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二章 黄昏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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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
深夜的仙洞省，依旧灯火通明。
就如同茫茫夜色中遥遥指路的灯塔一般，引导着人们前进的方向。
“就到这附近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清亮高傲的女声猝不及防地自安静的黑暗中响起。
若隐若现地蓝色光芒仿佛夏夜中自由飞舞的萤火虫一样，渐渐在贵阳皇宫一角亮起。
然后便听到另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
“这样就算完成了我们的约定。”
“呵。似乎你我都没有得到多少好处，最大的利益全被红家丫头给占了。”
“不。心之好友的安全胜过一切。”
“是吗？呵——呵——”
半是悲凉半是冷傲的笑声之后。
“我施下逆天改命之术，你送我到仙洞省。如今你至少确保了重要之人的平安，但这样的交易对于我而言，又能得到什么呢？”
“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男声顿了一顿。
“对你愿意为心之好友施法，在此表示我诚挚的感谢。缥家巫女，愿你前路如愿，我也将踏上我的旅程了。”
“散了吧，今后也不会再见。”
四下又恢复了寂静。
许久之后，一个微微闪动着青光的俏立身影从暗处慢慢行出。
缥琉花轻轻仰起头，凝视着不远处那座明亮耀眼的高塔。
“如此费心劳神，你又能得到什么？”
缓缓移动着脚步，蓝龙莲离去之前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却不知为何在此刻重又浮现于脑海。
“旅程吗？就算你做了再多，那个小丫头还是不会懂。所谓的满足，都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也包括你，羽羽。”
今夜的仙洞省仍旧忙碌如常。
但就在众人将手头事情进行到一半时，却见本该在顶楼处理公务的仙洞令君缥璃樱大人独自一人走下了楼梯。
“羽羽大人累了，今夜有任何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不必再去吵闹羽羽大人。”
一边如此说着，这位年轻的仙洞令君一边坐到了通往顶楼的楼梯附近的一张桌后。
众人心头闪过一丝疑虑却很快释然。
自己的长官非常体恤甚至说紧张年迈的副官大人，背着他奔跑在皇宫的大道小巷中早已是见怪不怪的事，将仙洞省需要定夺的大小公务尽数揽到自己名下以分担副官大人身上的重担亦是家常便饭。
正因如此，代替连日来一直未曾休息的副官大人埋头工作好让老人家有一个宝贵的放松机会，也就没什么好惊讶的。
就在各位官员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时，却见一直低垂着头的缥璃樱眼中闪过了种种复杂的光芒。
自己根本不是主动走下来。
事实上，一直到刚才，自己还留在顶楼的房间里翻阅近日来的各地报告。
但下一个瞬间，却见自己一向无比敬重的副官羽羽走到了跟前。
“缥璃樱大人……能请您答应我一个无理的请求吗？”
“羽羽？”
“只有今晚……缥璃樱大人，请您将这仙洞省的顶楼留给我一人。”
“……是不能让我参与的事情吗？难道你要……”
“不。并不是要使用法术，请放心，并不是危险的事情。只是……”
“我明白了。但是羽羽你一定要答应我，不会让我担心。我这就下楼去。”
“谢谢您，璃樱大人。”
“不要太操劳，可以的话早点休息。”
“是，璃樱大人，抱歉。”
“别这样说，要是有事就叫我一声。”
说完这句话后，缥璃樱便走出了顶楼的房间。
然后就演变成如今这种场面。
到底在顶楼要发生什么事？
为什么羽羽会拒绝自己知道这一切呢？
虽然心中有千万个担心急于找到宣泄口，但璃樱仍然是忍住偷偷上楼查看的念头。
这是羽羽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恳求的神色。
能够让羽羽如此慎重的事情，一定是相当重要的。
何况自己也答应了羽羽将顶楼留给他，又岂可言而无信。
大不了，要是楼上传来任何异动，自己再第一时间冲上去。
这样也不算违背了约定。
羽羽，你一定要答应我。
一定要遵守我们的约定。
不要有事。
自璃樱走出房间之后，羽羽就换上了一脸郑重和紧张交织的复杂神情，安静地坐在窗边仰望无垠的夜空。
直到房中气氛陡然一变，空气中似乎充斥着某种不一样的感觉。
羽羽的眼中霎时涌上了晶莹的泪花，浓密的胡须也激动地颤动着，却迟迟不敢回转身去。
“怎么，有胆量背叛我，如今却连回头面对我的勇气也没有了吗？”
“……琉花公主……”
脑海中无数次反复回忆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自己耳边。
不同于上次通过门进行交谈，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只要回头，就可以看到。
就可以重温……
那曾在心中一次次上演的重逢。
多么想将心中充溢的幸福和满足尽情地诉说。
但羽羽却只能吐出这四个字，就连声音都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仿佛病入膏肓的患者在用尽全身力量留下自己最后的语言。
但也许，这四个字，已足以代表一切。
缥琉花冷冷盯视着那终于转身过来的小小身影。
不同于印象中的他。
虽然也记不清到底有多少年不曾相见。
但留存于记忆中的他绝非此刻这种模样。
如此瘦弱矮小的样子。
哼，就算你抛弃一切想要融入外边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只能将自己伤得日益虚弱。
“哼，虽然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吧。不过对于一个背叛者我还真没什么想说。”
“对不起，我的公主，留下你一个人……但是我并不会后悔。”
“就算觉得后悔也晚了。”
“真的没有后悔。”
“这些与我无关。你没有后悔或许更好，至少让我惩治起叛徒时不必心存仁慈。否则你要是哭诉着满心的悔恨，迫于你终归曾是缥家之人，也许我还下不了狠手。”
“琉花公主……”
“闭嘴！你早已非吾族人，吾并未赐予你呼唤吾名之权利。”
“……”
羽羽眼中刻上了深深的伤痕，悲伤和虚弱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瘦小了。
“我承认是我违背了约定。”
“是吗？认错倒是挺积极的，虽然你的罪名并不会因此而减弱半分。”
“不。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在这个身体消逝之前，能够终结在您手中……”
“呵。这世上竟然还真有自寻死路的人存在。”
缥琉花脸上绽放出一个冰冷无情的笑容。
“姑且在这最后的时候给你一点恩赐，留下你的遗言吧。”
羽羽轻轻摇头。
“羽羽今生已然无悔，唯挂心公主你的……”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我可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随着这句话落下，羽羽如同卸下重担般闭上了眼睛。
缥琉花神色不变，伸出透明一般的手掌抵在了羽羽额头。
明明是离魂状态，掌下所触肌肤的温热感却几乎将自己烫伤。
脑海中浮上了一个自很久之前便萦绕心头的疑问。
如果是现在……
应该可以找到答案。
虽然，就连自己都觉得这是一个无聊至极的问题。
“我问你，如果是现在的我被囚禁在时之牢，你还会去救我吗？”
现在的我早不似当年。
若说当年你可以舍弃自身安危也要救出我。
但若是如今的我，却不会再得到相同的对待。
因为，毕竟。
你不是已经从这样的我身边逃离了吗？
你是讨厌着这样一个我的……
否则，你也不会背弃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会。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的公主，我一定前去营救您。”
羽羽一如往昔的声音毫无半点犹豫地响起。
黄昏般温暖的气息瞬间将浑身冷冽的缥琉花团团包围。
那怀念而熟悉的感觉，仿佛从未消失一样。
缥琉花收回手掌，一把捂住了心脏。
细碎而落寞的笑声从紧抿着的唇角悄悄逸出。
过得片刻，却又换成了冷笑。
“哼，随意地许下承诺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下辈子你可多学点本事，别糊里糊涂救错了人。”
“我的公主哟，只有你，我……永远也不会认错。”
是的，只有你一人。
在我漫长的生命里，只有你一个人的存在是特别的。
如果是你，无论是发生任何事情我都绝对不会认错。
如果是你，无论是多么危险的地方我也会只身前往。
如果是你，无论是经过再长的岁月我也绝不会遗忘。
只因为是你。
只因为——
你是我今生深爱到骨髓的女子。
所以，请与我定下只属于你我的约定。
总有一天，请等待我归来。
在我未曾倒下之前，请一直都平安健康地生活在那里。
请不要在我之前而去。
我的公主，请与我约定。
这个——
黄昏的约定。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二章 黄昏的约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