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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和宜妃的针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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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起床时,膝盖的酸痛感渐退。我打起精神梳洗后,和几名宫女在偏殿收拾昨日太后娘娘赏赐下来的珍贵物品。
德妃指着一匹色泽素雅,印有紫玉兰花纹的锦缎,开口对我说道:“宜妃是最喜爱紫玉兰的,芷萱,回头将这缎子给宜主子送去。”
我点头应是,怀抱过锦缎,触感异常柔软,到底是皇家之物,心里暗叹它的奢侈。
从珊儿处打听出路线,举步欲走,珊儿欲言又止的模样却尽收眼底。见她这般,我不禁生疑。
“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珊儿犹豫了良久,才说:“芷萱,娘娘指名要你去翊坤宫走一趟,自是有她用处,你可别辜负娘娘一片好意才是,脾气不可太倔,宜妃娘娘是主子,而我们是奴才,主子打骂奴才是常有的事,忍忍就算了…”
“珊儿”我愤怒的打断她的话。“你再这么说我要生气了,我们是奴才没错,可也是人,凭什么被别人随便打骂?别人可以看不起我们,可我们不能看轻自己。”
愈说愈生气,便不再理会她,气呼呼的大步离去。
冷静下来时,才开始思索起适才珊儿的话来。宜妃是非常不好相处的人吗?就算我拒了九阿哥的婚,也不至于连送匹锦缎都要针对我吧还有珊儿方才说德妃是一片好意,德妃让我去翊坤宫宫是有何用意?脑中思绪乱成一团。
走了许久,推测着离翊坤宫宫应该不远了吧。我看向四周,不期然满园子西府海棠映入眼帘,放眼望去皆是海棠花动人明媚的花姿,密密层层的紫红色令我惊艳。
在现代时,海棠花就是我最钟爱的花。海棠花虽然无不楚楚有致,却无丝毫香味,令人惋惜,不过并不影响我对它的喜爱。
“嫣然一笑竹篱间,桃李漫山总粗俗”苏轼的词亦是我心中所想。今日乍然相见着实令我雀跃不已。我在园中站定,贪婪的将如此美景尽数归收眼底。
“呦,这不是当日拒绝九阿哥的贱婢么?怎的会在此处?”
我正陶醉于满园春色,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女声惊的跳起来。
偏头看去,离我不远的一树海棠,花下的女子,一身大红色旗袍晃的我眼花,脸蛋倒有几分姿色,只可惜,浓妆艳抹,浑身上下透着着一股俗气。这位“红衣俗美人”(简称红薯美人)正趾高气昂的瞧着我,眼神并不友善。
我自问没有得罪她吧,遂对她报以一笑,便不再作何理会,继续我对海棠花的钟情。
来人见我不加理睬,怒道:“大胆的贱蹄子,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么?”
我四周望望,并未有其她人,可仍不确定她是在与我说话。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我疑惑地问道。
那“红薯”美人神气更加不可一世了,眼斜着说道:“可不是么?此处还有别的贱婢么?”
此女一口一个“贱婢”喊的我的心火一拱一拱,我并不曾得罪过她,何以她要如此尖酸的羞辱于我?
我回击道:“奴婢富察芷萱,不叫贱婢。不过此处有没有贱婢,奴婢就不知道了。若您要找贱婢的话,奴婢倒愿意效劳,这园子不大,人也不多,似乎只有您和奴婢两个人......”
言下之意,你该明白了吧。
“你!”原本尚算美丽的脸孔,因为生气而略显扭曲。
我开始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为逞口舌之快而丢了小命是不明智的。
可是我来自二十一世纪,从小接受的是人人平等的教育,突然穿越倒这等级分明的年代,还未从原来的思想观念中改变过来,我理所当然的不能接受“贱婢”之言,而忽略了这是皇宫,之于这里而言,“婢”理当就是贱的。
“果然是不知礼数的奴才。九阿哥没娶上她倒是好事了,没的到时候连宜姐姐也不放在眼里了。”说话的并不是“红薯美人”。
我心里一惊,园子里竟还有其它人!
我寻声望去,两个身着锦衣华服的女子正端坐在赏花的凉亭里,一旁还有婢女嬷嬷们伺候着。此时皆正看好戏似的盯着我。方才说话的那位似乎觉得还意犹未尽,继续煽风点火道:“富察芷萱,刚刚你所言可是在指桑骂槐?”
这是替“红薯”美人抱打不平来了。我抬起头,尽量不去畏惧所谓的皇家威仪。目光和左边的一位身穿淡紫色旗袍的妃嫔撞个正着。见她浑身散发的气质和另外两位美人完全是云泥之区,当下我便认定她就是宜妃娘娘。若说德妃是美在大方温婉,那么眼前的宜妃就是清雅高贵,令人不敢直视。
我缓步上前,屈身行礼,“奴婢富察芷萱,给宜妃娘娘请安。”
宜妃微微点头,示意我起身。“倒还有那么点眼力劲儿,能认出本宫。别的咱些搁着,先回答刚才宛贵人的问话”
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宜妃也不准备放过我了。我只好“诚心”答道:“奴婢并无指桑骂槐之意。”
“红薯”美人更加气愤的骂道:“你还敢说没有?”
我一脸无辜,解释道“奴婢所说确是实言,这位娘娘身着大红旗袍,想必地位高贵无比,奴婢怎么可能说您是贱婢呢?”
我的话的确不错,满清的女子只有正室才能穿大红旗袍,而她算是康熙的第几个小老婆?我这么说是在提醒她,你僭越了你的身份,这个罪名应该不小吧!
再抬眼看她,一张脸红一块,白一块。真是辛苦了那张脸。虽然生气,但又不能反驳我的话,只能恨恨的瞪着我。
宜妃自然也听出我话中深意,倒也没有怒气,只示意“红薯”美人退至一边。眼神中竟有嫌恶之意。想必也不喜她一身刺眼的红装,只能提醒自己,咱都是小妾。
宛贵人赶紧帮腔“宜姐姐方才所言错了,这丫头要是有点眼力劲儿,怎么会拒绝九阿哥呢?”
宜妃还未开口,这边厢,“红薯”美人似乎觉得抓住了我的小辫子,立马朝我发难:“九阿哥可是天家骨肉,你一个小小的包衣奴才还敢拒绝?九阿哥也不知是如何想的,会看上你这么不知好歹的小贱蹄子!”
“九阿哥为何看上奴婢,奴婢自是不知,这得问九阿哥自个儿了,可奴婢虽然才疏学浅,也听过物以类聚一说,您适才说奴婢是贱蹄子,可九阿哥既然看上我,难道也是在说九阿哥是贱蹄子不成?”
“啪”的一声,宜妃奋力拍在桌上,眼里是不可遏制的怒火,“好个大胆的奴才,诋毁之罪你可承担的起?”
看到宜妃一脸怒容,我才后悔自己太过倔强,在这个肉弱强食的皇宫,一个毫无地位的宫婢有何资格争辩孰是孰非?所能做的仅是在森森皇权下被迫卑恭屈膝!
我恭敬行一个礼,缓缓道:“奴婢绝非是想诋毁九阿哥,奴婢所说的只是真实想法罢了,若娘娘不喜,奴婢不说便是。望娘娘饶恕奴婢不知之罪。”
心里暗自嘲讽自己,“奴婢”一词自称的还挺顺溜儿,也不枉上天派我来此体验一翻宫女生活。
宜妃静静看着我,半晌不说话,她这么一顿,我心里就慌了神,要打要杀您老人家好歹出个声,别跟我在这里玩心里战术呀!是三尺白绫?鸩酒一杯?或是一把匕首?只求不要死的太难看才好,最好是死后再醒来时能看到二十一世纪的太阳!
正当我已经开始臆测自己的死法,宜妃终于开口了:“瞧这模样还挺俊的,只不过实在不知好歹。”她走近我,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选择十三,你会后悔的!”
心猛的一沉,她竟是连十三阿哥与我的事情也一清二楚!我尽量不去惧怕她的气势:“谢娘娘提醒,可奴婢不悔!”
宜妃身边的宫女突然上前说道:“娘娘,奴婢可听说这丫头可厉害着呢,皇上近来常去钟粹宫,不是对奕,就是赏赐,恐怕她拒婚的原因并非只为十三阿哥那么简单!”
言下之意我已然明白,心里暗叹:真冤哪!
听宫女如此一说,宜妃本就不悦的脸色此时更加阴鸷了,“皇上?”她轻蔑地冷哼一声,“仗着有几分姿色,竟是想让皇上也成为你的裙下之臣么?”
我有口难辨。那名宫女得意看我一眼,复立即附耳过去:“娘娘何不把这名宫女带到翊坤宫里好好审问?”
心下一惊,万一如此,我肯定是有去无回呀!我得罪了宜妃的儿子,也就等于得罪她,这次准不放过我了。
果然,听到这么好的提议,宜妃满意笑笑:“这主意不错”又转头同我说道:“富察芷萱,与本宫走一趟吧!”
我开始不知所措了起来。早知如此,该听珊儿的话,忍气吞声,不这么倔强。可现在,悔之晚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