足够引起妖怪兴趣的事情很少。所以就算是对人类来说可怕的事情，只要对我们来说是有趣的，我们都会不遗余力地去做。”
“您这件事情很好玩啊，比吃掉您还好玩。”
这是真心话还是借口，夏目不知道，“如果这么无聊的话，你也留在地上不就好了？”
牛头怪答道，“不管是谁，都有难以割舍的存在的。”
果然是这样吗……虽然想吃掉他很可怕，但不管多么可怕，也有像燕那样的心存在。
这就是妖怪。
看着牛头怪，夏目觉得之前一直认知的世界被翻了过来。
似乎……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搞错了。
低声道了谢，夏目转身朝已经开始的祭典场跑去，很快就淹没在妖怪群里，留下牛头怪自己在原地。
“明明差点被吃，居然还向我道谢，真是奇怪的人类。”牛头怪呵呵笑道，“所以你才那么帮着他是吗，斑？”
“吵死了……”趴在树上的招财猫妖怪不耐烦地出声，“我不过是觉得无聊才这样做的，而且之前就已经定下约定了——那家伙是我的猎物。”
“所以，如果你下次再对他出手，我可就不客气了！”招财猫睁开妖怪的金色竖瞳看向牛头怪，沉声说道。
牛头怪笑得更有趣了。
“口是心非啊，斑，明明是蠢到对这个人类产生了感情。”
“都说是因为他是我的猎物了……”
“这种事情，还是你自己去告诉他吧。”牛头怪叹息，“毕竟人类的寿命，是很短暂的。”
猫咪老师没有回答。
是的，人类的寿命是很短暂的。
就像它还在为被拒绝的事情而跟玲子懊恼，玲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
再次出现在它面前的，只剩下她的后代——自称夏目的少年。
除此之外，玲子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也没有……
就像一点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一样！
第一次看到一无所知的夏目，斑是真的愤怒到想吃掉他。
想要夺走友人帐，让玲子的后代被妖怪追杀而痛苦到死。
但是，但是……
……斑……
那双微笑着的浅色眼睛终于又出现在面前了，只要看到夏目那张和玲子一模一样的脸孔，斑就什么都做不出来了。
果然就像被其他同伴所嘲笑的那样，就算没有被夺走名字，就算玲子已经死了……它也还是被玲子所束缚吗？
“啊，啊，那孩子似乎快不行了。”
牛头怪的声音把古老的大妖怪从久远的记忆里拉了回来。
顺着它的视线，就看到浅色头发的人类少年戴着妖怪的面具，被妖怪们的身影淹没到几乎看不见，困难地向前移动着。
就像牛头怪愉快说的“妨碍行为也OK”，四周的妖怪为了获取优胜而粗蛮地撕扯着，不过加入了一小会，夏目的脸上就带了许多伤口，忽然，一只大妖怪大概是觉得夏目太碍路了，在夏目的惊叫声里将他抓了起来。
“唬，这混蛋——”
忽然化身为巨大狼妖的妖怪飞越众妖头顶，把夏目从巨大妖怪的手里夺了过来。
耳边似乎还听得到牛头怪“太有趣了”的嘲笑声，这让斑觉得恼怒万分，但手脚却自顾自地冲向了那个瞪大眼睛看向它的人类孩子。
“抓紧，夏目，不要被冲散了！”
是怎么从那么多的可怕妖怪手里夺得了浴衣，夏目根本不记得，和妖怪挤在一起的记忆完全是一片混乱。
直到被放到山坡上，夏目也只是愣愣地看着面前巨大的银色狼妖。
“老……师？”
他的眼神让斑忍不住移开视线。
夏目一下抓住狼妖的毛发，入手真实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真的是……老师吗？”
“哼！”斑不服气地瞪着面前的人类，“没错，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会那么费事来救你？你给我心怀感激地……”
话还没说完就被扼住了，因为它被夏目紧紧抱住了，从毛发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不是再也不回来了吗？”
“谁也没有这样说啊。”
“但是是这样做的。”
“……”
“……”
“没……没办法吧！”狼妖别扭地甩着尾巴，“如果现在不来找你的话，等我打个瞌睡醒来，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了。”
……噗嗤。
“你笑什么！”斑恶狠狠地说。
“什么也没有。”虽然这样说，但是夏目无法克制脸上的笑容。
“谢谢你，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妖怪祭典（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