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漂亮的大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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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仲春下午的空气中弥漫着花香，魅惑地勾人入睡，时间无声无息地飘过了九年，即将年满十八的聂长安也挡不住诱惑，睡死在了树荫下。
在这九年中，他不仅消去了人们对前三年除了书房哪儿也不去的聂人猿的印象，而且非常强大地给自己冠上了一个彪悍的外号“聂不败”。
没错，不论是理论还是实践，不论是斗嘴还是动手，不论是内在还是外表，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没有他不能打败的！请将我们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他！不要怕疼使劲地拍吧，他是值得的！要知道，连东方不败都被他打败了啊~
不可否认的，无论是“聂人猿”亦或是“聂不败”，要取得这两个外号都是需要一定的变态程度的。请让我们为那些来不及表现自己的新中国的大好少年默哀三分钟……国歌，预备，起！
吴奈如看着水晶中聂长安的身影，眼神很复杂。他对这个学生总是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喜爱，类似于父子，却更为随意一些，类似于朋友，却更为严肃一些。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才华，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吴奈如才在这个学生的面前卸去了伪装。
但说到底，老狐狸还是老狐狸。如果说对六岁的聂长安认识字执着于书，他还仅仅只是疑惑，那么对于六岁的聂长安懂文言文有更为开拓的思路和建议就是不安！
他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少年，可是他相信，就算是天才也不会逆天到聂长安这种境界！
“长安，是一个好孩子。”最后，他只能这么说。
“奈如，我明白你的想法。长安，他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他是我见过的最为勤奋刻苦，最天资卓绝的人！我们这几个老不死在和他一样大的时候肯定及不上他的一半。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
看着吴奈如急切想要反驳的神色，柳方之亦是很无奈。
“他很强，我敢肯定他没有显露出全部的实力——我看不透他的想法和底细，他根本不像是18岁的人！你我都知道他的经历和小时候的生活环境，我只是不确定！”
“长安不会成魔！”
“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说了就算的，奈如。没有人知道他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必须为更多的人考虑，这是我们的责任，必须先下手。”
“你们根本不了解他！”吴奈如大喝一声，拍案而起，“够了！让我好好想想……”
他苦涩一笑，环视着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随即摔门而出。
吴奈如迈着大步走到了聂长安的身后，熟悉他的人马上可以从凌乱的脚步中听出一丝心烦意乱以及焦躁。他看着聂长安的身影长叹一声，他知道聂长安只是在假寐。
“你是我教过的最有天分的学生，事实上，再有三个多月你就已经成年了，也可以自己出去闯荡了。有没有想好要干什么？”
“大概是做个国文老师吧，吴先生，你也知道我古文水平不错。现在外面一片萧条，总要做出点贡献吧？”聂长安懒洋洋地打了个滚。
“便只是这样么？”吴奈如觉得有点无奈，“聂长安，你好歹是我的弟子，就算不闯下一番事业至少也得在修仙界留下大名吧。我早就看透你了，哼，不思上进。”
“这不挺好的么？”聂长安闭着眼似乎是无意识地问道。
吴奈如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也不清楚聂长安有没有发现他们私底下动的小手段，只是觉得遗憾。
聂长安若是当真雄心壮志抱负满胸，只怕他们这几个老不死立马就会想他是不是会像当年那个人一样，颠覆？破坏？毁灭？然后不得不将幼苗掐死。
他们要的，不就是他淡泊名利么？
可惜……吴奈如握紧了拳头，一转身，设下无数结界，招出了水镜。
“给他一个机会吧，”吴奈如提议道，“我们不能因为那个人的出现就一棍子打死所有经历才能和他类似的人，这样不过是杯弓蛇影！那么多年了，我们应该摒弃旧思想，应当忘记这段记忆。”
所有的老师互相看了看，点头同意了。
6月27日如期而至，聂长安去吴奈如哪里拿了所有在俗世要用到的证件，正当他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吴奈如叫住了他。
“长安，你想不想去见你的父母？”吴奈如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聂长安的手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脑海中不可抑止地浮现出了十九年前女人的抽泣和男人的叹息。
“吴先生，我想你忘了。我是一个孤儿，当年还是你亲自去领养的。”
“事实上，我知道你父母居住的地方……”
“他们当年在抛弃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不会被原谅。”聂长安的口吻还是淡淡的，似乎只是在讲一件和他无关的事，但他的手却在背后紧紧地攥在了一起，指甲深入肉中。
“他们是爱你的，只是……”吴奈如还想规劝，却被打断了。
“无论是什么理由。吴先生，我想走了……”
“……去吧。”吴奈如叹了一口气，他的心情十分沉重。一想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极有可能因为这次的谈话而被标上“高位人物”的标签，就觉得心头闷得厉害，他走出房间，却被隐身在一旁的柳方之扯住了。
“怎么了？”吴奈如不耐烦地问。
“嘘，不要出声，跟紧他。”柳方之做了一个手势，猫着腰跟在了聂长安身后。
聂长安心中乱得厉害，踏出设在聆物院外围的阵法后，他漫无目的地再街上乱逛，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两人。眼前只是不断地浮现着当初女人那双温柔的眼睛，即便这段记忆过去了那么久，可是再想起来时却分明那么鲜明。
这种血缘亲情，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地下的。
当初他父母的做法，他能理解，但并不代表他就能谅解。
心烦意乱地他无意识地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直到眼前的视线被死路挡住，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掏出随身携带的朱砂笔画了一个小型法阵，割破手指在法阵中心点了一点，这种亲缘阵也就只能检测方圆五十公里直系亲人的气息。他这样子做也不过是“知天命”而已，如果……如果他们真得在这里，那，那就远远地去看一眼吧。
只要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就可以了。
不多时，一只血红的喜鹊从阵法中飞出，聂长安惊愕中还带了一丝欣喜，给自己加了一个轻身咒就飞快地跟了上去。
站在一处独门独户的欧式小庭院前，聂长安心中苦涩至极，眼中却流露出了深深的羡慕。
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眼前黑色的栏杆，只沉浸于自己一个人的世界，甚至将周围的一切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突然，聂长安觉察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角，低下头一看，居然是一个冰雕玉琢般的孩童。
聂长安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心中顿生亲近之意。随即他蹲下身来，放柔了声音问道：“有什么事吗？”
那小孩一昂头很臭屁地说：“姐姐，我们家的花园是不是特别好看？你站着看了好长时间了！”
聂长安直接将称呼略去，听到“我们家”时心中惊讶面上却愈发不动声色，故作好奇地问：“你是这家人的孩子？我说是哪样的人还有这般钟灵天地之秀的花园，这样巧夺天工的设计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那小孩倒是越发得意，隐藏在暗中的吴奈如和柳方之已经彻底地抽搐着惊悚了，怎么看聂长安都不像是这种精通溜须拍马的人才，可他现在做这种事也实在是……太溜太技术了吧？没想到啊没想到。
确实，聂长安无论现在还是以前都怎么看怎么像旧社会的老学究，理应是那种食古不化宁愿饿死也要坚持己见的人，身上文人的酸气和清气也是时时能见到，个人的修养和教养也在很多琐事上体现了个淋漓尽致。但是能在那种混乱的年代活下来还活得挺滋润，他就不是那种一般意义上的文人，他是披了一张文人皮可内里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精通投机取巧的商人，只不过这些年来日子实在过的太潇洒，没有人发现罢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们是谁！”小孩直接用鼻孔看人了。
“这我倒是确实不知道，看来我的知识面还是太少了啊。”聂长安苦恼地说，“我是学设计的，你介不介意把设计这个院子的人介绍给我？我想向他请教请教。”
如果不是还在跟踪，吴奈如和柳方之已经想给聂长安大声喝彩了……长安啊长安，没想到你在这种事情上居然如此有天分，是不是以后这种事情都可以交给你去做了呢？吴奈如摸着下巴算计道。
“哼，那可是我妈妈，像你这么差怎么见得到她。”小孩用眼角瞟着聂长安，看到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满是失落和惆怅不禁安慰道，“不过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姐姐，我就让你认识认识啦。”
漂亮的大姐姐……吴奈如和柳方之的眼神流连在聂长安的脸上和头发上——到底还是少年，虽然很是有气质，但没经历过世事单看脸蛋和头发仍是有些雌雄莫辩，可是只要细细一分辨就知道这是一个男生——无论是从眼中暗藏的坚定亦或是举手投足间的潇洒。
真真是意气风发啊，我们已经老了……喂，吴老狐狸和柳老不死，你们两个到底是跟踪未成形危险人物还是来看戏的啊！
“真的吗，实在是太感谢了！小朋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聂长安恰如其分地激动着欣喜着。
“我叫聂长安，五岁。”小孩有些害羞地犹豫道。
聂长安……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看着从欧式别墅中走出来的那个温婉女子，聂长安咬了咬嘴唇，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来不及了，我还有事，要快点走了。真对不起，下次再来找你吧！”
没等“聂长安”挽留，聂长安已经快速地跑了。吴柳二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释然。他们都是活了很多年的人，见了很多也了解很多，往往一个动作就能清楚地看出一个人的脾性——就像是一个杀人犯，他无论怎么伪装眼里的杀气但是总会有一些小细节上体现出他异于常人的地方，这些都是常年累月的习惯，还有心里不自觉的体现。
虽然刚才聂长安看上去很是狡猾，但是无论从他的眼神还是动作都体现了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就像他第一眼看到小孩时下意识的蹲下身。
“老狐狸，我估摸着你也没见过这样子的‘聂长安’吧？话说这厮平时掩盖的也太好了，一直顶着那张‘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的无所谓脸，还以为他有多厉害……我们这些老不死都被骗过了哇。”
“我就说这孩子是极好的！事实上，我教出来的学生无论人品还是实力都是顶尖的。不过以前居然没有发现他有那方面的天赋，以后可以好好利用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漂亮的大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