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无奈终止的战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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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恶战终于结束。所用时间也不过仅仅一个多时辰。但经历过生死的人，却象过了百年之久。
匈奴兵死伤无数。赵破奴指挥着兵士们在战场上验明战况，点清俘虏，骑马来向霍去病汇报：“霍校尉，此战我们共歼敌二千零二十八人，活捉匈奴相国、当户及兵勇二百七十六人，匈奴大单于伊稚邪的外祖父籍若侯产和季父格鲁及被杀。而我军受伤兵士四十七人，死五人。”
说完见霍去病不语，又接着道：“校尉，接下来我们该当如何？”
霍去病还是没有说话，而是催马登上了一处缓坡，在上面观望了片刻才对他缓缓说道：“传令下去，解押好匈奴相国、当户还有其他一众首领，其余全部放掉，然后立即撤退。”
赵破奴闻言一愣，“霍校尉，为何要放掉其余俘虏？这恐怕不妥吧。若是他们现在就去伊稚邪处报信或是向其他部族求援，我们撤退将有困难，不如将他们一同押回，然后再做处置。”
霍去病眯了眯眼睛，并未回头，“激战时不少匈奴人已经逃走，若是报信求援也不差这些人了。而我们带着他们上路，反而会被拖慢了速度，有被追击上的可能，到时还可能会引起他们的哗变让我们腹背受敌，因此还是放掉的好。只要点清了人数，不让将士们的奖励受损就行了。”
说罢，转过头，对着赵破奴说道：“就按我说的办吧。立刻通知所有人放人，撤退。”
赵破奴明白了霍去病的考虑，再没有了意见，立刻领命道：“诺。”不过却是玩笑着对霍去病说了一句，“霍校尉，一个匈奴人一小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你可小心回去了将军不给你兑现啊。”
霍去病却是笑了，转过头来对着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没关系，我本也没想着让舅舅出的，他们是为朝廷杀敌，这钱当然得陛下出才行啊！”
赵破奴望着那张俊朗却狡黠的脸，嘴微微张开，不知该以一副什么表情面对。这个年轻的将领，这个第一次上得战场的少年，这一仗所表现出来的心智、才能还有手段始终让他有一种想要仰望的感觉，而现在就连这小小的淘气都令他不得不叹服——后生可畏啊！
好不容易敛了表情，赵破奴不敢再耽搁对着霍去病抱了拳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担心了。我这就去安排撤退事宜！”
霍去病点了点头，看他走远收回了目光，静静的望向眼前的大漠草原，只觉得心中一阵一阵的涌动着一种叫做振奋的东西。成功了，他终于成功的迈出了自己的第一步了，他相信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住他的脚步，让他去完成自己的梦想。
赵破奴这时候正好回头望他，只见漆黑的夜幕中霍去病挺直的背影映在清亮的月光下竟仿佛镀了一层银光，而他仰头的模样就像一头正在呼啸的狼王，宣布着他的决心，他的尊荣和他的不可战胜！
心跳骤然鼓动如雷，赵破奴突然发觉，他很可能见证了一个沙场之王的诞生！
大军回营。
又是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狂奔！然而这一次八百个勇士却再无一人抱怨，而是昂着头飞驰在回营的路上，只觉得比的振奋，欣喜。以八百对三千，他们打了前所未有漂亮的一仗，胜的干脆利落，这让他们兴奋的几乎连劳累都忘了，只想着快些赶回去，将这露脸的消息告诉每一个兄弟。而奔驰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一个人，就是他们能取得这胜利的最大功臣。
望着全身撒满金色阳光的霍去病，这一刻八百兵勇们心中再无置疑和偏见，涌动的全是感激、崇拜、还有尊重和效忠。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汉军大营主帐内的卫青却是焦燥不已。
霍去病已经出去了整整三天三夜了，没有一点消息传回，这让他十分担心。因为他曾暗中吩咐过公孙贺，让他派人悄悄的跟着霍去病，以防那孩子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冒险之举，他也好能及时出手相救。可没想到，只半日后，公孙贺派出的人便跟丢了霍去病的踪影，之后便再也找寻不到，为此他已前前后后派出了四批探骑，可到现在却仍旧是全无音讯。
不安的在营帐内度了两圈，卫青不禁后悔自己怎么竟会同意了那小子的请战，他还不满十八，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可怎么向姐姐交待？又如何向素来都疼爱去病的皇上交待？
就在卫青追悔莫及时，帐外忽然有兵士大声禀道：“禀大将军，霍校尉，霍校尉他回来了。”
卫青先是一愣，然后几乎是跑着冲到了帐边，一把掀开帐帘，“在啊里？”然后向着兵士的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太阳升起的地方，目所刚及的地平线上，此时一支马队正快速的向这里移来，而日光下那飘扬的军旗上飞舞着的正是自己盼了多时的‘霍’字。
终于一口长长的气舒出，卫青几乎是恨恨的瞪向了奔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个臭小子。而那臭小子却在这时不知死活的高高的扬起手中的马鞭向他挥舞了起来，似乎有什么得意的事儿正等着向他炫耀，年轻而俊朗的脸上满是笑容，带着由心底迸发出的喜悦。即便离的老远，卫青也能听见他那声兴奋无比的，“舅舅——”
皱了皱眉，卫青想像着自己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他一顿，可是到最后却仍是忍不住的微笑起来，带着父亲般的无奈和纵容。
只是等到真正舅甥俩见面之后，情形却大不相同。卫青根本没有等到教训霍去病的机会，而霍去病却是连怎么走进的营帐也记不得了。当下了马，交付了所有的俘虏和战利品，讲清了自己的所有行动后，他便瘫倒在地上睡着了，而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当然，他不知道他已是撑到了最后的那一个，其余跟着他的八百兵士多数在到达营地后就一头栽下马背，睡的人世不醒了。三天三夜，往返近千里，再加上一场恶战，他们能撑着回来，凭借的完全是一股顽强意志和对胜利的喜悦，现在他们完成了任务回到了家，剩下的就只有困倦。
留在营中的所有将士惊叹的看着这群人，心中想着刚刚霍去病所报上来的那个数字，“歼敌二千零二十八人……”无不体贴的搬来了担架，将他们抬去各自的住处休息。
霍去病是被卫青亲自背回了他自己的帐内，安置到了榻上。
看着霍去病安然酣睡的脸，再想想他临睡着前在他耳边低声所说的那一句，“舅舅，我没有辱没的您信任，也没有给舅舅丢脸。”卫青忍不住一阵心疼，半晌却只能低叹一声为他脱去靴袜并盖上棉被。
“这个孩子真的是长大了，长成了一只可以独自高飞的雄鹰了，是他小瞧了这个孩子。”卫青想到。
再看了一眼霍去病的睡颜，卫青走出帐外，招唤所有将领，开始商讨下一步的行动。
待霍去病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下午日头西斜之时。他一惊而起，赶紧穿起了靴袜冲出了大帐。
此时外面火头兵们正在生火造饭，而其他的兵士则来来回回的搬着东西，不知道在忙着什么。
霍去病觉得奇怪，不禁抓住一名兵士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为何要抬这些东西？”
兵士看到霍去病，满脸见到了英雄般的崇敬，急忙答道：“禀霍校尉，这是将军下达的命令，令全军收拾好东西今夜子时拔营回京。您，您不知道么？”
霍去病心里一惊，“拔营？”正待再问，就见卫青不知是从哪个营帐中出来，正好从他们面前经过，便拔步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道：“舅舅，为何突然要拔营回京？”
卫青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霍去病意识到自己当着众人这样质问军情莽撞了，立刻收了声，不过脚下却是不停，一路跟着卫青走进了他的大帐。
待进了大帐，放下帐帘，卫青不待他问便先对他说道：“由于之前我军失利，你出去的这几日，皇上已发来了庭旨要求我们撤军先回长安。”说着走向案几前拿了庭报扔给了霍去病。
霍去病接过，匆匆看完，却仍是皱着眉：“舅舅，我看了，这庭报所发日期是十日前，那时的战况与现在不同，您可以与皇上解释清楚，我们暂不回去。”
卫青看了霍去病一眼，“我知道你所想的事情。”低头有些疲累的揉了揉眉心，“你心中是计划着我们可以趁伊稚邪回救自己的族部或是来向我们报仇之际截击他，以打破现在僵持不下的局面。事实上在你睡着后，我便已派了公孙贺部前去察探，那伊稚邪远比你想的要狡猾狠辣的多，至半个时辰前公孙贺所报，伊稚邪没有任何动静，他的具体所在位置仍是个迷。所以我这才决定依皇上的旨意先回长安，而后再做图谋。因为这样下去，将会是一场疲劳战，而我军远出漠南，粮草军力消耗过费，形式于我方完全不利。”
“可，可您这般回去，岂不是，岂不是要遭人非议。”霍去病有些急，禁不住向前一步高声辩道。
卫青抬眸，又看了他一眼，喝道：“胡说什么呢？军人征战沙场，为的是保家卫国，什么非议不非议的，这哪里是你一个小孩子该想的。”
霍去病咬着唇不说话了，可是心中却是不赞同的。他的这个舅舅总是忍气吞生的挨了骂也从不争辩，总想着要为人谦厚，须不知他看着有多憋气。
卫青当然知道霍去病在想什么，目光在他的脸上转了一圈，又温声安慰道：“这不是还有你么，首战立了奇功，这已经足可以让我的这张老脸上增光添彩了，不会再有人说什么的。”
说罢，伸手拍了拍他身上的脏旧战甲，“好了，回你的帐内去洗洗换身衣服吧，这臭哄哄的不觉得难受么。洗完出来陪我一同吃饭，晚上好拔营返程。”
霍去病还想再说什么，但也明白卫青既然已下达了命令便断无更改了，于是抿了抿嘴，吞下心中的话，最终应道：“诺。”可心里却对卫青此次回京后的遭遇充满了担心，就像皇上曾说的，‘卫青实乃单面利器，过于宽厚，恐会让人伤害良多。’
心情抑郁的回到自己的大帐，霍去病让人抬了热水来洗浴，脱衣时，一个小东西突然掉在了地上，他拾起看看，竟是那日从沙吟篮中拿出的小玩偶，出征前他是将它放在了身上，可没想到竟没弄丢。
霍去病脱衣泡入浴桶，半倚在桶壁上，缓缓拨弄着这个小巧的东西，一只小小的老鹰，嘴和翅膀竟都可以活动，两只鹰眼用亮石镶嵌着，灼灼有神的到有几分神似那小子的眼睛。有趣！
霍去病看着，不禁又想起了初见沙吟的样子，一双蓝瞳深亮，怒而带火，也是这般的有神。
突然霍去病就觉得，回长安去也没那么让人烦躁了。至少还有一个好玩的人一件好玩的事在等着他。只是不知道那个傲气的小子现在怎么样了，可是还怀揣着一身的好武艺当街卖这些小玩艺？仿若邻家小弟。近两个月未见，他到还真有些好奇和想念了。
弯了弯唇，霍去病将鹰翅再压一下，滑身没入了水中。
……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无奈终止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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