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殇》babimushi

76、第七十五章

　　“皇上知道了这消息，肯定会很开心的。”他看着她说道。这孩子的到来，无疑是在悲伤中添上高兴。皇上肯定会更加保护这个孩子的。
　　“。。。”她的眼中是迷茫，手却不知在何时已经抓住了他的衣袖。紧紧的，死死的抓着，连话都忘了怎么说。
　　“娘娘，你有身孕了。”像是看出她的心声，他道，“地下冷，微臣送你回宫可好？”他的声音无奇的温柔。
　　终于，她看清了他的模样。“孩子？”她喃喃低语，“可否再说一遍，郝大夫。”她的心底溅开了一连又一连的涟漪。她深怕自己听错了他的话。
　　“恭喜娘娘，你有喜了。”他再次说道。
　　泪水顿时一颗颗从她的眼角滑落到发丝，“你没骗我？”她的声音在颤抖。
　　“受寒了，可对孩子不好。娘娘要多保重身体。”郝羽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扶起。心里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皇上，他想，皇上肯定会很开心。这可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的，属于他们俩的结晶。这一刻，他怕是等了好久，也不枉他这十年来的心计。
　　他的回答无疑是确认了她怀有身孕一事。当再次听到孩子二字的时候，洛盈汐顿时又是哭又是笑的。她紧紧地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我该高兴吗？”她不知道这孩子的到来是好事还是坏事？她该开心还是担心？
　　“娘娘是因为德妃流产一事，所以才担忧吗？”郝羽能感觉得到她此刻的无助。她肯定也怕保不住这孩子吧！明着，德妃是自己不小心流产。可暗着，大家肯定都在猜测是谁做了什么手脚才会导致她流产的。而他，就算揪出什么，也会假装不知。毕竟这后宫各宫的势力，也不是谁都可惹得起的。就算是皇上，估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唯有这样，朝廷重臣才会各自牵制住对方，不会让一方独大。除非皇上特许铲除谁家而测查此事，否则德妃流产这事会不了了之。
　　“郝大夫是聪明人。”洛盈汐眼帘一抬，直直望入他的眼，“今晚就当未曾见过本宫。”
　　郝羽一愣。“娘娘，这万不可！”他是聪明人，立即明白洛盈汐的意思。她是不想让皇上知道此事。可若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南宫律还不杀了他！
　　“有什么是万不可的？皇上迟早会知道，只是早与迟。如若本宫保不住这孩子，那就说明我们无缘。”她淡淡地说道，似乎这根本就不是一件什么大事。
　　郝羽的眉头忍不住的一皱。他不懂娘娘有什么目的。只是这事，他无法做到。“恕臣无法做到。”他跪下来，将头嗑下，避开了她的视线。“孩子是无辜的，不该成为这后宫的祭祀品。所谓虎毒不食子，娘娘又怎舍得对自己的孩子下手？”没有抬头，他伏在地上平静地道。
　　“虎毒不食子。。。你真的觉得吗？”她忍不住讽刺的笑了。在这后宫里，权利才是第一。亲情只能排第二。连皇帝都无法做到虎毒不食子，又何要求其他人做到？“女人，一旦狠起来，什么都做得出。”
　　他微微抬头，看到她转开的双脚。
　　“你，要跟本宫赌一赌吗？”清雅的声音，在空气里弥漫开。
　　他仰头凝视着她的背影，一片沉默。
　　“你可输得起？”她浅然问道，打破他的沉默。
　　他猜不出她的心思，却听得出那声线中的平静。孩子，对她来说似乎可有可无。
　　“臣斗胆回问一句。娘娘，可输得起？”夜色下，她的背影很美。这样看着她，他竟不自觉的心疼起了这个女人。她，可输得起？她真的要以孩子做赌注吗？如若孩子没了，她一定会后悔的。
　　眼底冒出一丝泪光，她单手覆在那还平衡的肚上。“本宫这一生，都活在被人利用之中。本宫不想自己的孩子亦一样。”羽睫缓缓落下，一片雪花落在了上面。“郝大夫会让本宫输吗？”清浅的，她问他。
　　郝羽顿觉一片安静，只留那风声。
　　他会让她输吗？他敢吗？如若她输了，他亦一样。唯有她赢了，他才算赢。那么，他又怎会让她输？
　　“这后宫，能让本宫为难的人太少了。”她不想为难他，可她又不得不这么做。
　　郝羽凝视着她的背影半刻，轻叹一息。“能被娘娘为难，也算是臣的福气。”他听得出她话中的无奈，如若不是逼不得已，她怕是不会这么做的。皇上应该不会怪罪他吧？“臣也不太喜欢输的感觉。”
　　“谢谢。”明白他不会将她怀有身孕的事告诉皇上，她松了口气，但是眉宇间的忧愁却始终在。
　　【等你身子好点，给朕生个孩子吧。】他的轻柔细语仿佛又在她的耳边响起。
　　皇上，你会因为它的到来而高兴吗？
　　她忍不住地想着。
　　皇上。。臣妾这么做，对吗？
　　雁儿，你真的要置我于死地吗？
　　雪，越下越大。羽睫上的雪花越来越多。她像是失了魂般，沉淀在自己的世界里。

　　“娘娘，”正四处寻找洛盈汐的紫陌和紫歆看到她后，高兴又紧张地跑了上来。
　　“娘娘，您去哪了？”紫歆都有点想哭了。她跟紫陌跑去皇上那，才得知娘娘根本没去那。回宫后，等了又等，可终于把娘娘给等回来了。这期间，她是有多怕娘娘又出了什么事。“担心死奴婢了。”
　　看着她们满眼的担心，洛盈汐却反而笑了。“没事。”她因为怀有身孕一事而心烦不已，所以最后没去皇上那看看。“都回去歇着吧。”
　　“皇上。。。”紫陌轻轻开口，想要提醒娘娘。
　　“你回来了。”但南宫律却先她一步开口了。
　　听到他的声音，洛盈汐一怔，呆茫抬头望向他的方向。他不知道何时在的，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皇上怎么来了？”她的心一片复杂。
　　“你不来，还不许朕来了？”他看着她，淡淡地说着，那眼眸里残留着哀伤的色彩。
　　紫陌使了个眼色，和紫歆悄悄地退了下去。
　　“皇上。。。”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满腔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看到她这模样，他一下子就心疼了。“陪陪朕。。。”他凝视着她，说道，“好吗？”
　　他的声音仿佛透着哀伤，带着丝丝扣人心的声响。洛盈汐觉得自己的心在那一刻碎了。脚步快步向前，她已经一把抱住了他的腰部。
　　她的身子很冰，他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他忍不住伸手拥住她，“朕是不是很失败？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他苦涩的一笑。
　　洛盈汐瞬间红了眼眶。她知道此刻的他肯定很是难受。连自己的骨肉都无法保护好，一国之君又怎样？
　　“请皇上不要自责！”她轻启妃唇，抱着他腰的双手却是紧了紧，“这不是皇上所能控制的。只怪这孩子与皇上无缘。”
　　南宫律却因为她的话而微微恍神。
　　这真的不是朕所能控制的吗？如若。。。朕一早就已预测到这结果了呢？汐儿，你还会认为这不是朕的错吗？
　　轻轻一叹息，南宫律单手捂上她的发丝，“全湿了。”淡淡地，他道。
　　她一愣，缓缓抬起头来。
　　“你啊，总是有本事让朕担忧。”他用衣袖轻柔的擦拭着她发丝上的水滴。“怎么就不好好的照顾自己？”
　　眼眶微微一红，她牢牢的看着他，心隐隐作痛。他肯定很难受，可她却只能看着他难受。
　　“朕没事。”他回视她的注视，勾起唇角的一丝弧度笑道。
　　一颗泪自她的眼中掉落。她不语，只是看着他。
　　“真的没事。”他再次说道，宠溺般的摸了摸她的头。
　　她还是沉默，静静的将头靠向他的胸口。
　　“汐儿。。。”他轻轻喃语，带着些许无奈。
　　“皇上，您究竟在算计着什么？是臣妾吗？”她淡淡地出声，眼中清澈透明。他在算计，他在隐瞒。而她，终究还是捅破这一层。“值得吗？”她问，是因为她怕。值得吗？如若因为算计她，而害他失去了当父亲的资格，值吗？他会不会后悔？德妃流产，是他算计她的一部份吗？她希望，一切都只是她的胡乱猜测。
　　“。。。”心在疼痛，可他却抿唇一笑。“值。。。”唇片落在她的耳轮上，他坚定地道。
　　只要能将她留在身边，一切都值。
　　她一怔，却不知在何时，泪水已经储满了眼眶。
　　皇上，你这算是默认了吗？你让雁儿入宫，就是为了要算计臣妾？你明知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为何还要将她卷入其中？你当真这般狠？连你，都不可靠吗？那么这偌大的皇宫，还有谁，是本宫可依靠的？
　　泪水悄然落下，她静静地将额头转贴向他的胸口。
　　皇上。。。你的爱如寒风刺骨。臣妾真怕。。。再也无法承受。
　　感觉到来自她身体的颤抖，南宫律的眸色微微一敛，双手忍不住将她环住。“漫漫长夜，有你陪着，足以。”
　　有你，足以。
　　她涩涩笑开，泪水更多掉落他的怀间。
　　究竟是谁盼望着谁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