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缘》小月亮

2、死亡来临 江以恒准时

　　江以恒准时在8点出现在办公室里，桌上已经有泡好的铁观音，浅尝了一下，一如既往的淡淡清香，淡淡茶味，是自己最喜欢的味道。是助理金小姐泡的，这个味道跟了差不多有17年了。而金助理则也跟在他身边有17个年头了，想当初的小女孩也成了为人母的阿姨级别了，不由得一声叹息，再一口气全部喝完。
　　也没有多少时间可叹息了，恒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开始查看堆在案头的各种资料。恒开这家公司也已经有17个年头了，是做服装外贸的。最近订单越来越多，客户来国内的咨询以及开发活动也越来越多，自己现在除了在家里有时间做早餐外，晚餐都没能准时回去吃，而望都是自己一个人吃，多想有点时间去陪陪那个孩子啊。
　　一想到这里，恒不由得微笑起来，他的微笑可以感染到外间办公室的职员了，可惜，本人还未察觉到。他也许永远也想不到，他的金助理小姐正是在17年前看到了他这样的微笑，那种淡淡的来自骨髓里的温柔，淡定，让人只想再靠近他一点，更近一点，便义无反顾的一直跟着他拼搏到现在，由当初这家小公司只有3人（其中一人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了），发展到现在的30人。
　　“要续杯吗？”金尔艳调皮的笑着问，因为她知道老板现在很开心，虽然打扰到他的暇想时间有点抱歉，但更想和眼前这个优雅而帅气的男人分享，哪怕一点点也好。恒一看是金助理，既可以称为是下属，但更胜于朋友，毕竟已经相处17年了，不管公司在危险困难或者一往无前的时候，这个漂亮女人始终会和他一起拼搏，一起度过。
　　“尔艳，我又走神了吗？可不许笑我，怎么说我也是老板！”恒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并把水杯递给了尔艳。尔艳不由得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吸了一口气说“老板就是老板，怎么会这么帅呢？还是和17年前一样，没有什么改变，再不改变可会成为妖怪的……”“成为妖怪才好呢，总觉得这一辈子时间不够用啊，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做了……”江以恒边说边看着无名指上的银戒子，尔艳知道恒老板又在回忆以前的事情了，立即冲了一杯水递过来，说道“以前的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了，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而且重要的人都在身边，老板不必再叹气啊！一定要加油哦！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当然是工作上啦，呵呵！”说罢，又递过一份资料夹，“签字吧，那个40万美金的订单，压缩T恤的，就是要举办世足会用的……”，“噢，OK！”江以恒看也没有看合同的具体条款，右手拿起笔交换到左手，直接在最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金尔艳拿过合同书，便走出办公室，顺手把门也关上了，深叹一口气，老板就是这么相信她吗，只要她拿过去的任何资料，从来都不看就签字的，但为何就是看不到自己对他的心情呢？“笨男人，不过幸亏笨得可以，否则……”傻傻的呢喃了一句，脸上不由得飞上红霞。办公室里的一些后辈早就对她每次从办公室里出来，都会喃喃自语和面带飞霞不足为奇。都各自忙于自己的工作。
　　恒想着今天也许可以早点回家了吧。用左手指按摩着太阳穴，最近睡得迟了，看来真的是有点累了。“叮铃铃。。。。。。”恒马上崩紧神经，一看显示号码，011的，应该是从美国直接过来的电话，接起电话：“HOLLE，HOWAREYOU？”“MR’恒，HOW ARE YOU？I Decidedtocometo China，you wellcom me？”“VERRY……”“恒，快点，医院来电话……”，尔艳满脸苍白，慌慌张张的直冲进来，“SORRY，JAKE，I'minahurry，thencontactthelater。”恒挂断电话，拿起公文包直接冲出办公室，到大厦楼下，没有看到计程车，正急得满头大汗，“嘟。嘟嘟。。。。。。”一看是金尔艳，尔艳一抬下巴，示意上车，他奔上车，金尔艳不等他开口，就以120码的速度直冲医院。
　　一下车，恒以最快的速度直冲危重病房，只看到护工阿姨站在门口，并且说“江先生，人已经不行了，现在进去看最后一眼吧……”恒推开门，看到几个医生和护士站在病床边，不做任何措施，医生开口了“回光返照了，做最后的告别吧！”便带着护士出去了，江以恒一把抓住医生，说“救救她，不管任何代价，求你们了！”“放弃吧，活着也是受累，放弃吧，别再折磨她了！”说完推开他的手，走出了病房。
　　江以恒拖着千斤重的腿，一步一步走向病床，看着病床上的女人，她现在应该有60岁了吧，恒一边想一边开口了“妈！”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你也不是我儿子”
　　“妈……”
　　“不要叫我，我不是你妈，你也不是我儿子……”
　　“妈……”
　　“不要叫我，我不是你妈，你也不是我儿子”声音越来越轻，就闭上了双眼。
　　“妈，我的父亲到底是谁？”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你也不是我儿子，你没有父亲，你是多余……”这个苍老的女人最后一次回话，话未完就闭上了眼睛。
　　“妈，妈……”恒无力的跪倒在地上，最后趴下了，倦缩成一团，就像一只刚被虐待完的小猫咪一样，无力的，迷茫的，痛苦的，犹豫的，但眼神是无焦距的……金尔艳站在门口看着恒，泪水悄悄的流下来了，此时她也只有离得远远的，她把门关起来，但她知道，现在她能够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站在门口，守住里面已经没有生气的男人，不让任何人去打扰崩溃的他，高洁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