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235、红包（下）

　　景先花如旧问景先扬的感情生活有无进展，景帅帅也劝父亲尽快找个伴儿，一个人不寂寞吗？还是说从不着家，不是在办案的路上就是待在局里开会、看报？

　　“帅帅也来催婚啊？”，景先扬难得剥了一粒巧克力，他细品那有苦有甜的舶来品，面带笑意的与儿子开玩笑：“以为老爸再婚你就能多收阿姨的一份红包？呵呵呵。”

　　景帅帅脱口笑说：“阿姨叔叔都可以。”

　　“乱讲！”，景先花笑嗔，她假意拍了侄子的背：“怎么可以是‘叔叔’！”

　　06年出生的景长宁尚不懂某些世俗铁律：“为什么叔叔不可以娶‘叔叔’？结婚不就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吗？我打篮球也要选喜欢的人组队呢。”

　　景先扬关注着电视上的《一年又一年》节目，他面上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窘意。为什么不可以？因为那是一种病，至少2001年之前它在我国就是属于一种精神疾病。

　　景先花敷衍的向小侄解释：“男人要娶女人，女人要嫁男人，结婚必须要这样，这和打篮球不一样的。”

　　七点钟，一家人就位餐厅，电视里播放着新闻联播。

　　景家复叮嘱张爱英，说是长青工作繁忙，不能正常休息，更没时间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所以请张爱英帮忙上心，重点‘观察’熟识朋友们的女儿。

　　张爱英早已听惯了，她笑道：“噢哟，我国庆假期去xxx家吃喜酒，他家小女儿终于嫁出去了，我这里没有适婚的女伢儿了。”

　　长春随口接话：“xxx阿姨有点摆阔气哦，喜糖礼盒放了两包软中华，我以为他家送一包就蛮为难的嘞。”

　　“摆阔气就要在这种大日子嘛，”，景先花也讲述自己的所见所闻：“我和东黎去温州吃喜酒，礼盒里有一块5克的小金片，我也是意外哦，以前嘛，一包软中华配两块德芙巧克力蛮有面子的，是吧东黎？”

　　沐东黎收朋友、下属的拜年信息收到有点不耐烦，他一边回信息一边督促儿子多吃青菜，还要回应爱妻：“xx也是摆阔气，朋友都说他送金片是搞花头，铺张浪费，我们以后也要这样给子女办婚礼吗！”

　　景先花玩笑道：“xx如果送50克金条就是真大方了。”

　　景家复因此受到启发，当即宣布长青的婚礼也要‘摆阔气’。没人忤逆老头儿，纷说送金砖也可以。冷三姐一脸向往，家里多少年没办过喜事了啊。

　　景长安又是一顿腹诽，本省婚宴送来客软中华已被外省冠以壕之‘美誉’，餐桌上没鲍鱼澳龙会被宾客嘲笑，送金条金砖？怕是会‘荣登’全国新闻吧。

　　不过嘛，景长青他亲爹也不是送不起，这几年，网络购物渗透到人们生活的各方各面，快递行业因而财源滚滚，巧合的是，全国知名的几个快递公司的老总都出自同县，总市值达两千亿，如果景长青提一句自己准备结婚，南腾川的‘策划’肯定比景家复还要夸张奢华。

　　唉，长安心话自己想多了，长青不会收南腾川半分钱，甚至连亲生父亲的祝福也不会在意，他早就决定做景家的孩子，一辈子不会变。

　　长安那无可奈何的一缕苦笑，只有长婷分心研究了，她大概能懂姐姐的此刻心声，可她帮不了姐姐，这件事。。。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晚餐结束后，景先超将搁在烤箱内的四道汤菜端出，分开装入保温饭盒，最后往医院送饭的是景家复老两口、张爱英和景先花，长宁、长乐、沐一诺也跟了去，孩子都有好奇心嘛，想一睹哥哥的工作环境。长安面露不屑，什么工作环境？医院还不都是一个样子啊。

　　其实呢，景长安何止是去过医院，就去年国庆长青值班那次，她偷偷进过Z附一呢。长安临时买了一顶遮阳帽当做伪装，她不敢问护士‘请问普外科景长青在哪个办公室？’，她在Z附一胡乱的溜了一圈，一没见到长青，二没听到与他有关的花边新闻，随后就乘机返京了。而长青当时正与四中的老师同学在某饭店聚会叙旧，哪里敢想长安人在自己的工作单位呢。

　　这一夜还算清净，留院值班的医生护士们在各自科室收看春晚，送饭的家属来过两队，所以值班室的办公桌看上去不比家里的饭桌‘逊色’，汤菜水果糕点干果。。。一应俱全啊。

　　景家的送饭小分队来到时，众人也是热情欢迎，景长青与祖父母说着话，他的视线略过婶婶、姑姑、弟妹。。。果然，长安没跟来。隔片刻，长青把家人送去停车场，当他回到值班室时，春晚节目进行到了《华阴老腔一声喊》，这瞬间，长青的心情更为复杂。

　　同事们看的分明，同情的问他是不是头一回不在家里过年，长青颔首默认，他无法解释，毕竟有点。。。难以启齿。

　　那是高二暑假的某天，俩人在浴室吃快餐，险些被堂姐长春抓了现行儿，危机过去之后，他们吃了青梅排骨，他们抱坐在沙发上收看《超级女声》，长安是谭维维的粉丝，长青发动要好的同学都给谭维维投票，她赏他的奖励是香吻，一票一吻。电视里的PK激烈精彩，电视外的他们也相当快乐。

　　那晚熄灯睡觉时，长青忍不住难过落泪，因为他想和长安结婚，他想给她一份保障，即便他人不在了他的钱财也能归她的那种保障，可他早就晓得他们这辈子都不可以‘合法’的在一起。长安曾宽慰他‘你不是说洞房花烛没意义吗？我觉得一纸证明也没意义呀，我们心有彼此就够啦。’。

　　然而景长青心知肚明，哪个女人当真不在乎红本本呢。它当年‘售价’9元，去年起免收工本费，可他和她的可能性。。。依旧趋近于0啊。

　　大年初一早8点，景长青下了夜班，他开车回‘东苑’补觉。

　　长婷提前打开家门迎候堂哥，她一指主卧的方向，悄声道：“姐姐还在休息呢，其他人去‘枫馆’拜年了，我也要赶过去，人就交给你‘处置’啦。”

　　长青淡笑：“我哪里敢处置她。”

　　长辈们昨晚都住‘枫馆’，小孩子则被会开车的长春长安带回了‘东苑’。长婷离开后，长青走到主卧外，他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那人睡的正香。

　　到了十点多钟，精神头十足的景长安来闹长青。他昨晚给弟妹们发了红包，22岁的长婷都收到了两万块，长安本以为自己也有份儿，因为她的生日比他小两天。

　　“凭什么？”，长青困的睁不开眼，即便心知趴在身边的人是长安：“你已经能自己挣钱了，你没资格要红包。”

　　“我不管！！”，长安这人打小就财迷，她厚着脸皮命令他给自己补发红包：“往年我不在家也就算了，今年不成，别人都有，我也要！景长青，我是你的妹妹呀。”

　　嚯，他不发红包时她可不认他是哥哥。她这脸皮是真厚啊，该使劲磨一磨角质层啦。

　　长青只想睡觉，他摸到手机塞给长安，拽过被子蒙住脑袋：“自己发！倒灶，我上辈子欠你的啊！”

　　长安翻着白眼碎碎念：“值夜班了不起啊，0、6、0、5、0、4，哎呀，解锁屏幕居然也是这个密码！06年吗？这天好像是。。。不要脸！！”

　　虽然整个家再没第三双眼睛，但面对这个密码、身处这个房间这张床。。。长安的俏脸红的是一塌糊涂，她照着长青是又捶又踢。

　　“景长青！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呀！不准再用这个日子当密码！臭不要脸！”

　　长青睡迷糊了，一时忘了俩人早在08年就分手了，他咕哝着回应她：“这个日子好记，别的数字我会忘。”

　　长安害羞却也不乏得意，我之于他总归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正如他之于我。唉，目前没时间回忆过去了，因为。。。红包最要紧啊。

　　中午，全家人坐一起吃午饭，景长青细查微信钱包和支付宝余额，拢共剩了六百多块钱，买早点是够用，想要请客娱乐可就‘囊中羞涩’了。

　　七万块钱，景长安可是真敢要啊，人家又不欠她什么！！恨他用那个日子当密码？啧，又不是假的，当时还是你主动扑的他呢，人家凭什么不能用那个日子当密码！

　　大年初六，情人节前一天，长青在医院值班，长安回了北京，想说的该说的仍是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口。

　　你们着急？我也急啊！但请放心，转机即将到来。有人问是啥转机？还能是啥转机，当然是重归于好的转机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