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殇》babimushi

59、第五十八章 “身正，何

　　“娘娘，您可来了！”
　　“娘娘，您可要救奴婢啊！”洛盈汐还未缓过神来，一声声哭喊就从她耳内飘入。
　　“你这叛徒给我闭嘴。”一声厉响，只见有人随着那呼叫声喊道。
　　“娘娘，奴婢真的不想死！”先前喊叫的宫女继续哭着喊道。
　　紫陌和紫歆的脸色顿时唰的一下子苍白。聪明如她们，已经明白到这唱的是什么戏！
　　洛盈汐只觉冰冷从脚透到背脊。看来这些人真的是想置她于死地，才会这样一搭一唱的诬陷她是试图毒害德妃的幕后指使者。
　　“娘娘，奴婢对不起您！唯有以死谢罪！”
　　“拦住她！”
　　随着一声哽咽声，只见场面变的混乱。
　　洛盈汐冷冷的看着前面的这场戏。看着先前厉声说话的宫女一头往墙头撞去，而一旁的侍卫在刑部尚书的的命令下一把抓住了她。
　　“放开我！”那宫女一边试图挣扎，一边哭喊着。
　　“以死谢罪”监狱中响起洛盈汐嘲讽的笑声，顿时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那真是太便宜你了。”冷眸一凝，她的目光落在那宫女的身上。
　　那宫女愣了下，没料到她会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
　　紫陌和紫歆也呆住了。娘娘这么说，不是间接表示自己与这些宫女认识吗？这不正合了那些想害娘娘的人的意？
　　“看来这些宫女说的都是真的。她们是奉了娘娘之意去毒害德妃肚中的皇子。”那官员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冷眸朝他瞥去，洛盈汐冷冷地道，“本宫真怀疑你是如何坐上这位置的。”
　　“。。。”看向她，他沉默以对。
　　“死，太轻松了。死了，一了百了，什么痛都不需承担。而活着。。”随着她的说话声，她一步步的靠近那两名宫女，“远远比死难。”一字一句，冰冷却又仿佛带着哀伤般，缓慢的从她的唇中吐出。“诬赖本宫的，岂能让你们这般便宜？若不然以后岂不是个个都要向天借了胆，都来诬陷本宫？”由高而低的睨视那向她求救的宫女，她用低而又冷的声音道，“既然你们愿意以身试法，好，本宫就成全你们！”
　　那宫女只觉背脊发冷，可如今她早就没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跪向前抓住洛盈汐哭喊道。“娘娘，奴婢真的不想死！您说过要是出了什么事，您一定会救奴婢的！娘娘～”
　　“大胆！”紫陌和紫歆已经大步向前，想要将那宫女拉离。
　　可洛盈汐却任由她抓着自己，高高在上般的看着她，从唇中溢出一丝冷笑，淡漠地道，“这种话，你也信？”
　　那宫女的手猛然紧握，似是对她的话做出了回应。
　　紫陌却没有片刻的迟疑，将那宫女的手从洛盈汐的身上扒开，挡在了两人之中。
　　“将牢门打开。”撇开头，洛盈汐对站在身旁最近的侍卫道。
　　那侍卫不知所措的望向那官员，不知是开还是不开。虽说这些宫女的证词对洛盈汐很不利，可不到最后，谁知道结局如何？怎么说她现在都还是那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他可得罪不起。
　　“这不就是刑部大人想要的结果吗？还需要迟疑吗？”抡起唇角的讽笑，洛盈汐的目光飘向一直不吭声的官员。
　　“娘娘多虑了，下官只是奉旨行事。”他一直在一旁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切，直到她将视线转向他，才淡定地回了句。“至于真相如何。。。”
　　“至于真相如何，那就有劳刑部大人了。”洛盈汐慵懒般的打断他的话，“只不过。。。”垂下眼眸，她将逐渐冷却下来的目光遮掩住，“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的眉头不禁随着她的话微皱了下。
　　“本宫就等着刑部大人还本宫一个清白，给本宫一个交代。”嘴角那美丽的弧度依然挂着，可她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的笑意。“若不能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案，本宫就此长住不走！”骤然抬眸，她的声音中不剩一丝暖意。
　　他被那双凛冽的美眸给怔住，呼吸在一瞬间凝住了。
　　“没听到娘娘的话吗？还不打开牢门！”紫陌带着威严般的声音响起，对着头先那侍卫喊道。
　　那侍卫原本就已经被洛盈汐的霸气给震住了，被紫陌这么一吼，鬼神时差般的就把牢门打开了。
　　洛盈汐望向紫陌，只见她会心的一笑。心间顿时划过一丝暖意，洛盈汐的眼底生出了一丝暖意。
　　“这后宫拥有这张脸的可不止本宫。”她淡悠悠地丢下一下，脚步不留片刻的走向了牢内。
　　“臣，夜伯易，定会给娘娘一个满意的答案。”看着她的背影，他低沉地回道。
　　夜伯易。。。他果真与夜铭有关系。脚步有一丝缓慢，她在心间想着。
　　“本宫会记住你的名字的。”站定脚步，骤然一个转身，她看向夜伯易，又逐一冷扫了下那两个诬陷她的宫女们，只见她们正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定不会忘记。”幽幽地吐出这几个字，似是在对夜伯易说，却又似是在对那两宫女说。
　　牢中一片寂静。她的话，仿佛带着一种魔力，直击各人的心间。
　　那句幽幽话语，仿佛徘徊在他们之中，让他们感到战栗。他们就怕自己的一个呼吸，会将那有如毒咒般的话语吸进去，然后会让他们永无翻身。

　　“咳咳咳。。。”监狱里传来一声声的咳嗽声。
　　紫陌和紫歆的心随着那一声声的咳嗽，逐渐紧张起来。
　　“娘娘。。”
　　“本宫没事。”紫歆才刚张口，就被洛盈汐给打断了。“倒是连累了你们陪本宫一起坐牢。”那声线中带着一丝的愧疚。
　　听到这话，紫歆立即红了眼。“娘娘快别这么说！”
　　“能陪着娘娘，是奴婢们的福分。”紫陌在一旁加了句。“只是奴婢不懂，为何娘娘一定要留在这。”她问出心中的疑问。
　　“身正，何怕影歪？”撩唇，洛盈汐只是淡淡地笑着道。
　　紫陌顿了下，耳边却又传来她淡淡的声音。
　　“清者自清。”
　　双眸望向她，只见洛盈汐的目光直直的落在牢房外。心微微的一揪，她知道娘娘是在等皇上。
　　“娘娘，皇上一定会来的。”紫歆看似也看出了洛盈汐的心事，在一旁忍不住出声。
　　“这句话，本宫还能信吗？”这句话，她已经听腻了。。。
　　“。。。”紫歆张口，泪水随着却因为她的这句话流下。
　　“有些话，说多了，就不会再信了。”涩涩的笑，那般的痛。
　　紫陌和紫歆再也没有出声，她们只盼皇上能快点来，别再让娘娘一人受这痛苦的煎熬。
　　“咳咳。。”洛盈汐的轻咳声拉回了她们的思绪。
　　用手遮住嘴，洛盈汐试图阻止咳嗽声从嘴中出来。
　　紫陌默不吭声的轻拍她的背，试图舒缓她的不舒服。
　　“别哭，本宫没事。”见紫歆眼中的泪珠滚啊滚的，洛盈汐轻浅一笑安慰道。
　　这一安慰反而让紫歆的眼泪掉的更厉害了。“奴婢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爱哭。可自从跟了娘娘，奴婢才知道自己是个爱哭鬼。”她一边哽咽的说着，一边拼命的擦眼泪。
　　洛盈汐却因为她的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娘娘还取笑奴婢。”紫歆红着脸用委屈的表情看着她。
　　“本宫怎敢。。。”语气中带着些微的宠溺，洛盈汐缓缓地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顿。
　　紫陌和紫歆同时看着她的动作。只见她徐徐的将手收回，而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紫陌的眉头微微皱了下，猛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掌心。“好。。”当原本温热的手瞬间变冷，她震惊地出声。
　　“还好有你们陪着。”洛盈汐却先她一步打断她的话，不着痕迹地笑着说，“本宫又怎敢欺负你们呢？”
　　好冰。。。娘娘的手好冰好冰。
　　抓着洛盈汐的手紧了又紧，紫陌深深地望进她的那双秋眸。那双眼，藏匿着许多情感。她唯一能读懂的就是此刻娘娘的请求。它在哀求她不要让人知道那双手有多冰。望了眼一旁的紫歆，紫陌知道娘娘这是不想让紫歆担心。而她如今唯一能为娘娘做的也只有这样。她默默的紧握着娘娘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温热她的手。
　　“真的。。有你们真好。”冰冷的手覆在紫陌的手背上，洛盈汐转向紫歆浅然笑道，“本宫的世界才不至于是一个人。”
　　“娘娘。。”紫陌和紫歆因为她的话同时掉下了眼泪。
　　“以前有雁儿陪伴着，而如今有你们。其实本宫很幸福了，是不是？”遥遥无期的望向前方，洛盈汐咸咸地道，“可本宫怎么还这么不知足，这么贪心呢？”
　　“娘娘才不贪心！”紫歆哽咽地摇着头否认她的话。
　　低眸看着她，洛盈汐苦涩地笑道，“这后宫的女人，怎能不贪心？得到了一样，就想得到更多！得到了他的宠爱，就还想得到他的人。可得到了他的人，却又想得到权。这边死死的霸占着他，不让其他人靠近。而那边又不肯放弃权利，牢牢的死抓着，就这样越陷越深，越陷越无法自拔。其实我们比谁都看的清楚。。。”自嘲似地笑了笑，她道，“太清醒了可真不好。。。尤其是女人。”眼中的泪随着她的话缓缓地渗出眼眶，带出淡淡的痛，可她的唇角却挂着浅笑。
　　紫陌只觉自己的心弦猛然被拉痛，猛然倾身将她一把抱住。
　　洛盈汐愣了下。温暖的怀抱仿佛让她回到了从前与雁儿一起的日子。她总会以这样的方式静静地抱着自己，像个母亲般守护着自己，可明明她就没比自己大多少。
　　想着，她的眼泪就不停的滚落下来。心，跟着隐隐的痛起来。
　　“奴婢们会一直陪着娘娘的。一直一直守在娘娘身边，不让娘娘一个人。”清清的，她字字清楚地道，“因为奴婢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守在娘娘的身边。”
　　紫歆默默流泪看着这一幕，缓缓转头，她环视着其他那些被关押在监狱里的宫女与太监。有的已睡，有的正凝视着她们。最终她将目光停留在那两个指控娘娘的宫女身上，只见她们紧紧的挨在一起，双眼死死的盯着娘娘不放。仿佛在预示着她们一定会死咬着娘娘不放一样。
　　“所以娘娘要更坚强！因为这样才可以更贪心！”回过头，紫歆边掉着泪边笑着道，“啊，奴婢怎么变的越来越胆大了？竟然肆无忌惮的要求娘娘更贪心呢？”说着还露出一副无比吃惊的模样。
　　泪眼中印着紫歆的模样，洛盈汐的唇角却忍不住微微的上扬，笑了。
　　看到娘娘终于打从心底的笑了，紫歆笑着直视着她道，“骗你的。其实娘娘贪不贪心都无所谓，因为奴婢们都会在娘娘身边的。所以奴婢们只要娘娘好好的。”
　　紫陌伸手握住紫歆，笑了。在后宫生存很辛苦，可还好她有紫歆。
　　“你们是他给本宫最好的礼物。”看着她俩，洛盈汐缓缓地道。那颗原本疼痛的心在一点一点的舒缓。
　　是啊，她们是他给她最好的礼物了。她们总会在她失望时温暖她的心。她们总会在她难过时默默的陪伴在身边。
　　想着，鼻尖却忍不住的酸涩了。转开头，她将双眼埋在了紫陌的肩上。
　　如果可以，她愿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因为后宫是个会让人成长的地方，它是一个让人无法预测的地方。所以她怕，怕像失去雁儿一样，随时会失去她们。
　　“娘娘？”轻吟一声，紫陌和紫歆的眼中全是担忧。
　　“其实清醒也不错。”低低地，洛盈汐说着。
　　那音调中似是带着笑意，可紫陌却感觉到了那隔着衣布传递过来的泪。
　　“本宫就不用怕这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梦。”最后一字落下的时候，笑声也跟着从洛盈汐的嘴中泄漏出来。
　　紫陌和紫歆各自沉默了。那话中带着满满的煎熬，那是她们无法抚平的。
　　夜，为何这般长？这么的让人难以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