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殇》babimushi

55、第五十四章 “一步一心

　　“娘娘，小心着凉。不如先回宫吧。”见洛盈汐打了个喷嚏，紫陌忍不住在一旁道。
　　“本宫自有分寸。”摇了摇头，洛盈汐拒绝地道。
　　见她态度坚硬，紫陌就不再多说什么。
　　带着忧伤的笛声幽幽的从远方飘来，让洛盈汐的心一下子就跳的好高。如此的熟悉，让人会跟着一起疼痛起来，使得她的脚不由自由的朝着那笛声的方向步去。
　　紫歆跟了上去，却发觉紫陌并没有跟上来而转过头来，只见紫陌停顿在原地用一双心疼般的眼神注视着洛盈汐的背影。她的眉头不自觉的一皱间，还未来得及疑惑，紫陌却已经收起她眼中的那抹波动。
　　不带一丝迟疑的，紫陌跨步向前，拉近了她与紫歆的差距。“娘娘要走远了。”淡淡的丢下一句，她拉起紫歆的手继续朝前走。
　　紫歆张了张口，心里有很多想问的，可看着紫陌那张平静的侧脸，她最终没问出口。
　　笛声在耳边不停的徘徊，踏出的脚步在不停的放缓。洛盈汐看着四周的坏境，心底的痛在一点一滴的泄漏。慢慢的走在石路上，她的脑海里不停的闪烁着刚入宫时的画面。泪意从心底蔓延到眼中，她缓缓的伸出手，示意身后的宫女们不用再跟着她。
　　紫陌和紫歆在得到她的命令后停下了脚步，只能注视她渐走渐远的身影。
　　看着前头那一抹深蓝的身影，洛盈汐的脚步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内心的痛却没有因为停下的脚步而止住，反而越是汹涌。
　　长空中，突然响起乌鸦难听的叫声，那般的刺耳，惊慌了大家的心，仿佛在预示着什么要发生。
　　笛声戛然而止，只闻乌鸦的嘶叫声。
　　洛盈汐呆呆的注视着乌鸦远去的影子，她的心跳却仿佛被提在嗓子口，只要一张口就会跳出来。羽睫缓缓地落下，她的视线与站前前头的那人刹那对上。
　　泪从眼角缓然滴落，心底仿佛有什么碎了。那憋着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汹涌而下。有多少期待，就有多少失望。。。
　　他一步步的朝着她走来，那眼中盛着说不清的情感。
　　她就这样看着他，越来越走近自己的视野里。越是靠近，他眸中的光芒就越是浓烈。她想逃。。。可是却仿佛被什么束住了脚，一步都逃不了。
　　隔着几步之遥，他立在那里，看着满脸是泪的她，他却露出了一个温润的笑。那笑里带着几分淡淡的伤，几分淡淡的忧，几分淡淡的失望和几分淡淡的温柔。
　　“怎么会是我？”他淡淡的启声，那声线中仿佛伴着讽刺的笑意。
　　那淡淡的一句话，却仿佛将她的痛拔出了心底。泪水好像止不住一样，流淌而下。
　　“我让你失望了。”眼帘低垂，他涩涩的笑，带着道不明的痛。
　　鼻尖一阵酸涩，她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淡淡柔光的男人。一如当初刚遇见他时，他是那般的温文尔雅，那双黑眸依旧清亮的仿佛能看透人心，但眉间却还是淡不去那份淡淡的愁。
　　“太子妃。。。”他低低的喃语声穿梭在两人之间，洛盈汐只觉心一悸。他一个跨步，她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使得她不由得抬头对上他那双带着温存的眼眸。他却低低的失笑，喃喃地说道，“你费尽心思想要坐上这位置，可它终究不归你。你为何还要这般执着，难道你还不懂吗？哪怕你费尽心思，他终究。。。”
　　泪水凝固在脸上，她的心因为他的这席话而隐隐的感到疼痛。明明他的话是说给洛雪凝听的，可听在她耳内，却又无比的刺耳。因为她怕啊！怕她费尽心思，到头来，这一切终究是不归她。
　　望进她那双渐渐渗出疼痛的眼眸，南宫澈的眼中有那么一刻闪过恍惚。抬头望向天空，他的话像被什么吞噬了，再也没有下文，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妃唇微微张开，她本想说什么，可最后却选择用离开来结束这场相遇。
　　“洛盈汐。。。”衣角突然被抓住，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响。她的脚步因为他的呼唤而停住。
　　看着她低眸缓缓的后退一步，转身就要离他而去。他忍不住的就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襟。
　　她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既然他知道她是洛盈汐，为何还要对她说那席话？
　　“一入宫门深似海，无情最是帝王家。”缓缓地，温润的注视，他轻浅地对着她说。
　　她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他，心底却涌起了波浪。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出宫。。远离这里。”他的声音还是这般的温柔，柔的让人仿佛能醉。
　　她却注视着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为了她吗？”羽睫微微低落，她凝视着他抓着自己衣襟的手不禁紧了紧。“出了宫，对本宫又有什么好处？”带着笑意，她直直的看着他问道。却又不等他回答，她继续道，“说不定本宫前脚才刚踏出宫外，后脚就已经有人想取本宫的命了。既然如此，本宫何不待在宫中，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拉着她衣襟的手缓缓的下滑，南宫澈看着洛盈汐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她越是笑对着他，他却越是读懂那藏在笑靥后的哀伤。
　　他知道，她是不会出宫的。
　　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动摇的。
　　“那一日，如果我没有救你。。。”脚步缓缓后退，他低低地喃吟，“。。那该有多好。。。”
　　他的话让她的眼眶逐渐的红了，其实她清楚的知道他救她只是因为她长得像洛雪凝。可是当听到他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的会感到受伤。
　　“为什么是你？如若不是你，那该有多好？”看着他惆怅的背影，她哽咽地低吟，“我真笨。。一早就该猜到吹笛之人就是你。。”她早该料到他就是那吹笛人才对，若不然，新婚之夜那日，他又怎会那般凑巧的将她救下呢？
　　她苦苦寻觅那个了解自己的吹笛之人，可此刻，她为何感到后悔？

　　“皇上。。。”郝羽轻轻的唤了声。
　　南宫律这才收回注视着洛盈汐的目光。“走吧。”淡淡地丢下一句，他转开身。原本是要带着郝羽去德妃那里的，没想到却在这里遇见了洛盈汐。看着这样的她，他的心不免心疼。
　　汐儿，你可知道这样的你，让朕的心多难受？
　　“一步一心惊，步步惊心由谁护？”一步一字，郝羽的声音在空气间荡漾开。
　　南宫律的脚步猛然止住，回头望向他。
　　“看着盈贵妃，微臣忍不住想起甄贵妃的话。”郝羽轻叹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奈。这后宫中的女人，没有一个不可怜。她们只有两个选择，要嘛害人，要嘛提防被害。
　　“她竟会说出这席话。”不禁再次朝洛盈汐的方向望去，南宫律低哑地说道。
　　郝羽只是淡然无声的一笑，并未回答。
　　脑海里，仿佛又闪现了六六的画面。她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前方的洛盈汐，轻浅地一字一字，随着洛盈汐的脚步，缓缓地说出。
　　有时候，郝羽忍不住会想，究竟六六是在为洛盈汐的命而感叹，还是因为她自己呢？也许就如南宫律所想的，在大家的眼中，六六是何其的坚强。她从小就生存在后宫里，又怎会步步惊心呢？
　　曾经，他也是这么想。这样的一个女人，又何须人呵护？可是越了解她，他就越发现，这个女人比谁都需要别人呵护。坚强只是她保护自己的一层保护膜而已。
　　“汐儿，你可知道朕下的每一步棋，都只为护你走到朕的身边？”
　　正想的入神，南宫律的喃喃声语将郝羽的思绪拉了回来。
　　黑眸里藏着汹涌，南宫律淡淡地道，“别怕，朕会一路陪着你。”
　　“皇上。。你对臣说也没用。盈贵妃又听不到。。”见皇上沉淀在他自己的世界里，郝羽忍不住轻咳了声，揶揄地说道。
　　南宫律斜眼瞥了过去。
　　“皇上，你别忘了德妃还在等我们呢。”郝羽连忙转开话题提醒道，“忘了德妃没事，可别忘了德妃肚子里的皇子就行。”
　　“郝大夫，貌似健忘的是你。若不是因为你刚才多嘴，朕此刻又怎会还在此？”眉头一挑，南宫律错开脚步。
　　“臣。。”郝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还想争辩下。可一想，刚刚的确是因为自己多嘴，皇上才停下脚步的，只好住口。
　　看着皇上向前走的身影，郝羽又转头望了下另一边洛盈汐的背影。看着他俩背道而驰的背影，越走越远。他忍不住的叹息。如今的他们，就好像这两道背影，不知何时才能面对面。
　　南宫律停下脚步转过身，越过郝羽静静的看着洛盈汐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