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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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济南的一座宅子里，一片凄风苦雨。
夏雨荷斜卧在床头，脸色苍白显得病弱却无损于本身那种飘渺的美丽，她第一次对女儿说出了她爹的身份，微笑的看着震惊的紫薇，这个她从小悉心培养完全继承了她的容貌与才学的、与那个人的女儿，轻声说：“整个事情就是这样，后来他走了，娘有了你，就从夏家搬了出来。”停顿了一下，她微微喘息着：“然后，这一等，就是十八年。”
看着紫薇要开口，她挥手止住了：“我不后悔，爱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可是仍然感谢上苍赐予了一个可爱，可恨，可等，可盼的人。不然自己的生命就像一湾死水，了无生趣。”她深深的凝视着淡雅动人的女儿，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只是苦了你了，这是当年是他为了我作的诗画，我去了以后，你拿着这两样东西上京吧。”
紫薇混混沌沌的出了房门，手里的诗画仿佛有千斤重，从小她就知道她与别人不同，其它孩子不愿意与她玩；别人总会对着她家指指点点；外祖母每次来看她们也总是摇头叹气···后来隐约知道这事因为她只有娘没有爹，在小小的心里，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爹虽然向往也不是没有怨的。
这些年娘沉浸在自己的爱情中，除了指点琴棋书画很少关心她的生活，家里除了几个夏府跟出来的又没有旁的下人，紫薇身边只有一个贴身丫头金锁，于是她也格外盼着外祖母来看她的日子。
外祖母与娘截然不同，外祖母会听她抱怨功课的繁重，会跟她说一些生活琐事，可是教她的那些规矩与娘告诉她的截然不同，当十一岁的她终于忍不住提出疑问时，外祖母叹了口气，从另一个角度说了当年的故事。
****************我是从正常角度叙述那风流旧事一响贪欢的分割线******************
紫薇回去痛哭了一场，原来娘口中美好的爱情是不合礼法的惊世骇俗的，而她，也是个上不得族谱的存在。
自此后紫薇清醒了很多，虽然前十几年的教育让她还是柔软善良看重感情，但已不再是只懂得情情爱爱的少女，虽曾悄悄勾画过心中良人的形象，排在首位的也不再潇洒文雅而是要懂得承担责任。
她想过爹的身份，对夏家而言必是高不可攀，不然也不会任娘这样等了他一辈子。可是，今天她才知道，她爹，竟是大清朝的皇帝！
当今的皇上他也是晓得的，现在想来，外祖母给她讲述外面的世界时就已经有意无意的说了很多关于皇上的信息，毕竟夏家作为书香门第，并不应该那么热衷京城发生的事情。
那个她一向崇拜敬仰英明神武的皇帝，竟是她的爹爹？
纵是她常居闺阁却也知道，当今圣上所做的一件件大事，别的不说，只看现在富裕人家里清晰透亮的玻璃、乡下农民田里种着的新奇作物，官道上那种“水泥”所铺的平整路面···就可以感受到这切实的好处。
听说，皇上对太后极为孝顺，对儿女也很是仁爱，曾斥责过的皇子给了差事，养女出嫁时的排场更是羡煞了无数女儿家。若她去寻父，他、会愿意认她吗？她已经明白自己的身份多么尴尬。
可是看娘的情况，也就是在拖日子了，这次的嘱托她怎么可以不去做？！
紫薇恍恍惚惚的回了屋子，一旁的金锁紧张的扶住她，一叠声的问怎么了，紫薇看着这个从小伴她长大的丫鬟，想着娘也说了金锁可信，于是检查了周围是否有人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金锁捂住嘴才让自己没有尖叫出来，原来小姐的身份竟是这样的！回过神她就开始忧心忡忡，看样子小姐是一定会去京城的，可是太太现在病着，小姐的外祖母又去了，那些夏家的族人明里暗里的觊觎着这栋宅子，到时候她们2个弱女子要怎么办？还有从济南到京城一路艰险，她是不是该提醒小姐准备盘缠？
金锁乱七八糟的想着，紫薇看着她变幻的脸色就明白她在为自己担忧，不由得心中一暖，她拍拍金锁的手：“好金锁，我现在只想好好侍奉母亲，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了。”
在这种气氛下又过了一个月，直到有天刘嫂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小姐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人！”
紫薇心中一紧，族里的那些人终于忍不住要上门了？她强作镇定：“娘还病着，他们就敢上门来收回宅子？！”
刘嫂喘了口气，赶紧摇着头：“不是那些人，是一群看起来很···”她找不到形容词，干脆说：“小姐，还是你去看看吧。”
紫薇心慌意乱，理智上告诉她出门见生人不合适，但她又没有其他人可用，这时金锁自告奋勇的说：“小姐，我去看看吧，我只是个丫鬟，说错了话也没事的。”
金锁很快出去了，只留她焦灼不安，过了一会，却见到金锁带着一种晕眩的表情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很有气势的老妇人。
这位老妇人向她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紫薇忙侧身闪开，却听到了让她手足无措的一句话：“夏小姐不必如此，我们是奉命来看望夏夫人和小姐的。”
看望她和娘？奉命？谁会派人专门来看她和她娘？紫薇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正为自己的推测感到不可思议时，那位老妇人又说：“请夏小姐带奴婢去见夫人。”
紫薇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茫茫然的带着这位老妇人去了娘的屋子，茫茫然的看着这位老妇人自称“林嬷嬷”向母亲行礼并说“皇上让奴婢来接夫人和小姐”；茫茫然的看着母亲听完林嬷嬷的话后眼睛闪现出夺目光彩甚至把她都忘了；茫茫然的看着母亲喔着那封信还未读就含笑流泪···
直到她回到屋里，望着同样表情的金锁，才呓语一样的说道：“金锁，我爹派人来接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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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都没怎么睡的紫薇起床后，以为昨天只是一场梦。
知道看到两个陌生的丫鬟，她才提醒自己那一切都是真的。
林嬷嬷为人沉默稳重，最让秦安欣赏的是她做事并不刻板。比如这次秦安一时没想到那么多，只派了侍卫太医和嬷嬷，但她又向秦安提出带去几个身家清白的丫鬟好服侍夏雨荷母女。
紫薇怔了一会，正要梳洗，却见丫鬟一个端来早就准备好的温水，一个已拧干了帕子，颇为不惯，但想着以后只会遇到更多不习惯的东西，还是接受了她们的服侍，倒是一旁的金锁见自己日常的活计被人做了，无措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
紫薇见了支开丫鬟，诚恳的对金锁说道：“金锁，你从小就在我家，对娘和我尽心尽力，我烦恼忧愁的时候也总是你伴在身边···这是你当年的卖身契，你不用再与人为奴了。”
金锁吃惊的张大了眼睛：“小姐你不要金锁了吗？金锁只想陪在小姐身边啊，小姐去京城，身边没有个熟悉的丫头怎么好呢。”
紫薇拉起金锁的手，把卖身契塞进她手中：“我也舍不得你，你想跟我一起去京城再好不过了，可是我听说宫里规矩很严，而我又是这个身份，你作为我的丫鬟一定会受苦的啊。”
金锁慌忙向后退：“金锁不怕苦，我会很小心的、不会犯错的！如果真像小姐说的那样，你一个人入宫不是更危险？”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金锁不是有意冒犯太太的，请小姐责罚。”
紫薇怔怔的坐下：“其实我知道，娘的身体已经熬坏了，虽然爹让太医一起来，可我看太医与林嬷嬷说话的样子就明白娘其实已经···”她低声抽泣起来：“外祖母教过我哪怕身为女子，也要负起应有的责任，娘希望我去找爹，那我就去找她，我想让他知道，娘心心念念了他十八年。可是金锁，我对未来没有丝毫把握，我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把你也带过去啊。”
主仆两人低声恸哭起来，门外，林嬷嬷缓缓的离开。
果然还是小姑娘，只知道支走丫鬟却不记得留一个人放风，不过她也无人可留吧。
皇上交给她这个差事的时候，她从皇上些微的言语表情上就推测出皇上并不想让夏夫人进宫，也对夏小姐不怎么放心。实际上她跟夏夫人相处了一会以明白这个女子的性子，进宫只会把皇上对她的情分消磨掉，对她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抱着她一生的爱情幸福的死去，再说，认一个格格好安排，再附带一个嫔妃算什么事。
所以她对夏雨荷恭谨有加，又有意无意的渲染皇上对她们这趟差事的看重和对母女二人的思念，只是迫于朝政祖制无法亲身前来，看着夏雨荷如获至宝的捧着那封信，又迫不及待的求她说些皇上的消息，她心底也忍不住微叹了口气。
幸好王太医确诊出夏夫人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救，他们也不必再多做些什么。
至于夏小姐，果然被教的天真单纯，还好并未像皇上担心的那样只在乎风花雪月，在有着这样的娘的情况下，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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