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Y侦探事务所II》乱聿

13、第十三章

　　从警力分配上看，各个地方的布置并没有多大的悬殊，而且小叶那边距离这里也并不是过个街就能到这么近。
　　难道凶手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随心挑选而并不是事前就计划好了？
　　也不知周文越哪根筋没对，突然将黑皮笔记本朝桌上啪地一摔，干脆将两条腿儿放在桌上连带椅子一起往后仰，只靠后面两根椅子腿儿支撑重量。白奕怕他突然没想得开往旁边来着一脚，于是小心端起自己的杯子护在怀里往李清空那方向侧过身去。
　　宋源拿过本子看着上面被周文越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只能觉得眼花，就又给他放回原位。
　　李清空放下警力分配表将空杯子递给宋源意让他再来一杯：“怎么，江郎才尽了？”
　　“凶手这次写下的密码根本就是现如今的加密方法中没有的，又阴又阳，完全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周文越揉揉眼睛打个哈欠：“常规密码照理说都是很单一的只是数字或者只是字母，从来没出现过又是数字又是汉字的东西，至少我这二十多年来还没见过。”
　　白奕瞬间产生不想的预感：“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
　　周文越懒散中带着认真认真中带着无所谓地看向白奕，一脸我实在没啥办法就这么办了吧也只能这么办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的表情，说：“意思就是，这次我可能是真的解不开，您另请高明吧。”
　　“不会的小舅子，凭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解开，你可是人神同爱的鬼马小智星啊。”
　　“谢谢你勇于说出事实。”周文越对这段恭维的话显然十分受用：“不过，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来判断，这次的密码要么，就是胡诌的，要么，就是凶手自己想出来的加密法。”
　　白奕开始有点没底儿了：“于是？”
　　周文越摊手：“我不知道加密方法。”
　　白奕已经没底儿了：“所以？”
　　周文越耸肩：“我解不开。”
　　苍天呐大地，父亲啊母亲，周文越说他解不开那这就成了难题啊难题。白奕如是这般在心底呼喊。
　　“老板，咖啡。”宋源看着白奕一脸的伤心欲绝，就问：“这次的密码有问题。”
　　白奕悲愤点头。
　　李清空接过咖啡，搅了搅：“你一点办法都没了？”
　　“没了。我的任务到此结束，老板你加油，剩下都是你们的事儿了。”周文越说着站起来伸出手：“车钥匙给我，我先回车上睡一觉，吃饭的时候叫我。”
　　海眠小子又对睡神心悦臣服彻底拜倒了。
　　李清空摸出钥匙扔过去：“空调别开太低，后备箱有衣服记得拿出来盖一盖。”
　　“啧啧啧，当爹的人果然不一样了啊。”
　　李清空白了他一眼。
　　白奕揉着两侧的太阳穴：“在下一起案子之前一定要抓到凶手。这个案子现在已经引起厅上的关注了，随乐他爹已经发话，如果再抓不到凶手就让厅上的刑侦队接手。你们都不知道，随乐说这话的时候那张脸有多黑。”
　　“再黑也黑不过阿三。放心吧，有我在就没有他们出场的机会。”
　　“谁给你的自信。”白奕说完就大喜：“难道说你是心里有底儿了？！”
　　“大概有头绪了，只是还有几个地方弄不明白。”李清空调整了自己的坐姿，他觉得在这么做下去自己的屁股迟早得死：“第一，在小竹林的时候、凶手是如何在警方眼皮子底下作案之后逃走的。第二，死者之间和他有什么关联。第三，凶手是真的有虐待倾向还是只是故意装做这样以此来掩饰什么。”
　　“你最后一个疑问……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次的案子可能不仅仅是临时起意杀人这么简单，或许还有什么内幕。”李清空实在是觉得难受就从轮椅上站起来，宋源见状立刻来扶，他也只是摆摆手表示自己能走。
　　白奕也跟着站起来，一脸愕然：“那照你这么说，这案子肯定不会就这么完了？！”
　　“也说不准，刚才说的那些只是我的感觉而已，也许事实上并非这样。我再去现场看看。”
　　白奕重重叹口气：“别再扯出个什么惊天大秘密，我心脏小，受不了那么多折腾。”
　　李清空冷冷一笑：“你那是心眼小。”
　　“屁！”
　　回到现场，鉴定科的人已经取完证正准备将尸体般走。周文希走出隔间摘下口罩和手套揣进大褂兜里，见到李清空走着进来稍稍有些吃惊：“你怎么不坐轮椅，走路会对腿产生负荷。”
　　“没事，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走路。”
　　周文希笑了笑点点头：“说的也对，你自己的腿自己知道怎么爱护。那尸体我们就先带走了，结果出来会立刻给白奕。”
　　“嗯。”隔了几秒李清空又突然叫住周文希，顿了顿，才说：“恭喜。”
　　周文希茫然地看着李清空过了会儿才悟过来他指的是她和白奕的新婚：“谢谢，代我向南蓓问声好，花很漂亮。”
　　“嗯，我会的，你喜欢就好。”
　　白奕和周文希结婚的时候李清空并没有去，他本来想找个借口，但碰巧这天要带李书衡去做全身健康检查，也就刚好有了合理的借口。只是礼物还是送到了，是南蓓挑选的一盆百合，意寓百年好合。
　　“老婆，要走了？”
　　“嗯，具体的细节等报告出来我给你打电话。”
　　“没问题，路上小心。”
　　周文希忍不住笑起来，点点头。
　　整个作案现场仅是一隔厕所，根据目测顶天了最多也就三平方米，除去马桶的占地位置，要容纳一名凶手和一名死者对持，空间颇为难以周转，可按照现场的情况来看这里无疑就是案发现场。看过警方对周围的问话笔录，所有人在案发时都没听见可疑的声音，就连争吵声也没有，那就更别说打斗了。
　　那么死者为什么没发出任何一丁点儿声音呢？被下了药，这个是目前看来唯一的合理解释。但上一具尸体的解剖报告中显示，死者生前并没有服用过镇静类药物，估计这次也一样。
　　李清空盯着已经变身红色的马桶不知不觉陷入沉思。这个案子最大的疑点就是动机，如果只是起单纯的虐杀，凶手不会兜这么大的圈子。那故意留下密码又是什么用意？这么做似乎显得多此一举了。
　　“老板。”突然发现左边隔板上仅一个地方蹭上了很淡很淡红色的宋源低声叫了李清空：“你看那个地方。”
　　还没怎么回过神来的李清空瞳孔都没聚焦：“怎么了？”
　　宋源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只有这一个地方的血迹很淡，结合周围的情况来看又不像是被蹭掉的。”
　　白奕也凑上去瞧了瞧：“这么小的地方也能被你一眼瞧见。”
　　宋源不好意思挠挠头：“因为那个……颜色看起来不协调。”
　　“只是……这块儿地方有问题？”
　　“有。”李清空又露出他那张得意与欠扁结合的笑脸，就是不说到底有什么问题。
　　白奕呢，也早就摸清他的德行了，知道就这么问是绝对问不出什么的反而还会被敲诈一顿饭。于是他不问了，直接叫来小叶赶快揽住鉴定科的人采样带回去化验。完事儿就一副老子偏不问你的表情盯着李清空。
　　而李清空呢，压根儿就没看他一眼，揉着肚子若有所思地喊饿：“估计文越也该饿了。”
　　宋源看了看白奕唰一瞬白了的脸，又看看李清空：“老板，要不……我们叫上文越先去吃饭，回头再来？”
　　虽然宋源这话的意思绝非让白奕请客而是就他们三儿随便找一地儿解决问题的了，可听见吃饭两个字的白奕就觉得一道闪电正对着他劈下来，噼啪碰！乃是苍天之哀嚎也。
　　岂料，李清空点头同意之后只对白奕说了两个字，再见。
　　再见？白奕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可再一看李清空已经朝着厕所外走去就没有回头叫他的打算，他才确定自己没听错。嘿这就怪了，他李清空向来都是以他白奕请客为宗旨以他白奕掏钱为目的，决不心软决不手软也决不嘴软。今儿个怎么就转性了慈悲了人道了？
　　白奕想想觉得不对劲，立刻追上去，拉住李清空问：“你们……这是去吃饭？”
　　李清空很正直地回答：“没错，是去吃饭。”
　　白奕困惑了：“不叫上我？”
　　这回就轮到李清空费解了：“为什么要叫上你？”
　　“不是、我……”白奕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了：“哪次有案子你们吃饭不都是缠着我一起好给你付钱的，今天怎么……是要排挤我是吧。”
　　“我们什么时候排挤你了？”
　　“那你干嘛吃饭不叫上我啊你。”
　　李清空恍然大悟，可他又接着说：“刚才我们说吃饭的时候你脸色那么难看，我还在想你是不是胃不舒服，或者是……怕了。”说怕了这俩字儿的时候，李清空不自觉挑了挑眉。
　　“谁、谁怕了，怕什么了，不就吃顿饭嘛。走，吃饭，哥儿请客。”
　　“行，走吧。”
　　“吃什么？”
　　“随便吧。”
　　“那就去吃粤菜。”
　　“好。”
　　白奕豪迈地走在前头，对下属说先去吃个饭。宋源侧头瞄着李清空，就见这人抿着嘴偷笑。于是宋源就明白了，刚才那一出，只不过是李清空为了诓白奕新想出来的套儿。可怜的白奕还真以为是自己的表情引起了李清空的误会而颇感自责，全然不觉自己就是那被卖了还帮数钱的傻缺。
　　吃过饭，李清空告别了白奕拖着另外两个人奔着他衣兜里纸条上的地址去了，没开车的白奕一个人站在街头目送他们离开，何其不舍，何其难过。风潇潇，卷起满地泪，徒留白奕尽憔悴，啊尽憔悴。
　　请吃了顿好的顺便送一下又不会怀孕，做兄弟不带这么没良心的！
　　周文越剔着牙：“老板，我们去哪儿？”
　　“去做客，蹭杯茶喝。”
　　坐在后面的宋源转头看了看孤苦伶仃的白奕：“要不，我们送白组一程？”
　　“不要。”
　　“不想。”
　　“可是……他好歹也请我们吃了顿饭啊。”
　　李清空就笑起来：“那是他自愿的。”
　　周文越一听，马上就来了兴致：“你又想出了什么新招？共享一下。”
　　“回头告诉你。”
　　此时此刻，宋源只觉得……白奕好可怜。
　　千万别做这两位的敌人，更别做他们的朋友，因为他们时刻都在欺负朋友，却只有在敌人出现的时候才会去欺负敌人。
　　不过，作为朋友，关键的时刻他们还是很可靠的。宋源往后靠在垫子上，也不再说什么去搭载白奕的话，只是心里想着这些，渐渐觉得自己很幸运。
　　周文越哈欠连天以至于泪流不停：“我们去谁家做客？”
　　趁着还有最后几秒路灯，李清空一踩油门冲出线：“马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