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人生第一次征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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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朔六年，四月十七。
天刚亮，八百骑卫已列于营前，只等待此次任务的指挥者霍去病发出‘出发’的命令。
霍去病看着眼前的这些兵士，内心中有些激动，他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却始终保持沉默。他知道惯常出征前领兵者常要说一些鼓励之言，以期待行动能够成功。但是对于这些将要随他出征，去帮他实现他人生中第一次功业的将士们，他却不想这样。他要将所有话都留到最后再说，待他成功时再说，那时他说出的话才有意义，才会让人信服，才能赢得尊重。这是他的骄傲，更是他的自信！
于是在很认真的辩认清了每一个人的面孔后，霍去病很干脆的喝令道：“出发！”
八百人的铁骑立即驰出营地，大漠荒凉的土地上涌起阵阵烟尘。霍去病奔驰在队伍的最前方，带着他生命中的第一支队伍，开始向他的梦想狂奔而去。
一路向北，马不停蹄，快了再快，霍去病疯了一样的带着八百将士奔赶着。然而一天之后身为副领队的赵破奴却是满肚子的疑问和恼怒。
这整整一天多了，这个大少爷带着他们在这大漠中向北狂奔，即不去敌营可能在的地方探查，也不与任何人讲他到底要干什么，只是不停的跑。难不成是关的太久了，这一放出来就要带着大家跑遍整个漠南，拿任务当郊游吗？
于是忍了又忍，终于在霍去病再次要求在马上解决午饭之后，催马赶上了霍去病，毫不客气的问道：“霍校尉，容在下问一声，我们这已经跑了一天多没有休息了，你这到底是要去何处？”
霍去病扫了他一眼，将手中剩下的干粮一口吞进，对他答道：“当然是去大破匈奴敌军啊。”
赵破奴更是愤怒。这小子是在戏弄自己么？睁着眼睛说瞎话。伊稚邪所率领的大部现在是在这个方向么？
所以尽管克制了又克制，他还是忍不住的出口讥讽道：“霍校尉，你许是出门前忘了看军图了吧？那伊稚邪他人现在可是离我们越来越远了，照你这样跑下去，恐怕明日我们差不多能跑回他的老家漠北了。”
霍去病却是笑了笑，一边嚼着口中的东西，一边还出口对他赞道：“赵司马果真是对这匈奴地形了解透彻，再向前跑确是伊稚邪的老家了，只不过我想的并不是明日，我要的是今夜之前赶到，所以只好劳大家与我一起快行了。”说罢，还不忘又狠狠的抽了下马。
“今夜赶到伊稚邪的老家？”赵破奴骤然一惊，“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脑中却有一道灵光一闪而过，难不成，难不成这小子他是想……
霍去病重重的点了下头，没有等他想完便接了口：“你想的没错，我就是要在伊稚邪未反应过来之前去直捣他的老窝，杀他个措手不及左右不能相顾。”
终于巨大的震憾和惊愕一起涌上赵破奴的心间，他不可思议的望着霍去病，声音中带着不知是不能置信还是紧张的颤抖，“霍校尉，霍校尉的意思是说，我们，我们现在是要去进攻伊稚邪的部族？”心中却是隐隐有着莫名的期待和兴奋，目光也是在霍去病的脸上来回不断的巡视，生怕是自己会错了意。
霍去病这次却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转头向他又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中带着的不只是调皮，还有肯定。
这一下赵破奴终于明白霍去病是认真的了，也知道了他为何会在这一日来带着他们在大漠中狂奔了近五百里，心中不禁一阵狂跳。
又向霍去病靠了靠，他略带隐忧的问道：“霍校尉，你这，你这想法可能成行？我们现在可仅有八百人，想要去全破敌窝恐怕难有胜算。因为据我所知，那伊稚邪的部族至少也有数千之众，我们……”
霍去病却是眼神明亮，望着前方对他肯定答道：“赵司马放心然我既做了这个决定，那就有办法收拾他们。你当我这一日来远奔数百里是为何？为的不就是攻其不备一击制胜么。你想，八百有备而来的狼军对上数千无防之弱羊，再加半夜奇袭，那睡梦中的匈奴人哪里能够抵挡？只是此事唯一的前提就快，到达要快，出手要快，结束也要快，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前便已完毕！”
说完，眼中精光又是一闪，“破敌之后，我们再全速返回大营，通知大将军。想那伊稚邪的反应必快不过我们，待到他知道情况后命人查探回防之时，我们的大军已守候在他能出现的路线上，如此他也就跑不掉了。”
眼角的锋锐如刀光般划破虚空，霍去病最后说道：“这回我看他还往哪里躲。”
赵破奴在这狼一样的目光下狠狠的打了个冷战，只觉得全身发寒。想着自己若是那伊稚邪，看到这样的目光，必定也会不寒而栗。——好可怕的眼神，好缜密的连环计！
这一刻赵破奴再也不敢小视这个平时看起来似乎高傲又无所作为的大少爷了。霍去病的果决，狠辣，还有他身上此刻所显露出来的那种霸气，都让赵破奴深深为之叹服。于是不自觉的语气中也带上了恭顺，“那校尉出发前为何不与将军或是兵士们说明？也好多得些助力。”
“众知必然泄密，言多必有所失。”霍去病迎风而望，无奈的答道：“更何况我之计划以少敌众，将军知道了必多忧虑恐会不让我出战，误了战机。而将士们对我还不信任，怕是也会多有阻碍，所以我也只能先斩后奏了。”
赵破奴攥紧马缰不再吱声，紧随着霍去病快速向前奔去。他知道霍去病所说皆属事实，莫说别人，就是他自己要是在出发前知道了这些也少不得是要向将军禀报。而现在，他却只觉得这个小他八岁的年轻校尉，很可能要带领着他们建立下一份前所未有的奇功。
……
当晚，一个高高的土坡上，霍去病凝视着坡下不远处的伊稚邪的老窝，嘴角凝出一丝冷笑：“好，很好！”而他的身后是隐藏在蒿草暗影中的八百兵士。
而这时已近深夜，坡下的匈奴人大多数已经回自己的帐篷睡下了，只有为数不多的巡兵还在篝火旁喝酒值夜，懒懒散散的对四周的一切并没有什么提防。
这情况正霍去病所料的一样，下面，没有人知道他们来了，更没有人会想到他们来了，也更不会相信他们已经来了，所以接下来他只需按计划行事就好。
抬手招过赵破奴，霍去病将心中想好的做战方案与他细说了一番，见赵破奴点头，便回身望向身后的兵士们，肃颜道：“众将士听我命令，即刻全力冲杀敌营，不得有误。旦遇抵抗者，立杀不赦。此一战，凡杀敌一名者奖一小金，凡俘一虏者奖一小金，但若有后退者，立斩！听明白了没有？”
兵士们闻言精神都是瞬间一振，挺直了腰板。而赵破奴的心中却是暗暗叹服：临阵脱逃要斩这是老规矩，可无论杀敌俘虏均奖一小金这却是前所未有的事。霍去病明白自己威信不够，也不多作口舌，只拿最直接的利益来成事，何其的聪明。
兵士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霍去病见士气已振，不再多言，薄唇轻抿，紧提马缰，第一个纵冲下土坡。八百兵士紧跟其后。
顷刻间，一团暗云直向伊稚邪的老窝扑去。……
而这个时候，土坡下的营地中，伊稚邪的外公‘籍若侯产’正在篝火边与格鲁及等几人喝酒，最近以来他的外孙，伟大的大单于一直将汉军们耍的团团转，这让他心中十分的高兴，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找人来喝些酒，顺便讥讽一下汉军的无用。
吞下一口酒，擦了擦嘴角籍若侯产对格鲁及说道：“那些汉军自以为带了大军前来便能讨到便宜么？像他们那种软弱的民族，连个真正的勇士都没有，哪里能成什么事，不过都是来送死的罢了。你们瞧着吧，我们的大单于一定会让他们有来无回的。”籍若侯产曾经是匈奴的第一勇士，对汉人那种瘦小的身板和软绵绵的行为一向十分的瞧不上，因此说起话来也满是鄙视。
格鲁及等人哈哈大笑，自是不停的点头，正待想要也说些什么，却突然被籍若侯产打断，“嘘——”
眼前吹过来的一阵风，让籍若侯产觉得有些不对头。他从地上拿起一片被卷过来的草叶嗅了嗅，又仔细的听了听风声，不禁对身旁的格鲁及问道：“格鲁及，你发现了些什么没有？”
格鲁及正在举坛痛饮，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酒坛四处的望了望，然后答道：“没什么啊，籍若侯产大叔，只不过是吹来了些风而已。”
而籍若侯产却盯着那风的来向屏住了呼吸，“不对，格鲁及，这风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一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全是警惕。
坐在籍若侯产身旁的一个年轻人这时站了起来，也看向籍若侯产所望的方向，问道：“大叔，你发现了什么？”
然而没有等到籍若侯产的回答，他便惊叫了起来，“大叔，你看，那，那是什么？”因为此刻就在那个方向，一团暗影正裹着疾风向这边快速的移来。
籍若侯产一眼就看出，那是一支速度极快的骑队！不过生活在草原上这些年，他还没见过哪支队伍会有这样快的速度，能在他还没来的及辨别出所有的异像之前，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可是籍若侯产依然反应很快的抄起刀，对着身边的几个人喊道：“快，快去叫醒大家，快去组织人马迎敌！”说完自己便先向敌人的方向跑去。
格鲁及和年轻人听了吩咐立刻高声大呼起来，一边向帐内正在熟睡的族人发出警示，一边焦急的去组织人马。
很快各个帐篷内都被这叫声惊醒，惊慌失措的发出了骂骂咧咧之声，但是很快他们便发现，他们还是醒来的太晚了。因为此时霍去病所带领的八百兵士早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营地，开始对每个帐篷展开了横扫，凡是遇到抵抗者一律抬刀就斩绝不留情，而且速度极快，很快便几乎遍及了每个帐篷。
这是事前霍去病对他们的要求，这次夜袭抢的就是速度，一定要在匈奴人反应过来前尽可能的将他们消灭。于是，这很多的匈奴人就在还没有来的及奔出帐篷或做出抵抗前，便被他们砍倒在地。
快速奔腾铁蹄将营地中的篝火带起阵阵火花，而就在这四溅翻腾的火花中，籍若侯产挥刀与汉军开始了对战，尽管他杀的又狠又猛，但凭他的一己之力已无法阻止汉军的步伐。这种毫无准备的仗，打的他措手不及，让他甚至连马都来不及去找一匹，就只能这样的徒步的与汉军展开了战斗。
不过籍若侯产还是坚信，只要等格鲁及他们组织好了队伍和人马胜利一定是属于他们的。因为多年与汉军交手的经验告诉他，汉朝来的这些小毛贼，很难与他们在勇气和耐力上进行抗衡！只要他能坚持住，就会有转机。
连人带马的连续撂倒了好几个汉军，籍若侯产终于等来了格鲁及所组织的队伍。
在他们一起加入战斗后，籍若侯产不禁微微的笑了笑，随后便高声的大喊道：“昆仑神照耀下的勇士们，胜利是属于大匈奴属于我们的，眼前的这些毛贼，天神将惩罚他们，大家杀啊。”喊完，便是毫不犹豫的又一轮奋力砍杀。
匈奴兵在籍若侯产的带动下，瞬间士气大涨，仿佛得到了某种力量的支撑，开始全力的抵抗和反击。不一刻，竟是生生止住了汉军的进攻，双方的战局很快陷入了胶着。
霍去病在一旁看到这情形，眉头不由得拢起。默默的观察了片刻这后，探身抽出身旁一名兵士挂在马上的长戟，策马就向最近的一堆篝火奔去。随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长戟一伸，竟将那篝火连堆铲了起来，之后抛向了营地中最大的那个帐篷。
火龙划过天空，远处的大帐轰然火起。就在这火光中，霍去病调转回头，对着汉军们大声命令道：“分！”
……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人生第一次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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