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三章 真正的下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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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当空，僻静的小树林中，葵皇毅和红秀丽相对而立，一时无言。
夜虫嘶鸣，打破了无声的状态，也缓解了僵持的局面。
葵皇毅不知何时挂上了残酷的冷笑。
“意外的回答，看来这些日子你又学了些东西。”
“跟在葵长官身边，这点本事是必不可少的。”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冷漠和坚定互不相让。
就如同两军对垒，势必要将敌人败于手下。
最终，冷军鸣金退兵，避开锋芒。
“幼稚。”
葵皇毅说着讽刺的话，神情却有了一丝松动。
到底是今夜的月光太柔，让人无从防备。
还是手掌上残存过的温暖过于炙热，轻易就能烧毁内心的防备。
也许是那笛声的锐利，勾起一些几乎被遗忘的往事。
脑海中飞快闪现着许多片段，尘封已久的喜怒哀乐也在蠢蠢欲动。
令众人避之不及的冰山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条缝。
却并没有寒气扑面，有的只是一双渐渐握紧的拳。
“葵长官？”
一道带着疑惑与担忧的温柔嗓音响起。
那几乎崩裂的冰山如同受到召唤，快速凝结着，转眼间已寻不到丝毫缝隙。
冰山长官再次回到人间。
与之同时，呈现在秀丽眼中的又是曾经熟悉的模样。
那双握紧的拳仿佛梦幻泡影，不曾出现过。
葵皇毅冷哼一声。
“毫无用途的特产，要之何用？”
“怎么会毫无用途，我可以……”
只可惜申辩还未完成，已被一票否决。
“你可以做什么？美味可口还是价值连城？既不能馈赠他人也不值得收藏于室，除了添乱再没有其他作用。”
葵皇毅弹弹衣袖，突然用力抓住秀丽的手腕，眼含轻视，语调也是少有的低沉。
“你这种特产，还不如一件衣服，至少可以御寒。”
尖锐的话语毫不留情地扎在心上，戳出一个小口。
一道名为无力感的暗流潺潺涌出。
秀丽没有反驳，仿佛赞同了这个结论。
葵皇毅轻轻放开了手腕看着它们无力地垂落下去。
并没有更多的冷嘲热讽，对于落败的对手就连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虽然挣扎了这么久，但红秀丽应该已经认识到自身的无能不足以改变什么。
乖乖放弃最好。
然而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昏暗的夜色中不知何时多了两道微弱的光芒。
葵皇毅饶有兴趣的注视着光芒所在——
一双明亮得几乎可以照亮黑暗的眼眸——
充满着决心与斗志的令人见之难忘的——
红秀丽的眼眸。
“你很不服气？”
“是！”
秀丽倔强的斩钉截铁的回答里透着自信。
“也许红秀丽的确不堪大用，但红家宗主之女却不同。”
葵皇毅瞳孔微缩，审视的目光笼罩着面前的人儿。
红秀丽反复强调“红家宗主之女”，他可不认为这是为了炫耀出身。
莫非这个女孩真的明白……
短暂的惊讶之后，葵皇毅露出一抹冷笑。
如同猎人锁定了猎物，残忍而肃杀。
“决心够大吗？”
“反正不会在葵长官面前临阵退缩就是了。”
秀丽俏皮地一笑，葵皇毅视若未见，语气却不再如之前那般冰冷。
“那个倒霉的糊涂蛋唯一幸运的便是遇到你这个缺心眼的傻瓜。”
想到所谓的糊涂蛋，秀丽的表情多了一丝温柔和歉意。
“我相信他，可以带给这个国家幸福。”
“如果这个幸福需要剥夺你自己的幸福……”
“官吏就是为了造福百姓，这是我为官的宗旨。”
葵皇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单薄的身影。
小小的身躯却心怀天下，比起某些混吃等死占着位置毫无作为的蠢蛋要强上百倍。
而且这样的她，竟然和记忆中的那人如此相似，同是胸怀大志的两人，会不会收获同样的命运？
心神有片刻的恍惚，但很快又恢复原样。
葵皇毅正待开口，却听到秀丽自嘲的笑了笑。
“葵长官也许觉得无聊，但我还是会把这个宗旨贯彻到底。”
“你觉得国王可以用什么方法来拉拢贵族派？”
葵皇毅遥望远处国王寝殿的方向，第一次和秀丽谈论起国家大事。
“或者说，作为红家宗主之女的你，能有什么方法？”
秀丽稍作思索，轻轻吐出两个字。
“联姻。”
眼见葵皇毅并未开口反驳，秀丽心中稍定，继续解释。
“王派与贵族派之间自先王时代起便缺少联系，如今想要短时间修复也是不可能，既然结交不易，那便只能试图同化。”
“通过联姻加强双方联系，把对方变成自己人，这是最简单也最容易实施的方法。”
葵皇毅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秀丽。
“我记得你本来是要入主后宫。”
“怎……难得可以进入御史台这样的宝地，我怎么会想要离开呢？”
秀丽干笑数声，葵皇毅不置可否，似笑非笑。
“的确如此，好不容易打入贵族派的阵地，怎么也要发挥了作用才能退出。”
秀丽连连摆手，就要解释，葵皇毅根本不给机会，自顾自又开口。
“是不是有什么高人指点，提醒你跟贵族派联姻从而换取和平？”
秀丽摇摇头，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如果不是长官你问起，我根本不记得我多了一个身份。”
“这么说是我提醒了你？”
“不全是。长官只是让我提前想到一些无法避免的问题，虽然暂时还没有发生但情况需要时总会面临。毕竟我身为红家女，政策婚姻只是一种手段，如今不过是从王换成贵族而已。”
“你似乎确信可以成功联姻？”
葵皇毅语调突转，又带上一贯的冷意。
“可惜，贵族派不需要心怀二主的家伙加入。”
心怀二主？
葵长官是在暗示他另有其主吗？
为什么会对我说这些话？
这不像平时的他，难道说……
秀丽不确定的看向面前威严冷峻的顶头上司。
还是以往看到的模样，感觉却有所不同。
她无法形容，若要打个比方。
就像是一座毫无人气的冰川，突然神奇地冒出了一点生命的气息。
原本足以冻伤路人的冰寒之气竟然为她开辟出一条独特的通道。
虽然依旧凉飕飕的令人不舒服。
但咬牙忍受着也不是不能靠近。
一定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原因导致了这种差异。
飞速运转着的大脑突然萌发了一个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想法。
至于这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到底是对是错，她决定大胆验证。
“葵长官，你终于认可我是你真正的下属了。”
“说来听听。”
“很简单。若是以往，以我红家宗主之女的身份，你只会毫不犹豫捆住我，利用我的身份换取利益。”
秀丽脸上的笑容洋溢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满足。
“但是现在，你却开始护短了。”
“哼，总算不迟钝，马马虎虎。”
葵皇毅回以讽刺。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是御史台的短处，还不快点提升实力却在这里浪费时间思考一些无聊的问题。”
葵皇毅抬步离去，三步后停下脚步，也不回头。
“再这样下去，最终你想保护的东西将一个也保不了。”
秀丽捏起拳头，深吸一口气，鼓足干劲。
“我会努力的！葵长官，我会保护王直到最后一刻，不管什么困难都会去克服。”
说完这句话便往另一个方向匆匆离开，竟先一步消失在小树林中。
葵皇毅身形未动，耳听着清脆的足音渐渐消失。
呼吸间似乎又发出一声冷笑。
“天真。”
两个冰冷的字眼响起，余音还未散去，葵皇毅的身影已经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三章 真正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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