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棠花开》无常黑白

1、逃家 我叫楚恨，

　　我叫楚恨，我才五岁，可我的人生已经被决定了。摊上这么三个人，我算是没出头的一天了，这叫我怎能不郁闷。

　　第一人，按理说对我是很重要的，毕竟是她给了我生命，可是，我不过是一个小孩子，长得像谁，也不是我的错好不好。但这个我应该叫她一声娘的女人，却因为我的长相而对我异常冷淡，于是乎，我作为一个孩子的幼小心灵就这么被伤害了。

　　第二人，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可这个人，我实在很不愿意承认，他是我的师父。为什么别人家孩子的师父或者先生，教的是孟子中庸，我的师父教给我却是医理药学，顺带还有对美丽事物的鉴赏能力。拜师父所赐，我现在眼高于顶，世间俗物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第三人，裙带关系，绝对的裙带关系。我师父的古怪已经到了世间少有，可为什么一山还有一山高，师娘的厉害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试想，你能想象一个整天想着教一个五岁小孩子采补之术和魅惑之术的人么？天那，谁来还我纯洁。

　　我娘叫楚歌悦，家业垄断了当今刺绣界，不过女强人，冷淡的很，估计也是性冷感，唉！我想到哪里去了。

　　我师父叫海遗珠，美的没有天良，性格也破烂的无人能及。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医术和审美能力是一流的，没办法，谁让我师父的师父是那个二十五年前就名动天下的南海仙子李潮音呢。

　　我师娘叫姬纤凌，别怀疑，你没听错。就是那个幽若门的末任门主姬纤凌，视男人为第一生命，评判男人的标准是耐用和不耐用。不过他嫁给师父之后，就勉强‘安分于室’了，更何况他现在最大的兴趣在我身上，他立志要把我培养成一代受君，在床上征服天下男人。

　　啊啊啊！我能不能不要哇，要知道，我是个男孩子，是个绝对正常的男孩子好不好。可是，这个理由好象站不住脚，因为呢，我师父是男的，师娘是男的，更别说我师父的师父也是男的，听说他现在做了大理王妃。

　　天啊，怎生一个乱字了得。

　　“小恨，你在哪里，不要躲了，我看见你了，出来吧！”

　　好一把温柔的声音，听在我耳朵里却和魔音无二，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才提到师娘，师娘就出现了。

　　我乖乖地从树上滑下来，看着那个站在落日夕阳下的白发人，扬起一个自信是很单纯很乖巧的笑容，甜甜地叫着，“师娘。”

　　“少贫嘴了，一句师娘凭白把人叫老了。”姬纤凌抬手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随即抬高我的下颚仔细地看了看，眼里竟浮出感动的泪花花，“小恨，你真是我的好宝贝，瞧瞧，才五岁就已经这么俊了，将来长大了一定了不起。到时候继承我的衣钵，一定能征服天下所有好男人的。”

　　嘴角细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我装做无辜地眨眼睛，“师娘，什么叫做好男人？昨天娘还跟我说天下没有一个好男人，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

　　我这么一问，姬纤凌沉默了一下，手放到我头上，显然在斟酌词句，然后我几听见他说，“好男人就是能力很强的，会让你每天晚上都很舒服的男人。”

　　果然不出我所料，师娘对男人的评断标准千年不会变，真是玷污了我这么纯洁的好孩子。心里痛哭几声，脸上却继续装乖巧，“那师父是不是好男人？”

　　我的话才说完，不意外地，看到姬纤凌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那份红晕衬着他过分白的肌肤，竟是挺好看的。“他么，他非常坏。坏死了。”

　　“是这样么。我哪里坏了？”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插进来。

　　“师父。”我转身，奔进身后人怀里。哦，天那，眼睛被伤到了，多么耀眼地一片红色，是上等的流云锦，师父的衣服件件都是这么令人叹谓观止。

　　“昨天布置的课业完成了么？”我的师父，海遗珠将我抱起来，问我。

　　“早就完成了。师父，你答应奖励我的，我要你房里左边第三个柜子里白色小瓶里的那种药粉的方子。”

　　“你要那个做什么，小机灵鬼。又打着什么主意了。”师父笑了，伸手就毫不客气地给我一记‘板栗’，“要就去翻书吧，第一百二十三页倒数第三行。”

　　“那徒儿去了。”我朝着海遗珠吐了吐舌头，从他怀中滑下来，脚底抹油，溜~~~我的师父啊，实在是强，千页的书，他竟连页码都分毫不差地记住了。等我溜出好几步，转过一个弯，看着距离还比较安全，准备停下脚步偷听的时候，师父和师娘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我哪里坏了？”师父问。

　　“你，你欺负我了。”师娘回答。

　　“欺负你？你确定我那是欺负你？”师父继续问，声音里带上戏谑。

　　“就是，谁叫你一直撩我，却不肯进来。硬要，硬要那样……”师娘的声音变得有些扭捏。

　　“原来是在怪相公我昨晚没能满足你，是么？”师父放声笑了。

　　“……”师娘却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听到细微地悉悉索索声，然后是师娘小小的声音，“放，放开了，嗯，嗯----天还亮着，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唔，唔----”

　　“真的要我停下么？”

　　“……”又是片刻的沉默，突然就听到师娘拔高了声音，“快点，不要停，进来，进来。嗯，嗯，好舒服，再来。”

　　哎呀，后面就是少儿不宜的画面了。我躲在转弯角，大大方方地看着在树下草地上纠缠的身影，真是的，也不知道我是未成年儿童的说，都不会回避一下，不过习惯了，早就不知道什么叫脸红心跳了。我一面想着，一面继续看着，咦，这个动作好难度，不愧是师娘……

　　月黑风高逃家夜，我在师父的房里翻箱倒柜。

　　早早就准备了夜行衣，穿在身上黑漆漆的，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我，楚恨，准备逃家了。

　　师父房里单是储藏药品的柜子就有六个，左右各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布包里装着的瓶瓶罐罐，毒药，解药，金创药，救命药，一个都不能少。对了，为了以防万一，医理毒经我也得带上，这年头讲究的也就是那么个自力更生。

　　既然已经拿的差不多了，那就该转移目标了。抬起眼，我的视线停留在左手边第三个柜子上，那里有暗格，我知道，曾经看见师娘悄悄打开过一次。

　　我是小孩子，我对未知的事物都有好奇心。我走过去，回想着曾经看到的师娘的动作，手沿着柜子边缘摸索起来。上等梨花木制成的柜子，边缘光滑，我的手一点一点摸进去，不意外地摸到一处突起，心下了然，用指尖一按，听见得‘咔哒’一声，柜子从中间分开，里层的暗格显山露水。

　　我看过去，那里面是大小各一的蓝花瓷瓶，只一眼望过去，就知道那些全是上等的蓝花釉瓷。

　　我拿起手边的一个，拔掉瓶塞仔细看了看，里面是细细的粉末，白色间夹杂着星星点点的蓝，看起来没什么特别，闻起来更是无味。沾了一点在手指上搓搓，细滑的感觉，沾肤即融，到也没觉出什么。瓶塞里攥着一张小字条，我拿出来，见上面有几个小字，是师娘的笔迹：为伊消得人憔悴。

　　这是什么，我愣了愣，药名吗？也太古怪了些，能做什么用的。我逐一地翻着那些瓷瓶，但见里面的药粉皆有相似却也不同，每一个瓶塞里有张小字条，我一一看来，每一个的名字或多或少都有些缱绻的味道。

　　寻常些的叫：相思苦、千泪语、双栖蝶……

　　复杂些的叫：最难消受美人恩、红消香断有谁怜……

　　更有一种略大一号的瓷瓶里装着一种银粉叫：玉人何处教吹箫……

　　对于这些东西，我完全摸不着边际，不过既然是师父师娘的东西，总错不了是大有用处的东西，照单全收吧，至于用途，待我路上翻书慢慢研究。

　　于是，月黑风高逃家夜，我，楚恨，带足了细软，逃家了。

　　明天，开始我的新人生，少年子弟江湖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