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异徒》年华为酒

5、移动的书

　　很不幸的，薇薇安再次见到自己所犯下的这个“错误”。
　　她很想找个合适的借口让江月自己离开学校，不过，女孩倔强的眼神却告诉她，最好别这样。
　　因为土豆泥事件江月必须接受处罚，薇薇安仔细在脑袋里搜索了适合处罚她的先例，最后，不得不无奈道：“在你之前，没有一个女孩子会做出这样失礼的举动。”
　　江月没吭声，对于特权阶级她没有争辩的权利和必要。
　　“那么……”薇薇安忽然想到，“罚你打扫一个月的图书馆吧。”

　　从哪里开始呢？
　　晚上8点，猫头鹰从钟里伸出脑袋叫了几声，江月拿着打扫卫生的工具出现在图书馆内。
　　这时，图书馆里已经没人了，除非学生临近考试，不然它只开到晚上8点。
　　江月看着这巨大的图书馆，她长长叹了口气，将拖把湿水先从拖地开始。

　　小时候。
　　江月记得村子里的老人总会用半是恐吓的语气告诉不听话的孩子，如果你不好好睡觉，就会有魔鬼来抓你。谁也不知道魔鬼长什么样，但是，人对于黑暗的恐惧与生俱来。
　　她抬起头，昏暗的环境让她听到些奇怪的声音，如警觉的松鼠竖起耳朵仔细辨别，高高的书架后什么都有可能藏着。
　　放轻脚步，江月慢慢向书架走去，提起手中的油灯正照着一本书——《黑魔法史》。好巧啊，江月正要将书从书架上取下，“原来你在这！”淡淡的，略有几分嫌恶，卡萨抱着手臂看她。
　　江月收回手提着油灯出来，“有事吗？图书馆已经关门了。”
　　“瞧瞧你有没有偷懒而已。”卡萨说道，随手在书架上抹了一下，“好厚的灰。”
　　江月微咬了下唇，“一会我会擦好。”
　　卡萨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些许，“你好像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
　　“通常被罚来这里打扫卫生的学生，第二天都会主动要求退学。”卡萨说道。
　　“为什么？”
　　卡萨轻笑一声，“因为……这里闹鬼。”
　　好似触动了江月的某根神经，她四下看去。
　　“你看，这里没有人喜欢你，连老师都觉得你到这里来是个错误。”
　　江月没说话，拿了抹布安静地擦着书架上的灰，而卡萨则像监督者般看着她做事，等到离开已是凌晨2点，图书馆不过打扫完一个小小的角落。
　　“看来学校里的传闻也并非全是真的。”卡萨似是抱怨地说了句，而后对江月道，“虽然大家都不喜欢你，不过，你还是要坚持下去，知道吗？”
　　奇怪的话让江月莫名。
　　“因为我是个很小心眼的人，在我没想好怎么处罚你的无礼之前，你不可以退学。”
　　这话让又累又困的她立即起了火，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江月要疯了，正要回赠他点什么，那边，学生处巡逻的人过来，“谁在那里？”

　　图书馆内，月色像死神的镰刀倒挂在空中。
　　一人无声停走出，在书架前看了会，伸手抽出那本厚厚的《黑魔法史》，翻动着书页，“是巧合吗？”他自言自语地问道。
　　抬起头，侧脸在月色下显得很孤单，也很美。

　　第二天一早。
　　蝶满是欢喜地将江月摇醒，“喂，你昨晚是不是和卡萨少爷一起回来的？”
　　因为睡得太晚，江月脑袋尚还“嗡嗡”作响，“什么？”
　　“学校里都在传呢，说昨晚卡萨少爷送你回来的。”蝶笑眯眯地看着。
　　什么呀？根本就是那人心眼比女人还小好不好？江月无奈地摇头。
　　“哎呀呀，这下你可惹着大麻烦了。”蝶在一旁说着。
　　莫名地被人跘了一跤，或是某个女孩在练习初级魔法球时差点打着她，又或者是身后细碎的议论。江月明白了蝶所谓的麻烦，不过她不在意，反正新的目标迟早会出现的。

　　吃完饭，江月再次回到图书馆，关于今天的魔药课她还有些疑问，她需要在这里找些书籍来查阅。
　　可是，问题来了，当她寻到某本书并抽出时，黑色的封面，金色的字，《黑魔法史》！
　　江月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抬头看去，没错啊，可是，同一本书，昨天下午和晚上居然出现在不同的地方。
　　当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四周已满是敌意和不屑的目光，或许，图书馆从来没像现在受欢迎过。
　　江月识趣地离开，一出来却又很是“幸运”地遇到迎面而来的苏耶王子和卡萨少爷。
　　“瞧，守株待兔的人总是很多。”卡萨依旧冷嘲热讽。
　　江月低下头从两人身边走过，苏耶似乎想要叫住她，“卡萨，你不觉得对一个女孩子你太过刻薄了吗？”
　　卡萨看她背影，素来冷漠的面容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这才是苏耶熟悉的那个卡萨。
　　“我倒觉得修理她是件很有趣的事，她简直比牛还倔。”卡萨说道。
　　“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苏耶无奈地摇头，对于这个玩伴，他很清楚其恶劣的本质。

　　待到两人走了，江月这才停下脚步，遥望两人进入图书馆的身影，虽然连累了王子很不好，不过让卡萨知道什么叫做“羊”入“虎”口还是件很有趣的事，想象着卡萨气急败坏的样子，江月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回到宿舍，见叶妮正用一把锋利的小刀熟练地给自己“剪”指甲，江月躺在床上长长叹了口气。
　　“叶妮，我觉得你更适合做一名武士。”看她漂亮地玩着小刀，江月喃喃说着。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武士的地位不会高过法师。”叶妮在和她讨论十分现实的问题，“再说，从这里退学回家会被所有人瞧不起的，我可受不了那样的刺激。”
　　“是吗？”江月想起父母知道自己被录取时狂喜的模样，看窗外阳光晴朗，来了这里几天，却一点没有想家的情绪，只是如果自己真的退学回去的话……摇摇头，江月也不愿受那番“刺激”。
　　灵总是神神秘秘的，据说她被预言家克诺华奇亲自召见，收她为徒，这么说来，她真的很有预言天赋。
　　而蝶则是行踪飘忽，有时候江月觉得她真的很像一只美丽的蝴蝶，却不知在忙些什么。
　　“要我帮忙吗？”叶妮看江月又拎着工具去准备去图书馆。
　　“不用了。”江月摇头，叶妮是个很够意思的姑娘，可她不想连累别人。
　　“不要逞强，听说上一个打扫图书馆的男孩就是被吓得精神失常而退学了。”叶妮颇为同情地看着江月。
　　“为什么都这么说？”江月不解，耸耸肩，“那里真的闹鬼吗？”
　　“谁知道？或许是人在作怪。”叶妮说道。
　　想着卡萨那张让人厌恶的脸，江月不由同意她的话，或许只是卡萨在恶意整她。

　　猫头鹰再次从古老的落地钟里探出脑袋报时。
　　江月放下工具，四下看了圈，这么大的地方真是叫人头疼啊，听说下午王子和卡萨被围困了一个多小时没法出去，江月拿起拖把哼着小调开始拖地。
　　“绵羊栖息在月下，狼来啦，狼来啦，魔鬼悄悄靠近……”
　　“哗啦——”细腻的声音在歌声中转瞬即逝。
　　“谁家的孩子在哭闹？”
　　江月抬起头四下看着，几盏灯照着偌大的地方，不甚明了。
　　整个图书馆安静的仿若一根悬起的针。
　　江月正要以为又是自己神经过敏的时候，“哗啦”又是那让人抓狂的细小声响，“谁在这？”她已出声问道。
　　“哼！”淡淡的鼻音，却是真实的。
　　“卡萨？”如此不屑的样子似乎除了这人不会再有其他，江月走上前去，就知道这人鼠肚鸡肠，因为白天的事想要吓唬她！
　　一个人影闪过，巨大的玻璃印着外面的月亮，很是宁谧。
　　“我知道是你！别躲了。”江月很不高兴地叉着腰，提起油灯四下照着，很巧，她再次被一本书吸引了注意，《黑魔法史》。
　　这一次，江月终于将书抽出，捧在手中掂了掂，很沉，她一手拿着油灯一手捧着书觉得很不方便，“如果能轻一些就好了。”她说，于是，书真的轻了很多。
　　“天啦！”江月惊讶不已。

　　一双眼睛在暗处静静看着竟是没有一点声响，仿若思考般，双眉微微蹙了。

　　江月坐在桌边，油灯放在一旁，她四下看了看，想到上次打开书页时听到的咆哮，咬咬牙，翻开，这一次却是什么也没发生。
　　她意识到，这是一本能看懂人心的书。
　　虽是害怕却依旧忍不住地看了，满怀期待地，江月不知自己还会看到些什么。
　　不过，隐约地，江月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