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国物语同人]一生的赌约》白羊羊

60、第五十五章 善因结善果

　　闲置的冗官休息室大门大开，门外的人有条不紊地依次走进室内，分左右两侧排排而立，井然有序。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很快充实起来，一张张并不陌生的脸庞带着崇拜的敬意看向同一个人。
　　而目光中心的秀丽却目瞪口呆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就连转头的动作都有着明显的僵硬。
　　“红姬派大本营？”
　　“是！”
　　整齐而响亮的回答再一次印证了秀丽刚才听到的并不是什么幻觉，但这莫名其妙的“红姬派”又是什么玩意？

　　“大家先坐下来吧，咱们的公主还一无所知，先让我跟她解释清楚。”
　　随着狸狸的话语，众人果然散开各自找了地方休息谈天。
　　狸狸坐回秀丽身边，刚要拿起茶杯，就被紧紧按住了手掌。
　　“快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那就要从冗官时期说起了。”

　　一大群成为弃子即将被踢出朝廷的下等贵族公子，在一个元气满满的过度热心又十足心软的少女鞭策下，使出浑身解数终于留下的故事。
　　这是红秀丽所知道的，而此刻正要向她展示的便是故事的后续。
　　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红秀丽当初的善心，种下了因。
　　那一群解除了罢官危机的子弟们内心对秀丽充满了感激，却一直没有机会得以报答。
　　直到秀丽面临辞官入后宫的两难处境，众人才算找到一个机会发挥力量。

　　于是，一份凝聚了众人心愿与情感的《红秀丽留任联名请愿书》被交到了狸狸手上，然后转交给了御史台最高长官——葵皇毅。
　　可惜的是，众人的呼吁没能得到回应，不管递交了几次结局从来都是石沉大海。
　　挫败的众人明白报恩无望，却反而更加激起了心中的执念。
　　或许是在秀丽一次次的鞭策中，也无意识地被感染了她绝不气馁的顽强意志。
　　一定要做点什么——
　　可以帮助到红秀丽的事情。

　　大家聚集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讨论着报恩的方式。
　　但一直也没能得出结论，反倒是交谈时相互间交流了不少情报。
　　久而久之，聚会的性质悄悄发生了变化。
　　直到有人提议——
　　朝廷有国试派，有贵族派，志同道合的人都有自己的派系，我们何不效仿？

　　就这样，曾经的冗官们组成了自己的派系。
　　但叫什么名字却成了难题，总不能，叫冗官派吧。
　　我们是因为秀丽小姐才聚集到一起，不如就以红姬为名。
　　这个方案被一致通过。
　　红姬派，由此诞生。

　　疑惑得以解开，秀丽百感交集一时不知道能说什么。
　　趁着这个空档，狸狸总算喝上了一口热茶，惬意的叹息着。
　　“那你是怎么回事？”
　　秀丽又发现了新的问题，别人她不清楚，但狸狸怎么也不像喜欢搅和进这种事的人。
　　毕竟他太懒散了，事不关己一般都是避而远之。

　　岂料秀丽一个简单的询问却引得狸狸连连咳嗽竟是呛了水。
　　旁边一个青绿色官服的男子不由发笑，眼里满是促狭的光芒。
　　“榛管事，你这么激动是在害羞吗？”
　　这句话引来满堂哄笑，而秀丽惊讶得连帮狸狸拍背的动作都停滞住。
　　“榛，管事？”
　　“好了好了，别这么看着我，我告诉你就是。”

　　榛苏芳似乎是害怕面对秀丽传递出“你到底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这一强烈信息的目光，微微错开眼神，挠了挠头。
　　“这个，虽然派系成立了，但是你人不在贵阳，大家总要推举一个领头人……”
　　“原来如此。”
　　秀丽不再追问，转而看向房间内众人，这才发现大家的视线也交织在自己身上。
　　和这群人相处还不足一月，冗官事件之后再无交集，但原来在自己毫无所知的情况下大家竟然做了那么多。

　　一脸庄重的少女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众人刚要回上一句“不用客气”，哪知再次抬起身来的少女却直接翻脸数落起来。
　　“但是，你们这样是不对的！既然好不容易保住了官位，大家就应该继续努力奋发向上，怎么可以为了我浪费这么多宝贵的时间。而且——”
　　少女越说越精神，浑身上下都闪烁着名为义正言辞的光辉。
　　“结党营私也是不对的，朝廷应该是一个整体，不存在党派之分。”

　　被点名批评的各位全都沉默以对。
　　气氛一时冷场，秀丽后知后觉自己的语气重了些，大家也是一片好意，和那些拉帮结社以权谋私的贪官污吏并不一样。
　　“抱歉，我……”
　　“哈哈哈哈哈！”
　　四周猛然爆发的大笑淹没了秀丽的道歉，刚才还沉默着的一群人乐得满脸通红，并没有半分不满神色。
　　“红秀丽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还是熟悉的样子。”
　　“就是，我当时就说一定会被教育一顿的，还打赌了。魏伯言，你小子输了，快拿钱来。”
　　一片闹哄哄的场面令秀丽再次呆愣，犹如迷路的孩子不知所措。

　　之前称狸狸“榛管事”的青绿色官服男子走上前来，施了礼。
　　“秀丽小姐，我是尚绍华，目前是红姬派的副管事。”
　　尚绍华笑容温和，举止有礼，完全一副上等贵族的处世姿态。
　　“其实，最初提议组成红姬派的人就是我。”
　　秀丽疑惑地眨眨眼，尚绍华伸手示意秀丽坐下，又奉上一杯茶方才落座。

　　“我只是希望帮到秀丽小姐，为此必须集合我们所有人的力量，来替秀丽小姐布下一张网。”
　　“一张网？”
　　“没错，就是一张网，一张覆盖整个朝廷的情报网。”
　　秀丽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她侧头看了看不知何时入睡且睡得正香的狸狸一眼，找到了他搅和进来的理由。
　　掌握足够的情报便等同于抢占先机，既能快人一步也可防范于未然，其中珍贵不言而喻。
　　狸狸虽然看起来呆呆愣愣，眼光却很毒辣，即便是细微的线索都能察觉。
　　他一定是看出红姬派未来的价值，才会接下管事的差事。

　　“我们分布在不同的部门，又各有交际，虽说官位不高，但往往基层流通的消息才是最多最快的。也许打听不到绝对的机密，却可以搜集到很多小道消息。”
　　尚绍华略微停顿，看向秀丽。
　　“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我才萌生了组成派系构建消息网，搜集可用情报的想法。我认为这是我们唯一能报恩的途径。”
　　秀丽连连摆手，摇头反驳。
　　“我就动了动嘴，真正做到的还是你们自己，这哪里谈得上什么恩情，我实在受之有愧。”
　　“不，你绝对受得起。若没有你当初的鞭策，我们根本不可能重新获得官位，继续留在朝廷。是你延续了我们的官路，这是第一份大恩。”
　　“还有别的？”
　　“当然。”
　　尚绍华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表示肯定。

　　“你没有发觉现在的我们都有了改变吗？”
　　“是有些不同，你们现在看起来精神多了，以前一个个都像是没睡醒的懒汉……额，不好意思，我……”
　　尚绍华爽朗的笑起来，打断了秀丽歉意的话语。
　　“秀丽小姐一直都快人快语，也多亏了你的快语，才骂醒了我们这群人，让我们认识到为官的意义。你帮我们找到了人生的一个目标，让我们学会了努力，这是我们一生也报不完的大恩。”

　　四周不知何时早已安静下来，整个房间里只听到尚绍华谦和的声音在回响。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还是两个大恩。秀丽小姐——”
　　尚绍华突然起身，对着秀丽深深鞠躬。
　　秀丽连忙起身想要扶起尚绍华，但刚刚站起就发现整个房间竟只有自己还抬着头直着腰。
　　尚绍华的动作如同传染一般令周围众人全部起身，一同向着秀丽鞠躬下拜。
　　“请秀丽小姐接受我们的心意，成为红姬派的首领。”
　　尚绍华的请求引发了众人异口同声的回应。
　　“请秀丽小姐成为红姬派首领。”

　　秀丽从未想过冗官时期的一次无心之举，竟演变成今日场景。
　　红姬派如今只是初具规模，却已经能发挥不小的作用，长此以往，还不知道能够发展到何种地步。
　　若是接手，自然能增添不少助力，刘辉手中也多了一个筹码。
　　但凡事皆有利弊，派系之争的危害从国王派与贵族派的纷争已能得见一二。
　　将来的红姬派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贵族派？
　　秀丽不敢断言未来的形势，心中犹豫红姬派到底该不该继续存在因而迟迟未能作答。

　　“接受吧。”
　　陷入迷惘的秀丽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所唤醒。
　　悄悄入睡又悄悄醒来的狸狸脸上挂着难得的正经之色，平静的眼神传递出一种安心的力量令秀丽渐渐冷静下来。
　　“红姬派不会成为第二个贵族派。”
　　轻易看穿了秀丽内心纠结的狸狸做出如此预言，并一语点破其中奥妙。
　　“因为首领是你。”

　　一抹动人的笑容逐渐出现在秀丽脸上。
　　深吸一口气，她伸出手扶起一直弯腰等候的尚绍华，回以郑重而肯定的答复。
　　“我接受。”

　　一颗无心种下的善因，此刻悄然结出了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