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年那事之一顾十年》名小侠

12、就此沦陷

　　许向宁的世界从未如此刻般混乱和惊慌过，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很努力的做好一切事情了，然后把事情牢牢的控制在掌心中，不让失败无措的种子有任何的机会在自己身上萌芽生长。但今天，这又是怎么了，他久久的陷身在自己的办公椅中，静静的盯着对面的一堵墙发呆思考，或许，仅仅是想要等待，等待命中注定要发生的一场审判！
　　良久的良久之后，有员工打电话到自己手机上，说明了今天上午的工作情况以及请示是否可以让员工暂时休息，他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也不记得对方汇报的内容了，只记得自己是回了句：“行了，你们都先去吃中饭吧，好好休息一下下午再说！”然后收起手机继续发呆。
　　似乎真的是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时间，后来只是听到“笃笃笃”的敲门声，他抬起了头，还没确定是不是自己幻听了，直到门口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请问有人吗？”语气是一如的平静，似乎听不出说话者的情绪。
　　他缓缓的从皮椅中舒缓了一下身子，静静的看着大门的方向，终于还是站了起来，亲自开了门。
　　顾倾城并没有如平常般礼致彬彬的问办公室的主人是否可以进入，而是直理直气壮的挤了进去。是，她对自己说，今天她要占上风，她是来兴师问罪的，所以她必须先以气势吓到对方。
　　“我来是想问个清楚，那笔钱是你给的吗？"
　　许向宁见她如此气冲冲的前来质问，心底倒也真着了慌，像小偷被失主当场抓住一般尴尬，连看她的目光都有些闪烁。
　　“是你吗？”顾倾城继续追问，他继续沉默。
　　“为什么？你这么处心积虑的这么做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你太可怕了！”她气的浑身发抖，与其说气倒不如说害怕，她一直怕他，怕他出现，怕自己手足无措。
　　许向宁声音沙哑粗糙，“我只是想要帮你，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怕你不接受而已，并没有别的目的。”
　　“够了！我不要听，总之，你的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你的。”
　　“你家都那样了，你怎么还？接受我的东西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难？”于她的固执，他已有微怒。
　　“是，我欠谁都可以，就是不想欠你。”
　　“谁是不是也包括孙心阳？”许向宁听她说起这个谁，就想起她现在与他在一起，她现在有什么话都会对他说，有什么事都会找他一起做，而自己，充其量不过是个碍眼的外人。想起这些，他就再也无法扼住内心的愤怒与不甘，一把狠狠的抓住顾倾城肩膀道：“好，你要还是吧，我现在就告诉你，十万块，一分不少，我要你马上、立刻拿到我面前，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
　　顾倾城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隐隐似有些畅快，又似有些爽然若失的无力感。
　　“怎么样？”许向宁看出她的为难之色，又乘机追问。
　　“……”
　　“或者，我可以给你第二条路，你既然可以做孙心阳女朋友也可以做我女朋友，我要求很简单，到你放完这个暑假为止，前后不过四个月不到，只要让我每天下班能见到你，一起吃饭就好。”
　　“你无耻！”未等他说完顾倾城已经彻底恼怒地一把推搡了一下他的胸膛。
　　许向宁无声的笑了笑，轻轻震动胸腔，又继续道：“你可以选择利用四个月的时间换来你我的再无瓜葛，也可以继续带着我与你永远无法撇清的关系继续无忧无虑的和你的孙心阳在一起。”
　　既然我已经是你心中的坏人，为什么不坏的更彻底一些！
　　他斜斜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的女孩子，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报复得逞的快感，是的，从现在开始，他不能这样再傻乎乎的站在她的世界之外了，他要狠狠的反击，从此之后，他要她的笑她的泪都与自己有关！
　　“怎么样？你在考虑？”许向宁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你混蛋。”顾倾城恼羞成怒之下连粗话都说了出口，然后落荒而逃。
　　周末的时候，孙心阳难得的浪漫细胞发作，居然发短信去约顾倾城去市图书馆看书、看电影。自从那次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隐患程颖好像确实去除了，只是，顾倾城的心里却没有一扫阴霾的轻松愉快，哪怕是那个她所喜欢的人陪着她做以往最能让她满足及开心的事情。
　　看书的时候，似乎某人的脸就这么在那些黑色的铅字体中跳来跳去，刚开始她还看不清楚，渐渐的，那轻挑的浓眉和亮的让人不敢正视的眼睛使她终于看清了对方，她心虚的连忙放下了那本书，随手又从架子上抽了本漫画来读，这下更好了，那个人居然直接变身成漫画人物，就这么大摇大摆、肆无忌惮的在自己的眼前来回走动。直到此时此刻，顾倾城再也无法不正视这个问题，毕竟她确实是那个欠下巨额债款的人，那个人是债主，她再怎么逃避也是“畏罪”的。
　　只是，现在真的只有这一种方法可以还债了吗，还有，她该怎么对眼前的孙心阳说，这一切都让她头疼欲裂、不知所措。不可否认的是，许向宁确实给自己下了个大大的陷阱，而自己确实一头栽了进去，万劫不复。
　　周一的时候手机来电显示上有熟悉的陌生号码打进来，顾倾城正在教室里听课，手机调了无声，屏幕上那串陌生的号码就一直这样闪啊闪，这几天，这个号码每天都会不定期的出现两到三次，每一次，她都选择了逃避，因为害怕是他，所以不敢。
　　下了课之后，她一直为那个未接电话感到惴惴不安，这是这么多次来等的时候最长的一次，或许也是对方最后的耐心。于是回了宿舍后便躲到了阳台上回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起，彼端传来熟悉的磁性声音：“你在做什么？”语气平平，仿佛只是一句平常到不能平常的寻常问候。
　　“我刚刚在上课，你找我做什么？”顾倾城的耳朵里除了自己“嘤嘤嘤嘤”的说话声就是“砰砰砰砰”的心跳声。
　　“没什么，一个星期过去了，想问问你考虑的怎么样？”许向宁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
　　那一刻，她想，她是真的愤怒的。她恨他的咄咄逼人，也恨自己的了无退路，但是为什么就是没有办法对他发火，而且，她居然还听到自己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我答应你，你再给我点时间。”
　　“好，你要多久，到时我再打电话来。”许向宁倒像个极其好商量的债主，他给了负债者最大的期限和宽度，但是底线是：她终究得还!而这也是他或仁慈或残忍的资本。
　　“我不知道，你，你再给我一个星期吧。”顾倾城无比痛恨自己的软弱，这世界，曾经有太多的东西让自己觉得不耻，但现在她也一脚迈了进来。
　　“好。下周六，我来接你。”许向宁没有多余的话笑着将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顾倾城的心里只凌乱的一塌糊涂，她就像已经陷身黑暗的小孩，无论怎么走前面都是漆黑一片。但现在她唯一还可以确定以及必须要面对的现实就是她必须去跟孙心阳分手。
　　她把这件无比艰难的事情拖到了周五，回去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直都是孙心阳那张绝望的脸。她没有给他任何理由，原因是她根本无法说出实情，而其他的一切在那样纯净无邪的孙心阳面前都将显得那样虚假。她不想在这个给了自己一年多快乐时光的男孩身上除了背叛再留下任何谎言的欺骗。他是她接触外面美好世界的钥匙，她想，如论今后如何，她一定会将他好好潜藏在自己心底，带着感激、愧疚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