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殇》babimushi

52、第五十一章 这后宫中，

　　“可悲？”笑声在殿内再次响起，可这一回却换成洛雪凝。“戏子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他们演示的是别人的人生，可我们不是。”缓缓的步出脚步，洛雪凝朝着洛盈汐走去。“我们编辑的是自己的人生。所以哪怕整天周旋在戏中，本宫也不会觉得累。”站定在洛盈汐的跟前，洛雪凝从上而下的看着她。“因为这就是人生，这就是我们的命。人生如戏，难道你还不懂吗？”
　　睫毛微颤，洛盈汐的嘴角逐渐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演戏又如何？只要到头来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么一切都值得。”妃唇微微张合，洛雪凝挑衅般的看着她问道，“不是吗？妹妹？”
　　沉默的凝视着洛雪凝，洛盈汐的心底泛起惶恐之色。她觉得此刻的自己仿佛赤裸在洛雪凝面前，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叫唤，阵阵脚步声已经朝着贵妃殿走来。
　　洛盈汐的心随着那声叫喊而猛然跳动了起来。
　　望向南宫律，洛雪凝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黯然的色彩。
　　“臣妾给皇上请安。”在南宫律来到她们跟前时，她们已经欠身请安了。
　　“都平身吧。”南宫律坐下身来，看向洛雪凝道，“没想到凝贵妃也在，朕没打搅到你们两姐妹叙旧吧？”
　　“怎会。倒是臣妾不打搅皇上和妹妹了。来人，摆驾回宫。”洛雪凝一边笑着回答，一边侧头命人摆驾回宫。
　　洛盈汐默不吭声的看着洛雪凝的此举，只见她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走的意思，像是在等待什么。流眸微转，洛盈汐将视线落在南宫律的身上。却见他若无其事般的品尝着茶，对洛雪凝的此举视若无睹。
　　他的漠然痛了洛雪凝的心。泫然转身，洛雪凝踏出了脚步。
　　“郝大夫的医术果真了得。盈贵妃的气色比刚入宫时还要好。”身后传来南宫律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字钻入她的耳内，都成了她恨洛盈汐的理由。
　　洛盈汐目送着洛雪凝离去的背影，思绪一片恍惚。直至一只大手温暖的包住她的掌心，她才缓然的回过神来。
　　“。。。。”她凝视他，只见他的唇瓣微微颤动，可是却什么声音也没从他的口中逸出。她静静的候着，等着他出声。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拉过她的身子让她坐到了他的腿上。
　　她看到小轮子对紫陌和紫歆使了个眼色，很快的，宫女们都退了下去。顿时大殿里只有她和南宫律。
　　“你还好吗？”双手紧紧的将她环住，仿佛怕她会不见般，那般紧，那般牢。南宫律在她耳边轻轻地问。
　　洛盈汐只觉鼻尖一酸，眼眶红了起来。他的呼吸就吹拂在她的耳际，仿佛想渗入她的身体，成为她的一部分。缓缓地闭上眼，她将眼中的痛色全都遮掩住。
　　殿中一片沉静，静的仿佛连针掉下来的声音都会听见。
　　她听到南宫律呼出一声轻叹。
　　“汐儿。。。”随着那声叹息，她听到了他的低喃声。
　　在她还未作出反应时，他已经将脸埋在了她的脖颈。
　　“相信朕。。。”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的她有点听不清他在含糊的说些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又将那三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冰冰的液体从她的脸上潭下，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可她没有出声，而他也没有动。就这样，她任由着他抱着她。而他，任她无声的哭泣。
　　她很想说，臣妾还好，还能支撑的住。
　　只是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怕，怕她一出声就出卖了自己的脆弱。
　　她怕，怕会令他失望。
　　她很想问，皇上，什么时候是尽头？
　　可是她却问不出口。
　　因为她怕，怕他给不了自己一个答案。
　　她怕，怕自己会失望。

　　夜，无比的冰冷。
　　站在望月阁上，洛盈汐看着前方那一望无际的黑。
　　风从耳边吹拂而过，冷却着她的身子。如同她的心，一并冷却。
　　隐藏在黑暗之处，夜铭静静的凝视着前头的她。
　　他看到她的身体轻轻颤抖，黑暗中慢慢的蔓延开她低低的笑声。他并没有因为她的笑声而感到一丝惊愕，依旧目无表情的站在黑暗中看着她。
　　发丝随风飘动，晶莹的泪花从她的眼中滴落，却又被风吹走。缓缓的闭上眼，她痛的不能呼吸。
　　那丝丝低笑，伴着丝丝的哽咽，搅得人心发痛。
　　可是夜铭却仿佛听不出那笑声中的哽咽，那笑声中的痛。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时间在不停的流逝，可他们却仿佛停留在那瞬间。
　　一笑，一静，彷如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明明他们就那么的近，明明他们都知道互相的存在。
　　直至许久许久以后，洛盈汐停止了笑声。
　　“你还想见她吗？”夜铭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缓缓的，他淡漠地问道。
　　“见，为何不见？”缓缓睁开眼，黏在她眼睫上的泪水在月光下依稀可见。沙哑的，她出声问道。
　　夜铭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凝视着她的背影。
　　“因为本宫不信。”话被风吹散在空气里，洛盈汐含着泪水望着那不着边际的黑。
　　夜铭的眼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他可怜这个女人，在知道真相后却还在挣扎，不肯去相信。
　　“如果连她都是这阴谋圈套中的一份子，那这世上还有谁是本宫可以信的？”呼吸逐渐厚重，她的声音在颤抖。“本宫不信她会背叛我，因为远远没有谁会比她更加的关心我。”
　　“她是你父亲放在你身边的一颗棋子。”清浅的，夜铭无情地淡然说道。
　　“棋子？什么是棋子？可以利用的才算是棋子。这么多年来，他对本宫不理不睬。本宫是他的棋子吗？本宫连当枚棋子都不配。”讽刺的低笑，洛盈汐泫然转身看向夜铭。
　　他看不清她的脸，因为她逆光而站。
　　她看不清他的脸，因为他隐身在黑暗中。
　　“如果你不是棋子，那么就不会有今日的你。”依旧淡淡的，夜铭道，“既然他那么恨你，为何还要留着你？”
　　那是她的痛，可他却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
　　是他嫌她不够痛，还是他本就想这样折磨她呢？
　　“不管你信或不信，现实就摆在你面前。她根本就没有亲人，而她也根本没有离开洛府。”他的话，就像一把利刀，在她心中反复辗转。
　　“最不起眼的棋子，也许能起到最意想不到的结果。而你。。。”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是洛盈汐却不愿再听下去。
　　她不知道他究竟说了什么。
　　她仿佛失了聪，再也听不到他说的任何话。
　　“难道你连这都分析不出来吗？”他不知道是何时靠近她的，抓住她的手腕漠然地问她。
　　“若本宫有这专长，本宫还会这么受伤吗？”声音微微颤抖，她直直的望进他的眼，一字一句缓缓地道。
　　“。。。”双唇紧闭，他不吭一声的看着她。
　　“分析人的心事，怕是你的专长吧？”眼中慢慢的浮出一丝嘲讽，她低低地笑道，“若不然，本宫哪会跟你合作？”
　　“如你真这么想。。。”深深的凝视着他，那眼眸清冽到近乎冷漠。缓缓踏出脚步，他一步一步的拉近两人的距离。
　　随着他的靠近，她的脚步不自觉的后挪。
　　“那就。。”一伸手，他就可以抓住她的手臂，她根本就无处可退。夜铭牢牢的抓着她的手臂，冷漠的双眸直直的望进她的眼内。“相信我。”缓缓地，他将自己的话说完。
　　她定定的凝视着他不回答，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
　　风吹过一阵又一阵，夜空下，两人互相凝视着。吹拂的风，冷了一阵又一阵，却带不走两人之间酿制出来的沉默。
　　幽幽笛声随风飘散而来，不着痕迹的将那沉默打破。
　　洛盈汐的心间被什么荡起了涟漪，她不自觉的循着那笛声望去。熟悉的笛声，熟悉的音律，却不知是谁，一次又一次的将她的思绪吸引去？
　　夜铭看着这样的她，眸中闪过几许波动，手却依旧抓着她没有放。
　　“相信你的代价太大了。”盯着眼底的夜色，许久许久洛盈汐涩涩的出声，淡淡的说话声被风吹开。
　　那声音在夜色下仿佛显得透明，将音色的痛与脆弱都飘散开。
　　夜铭的心因为那音色猛然一紧，抓着她的手也忍不住加重了几许力道。
　　“痛。”低低的说话声，轻浅的在响起。
　　夜铭的眉头微微一动，表示出听到了这话，却似乎未能及时反应过来。
　　蓦然回首，洛盈汐乌灵的黑眸直逼夜铭。“痛。”再一次，她出声。
　　夜铭愣了一瞬，看着她的碎发被风吹过她的嘴角，黏在唇边。夜色下，她的模样很是妩媚。他的手突然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猛然收了回来。又仿佛似是明白因为自己的力度而握痛了她才收的手。
　　“已经很晚了，夜将军还是早点歇息吧。”柔荑般的手拂过唇边，洛盈汐将那丝碎发拂开。淡淡地说着，她转开了身，视线却始终循着笛声的方向望去。
　　他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看着她拂开碎发的模样，看着她的背影，心底荡起了一涟又一涟的涟漪。沉默的凝视着，明明她就在他的旁边，可有那么一瞬，他却仿佛觉得这个女人远在天边。远得他靠不近，看不明。
　　闭上眼，洛盈汐听着那幽幽的笛声。轻浅的，她跟着那旋律哼了起来。
　　明明他就站在她的身后，可是她却仿佛将他的存在抹除掉。
　　错开脚步，夜铭默然的离去。
　　一滴清泪从眼中滑落，洛盈汐睁开眼，嘴中却还在轻哼。
　　是谁？究竟是谁在暗处搅动着她的心？
　　这笛声，这般伤，这般悲，会让人忍不住跟着心伤。
　　是谁？仿佛读懂了她的心，吹出了她的痛？
　　这后宫中，究竟谁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