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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   “……”屠苏却是沉默,半晌才回话,“信。”
      一个字出口,再无声息,屠苏仍是不抬头,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边的少恭却是挑起唇角,伸过另一只手将屠苏紧握的手慢慢掰开,再握在手心。“那在下定不负少侠的信任。”
      “不过,我的确是很好奇何人居然能使用焦冥。”少恭的笑意冷凝在唇角,他侧过身微微拉了一下屠苏的手,“少侠可有兴趣与我一道探知真相?”
      “先生有何见解。”屠苏此时方才抬起头来,神色间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少恭却察觉到他黑色的眼瞳中还残留一些依稀的红色。
      “焦冥之法乃是蓬莱秘术,除我之外只有巽芳知晓,”少恭沉吟,而后突然笑了起来,“不,我似乎忘记了一个人。”
      屠苏冷着一张脸,吐出两个字,“雷严。”
      “少侠懂我。”
      “可是……”屠苏又有几分迟疑,“他不是……”
      “此处与前世有些不同,”少恭淡淡道,“他仍在研究长生之术,许是寻得蓬莱一些遗漏的典故吧。”说到此,他又冷笑,“料不到他如今身死还能为祸,当真是小瞧了他。”
      屠苏抿紧了唇,用力闭紧了双眼再睁开。
      “少侠切莫焦急,此等作为不过小把戏,我自有法解决。”少恭微笑,安抚地按住屠苏的肩头。
      “可需相助?”
      “少侠若有此意,自是最好,不过现下,却应先安抚你体内煞气才是。”黄衣的人笑得真诚,手轻轻落在眉角,“虽说少侠赤红眼瞳亦是绝色,但煞气伤身,若是伤了少侠,在下可是要心疼的。”指尖滑落,微微抬起面前之人的下颚,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先与我去客房吧。”
      旁边的人僵了一张脸被拉着往前走,半晌才硬邦邦扔出两个字,“先生……”
      “哎呀,”被喊的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想说什么,“可是屠苏想与我同住?也是,以你我关系,若让屠苏居于客房,也太失礼了。”特意换了极为亲昵的称呼,看到那人耳垂红了起来,方才满意地继续走,“屠苏怎么还如此害羞,当真令我无奈呀。”
      “先生自重。”
      “呵呵~”
      青玉坛上层依旧安宁如水,谁也不知道第二日将是风云变动。

      “欧阳少恭,我曾经、曾经对你毫无怀疑!”同样的话语,同样的人,黑色长发的青年换了衣着,变了经历,却依旧走向相同的结局。
      面前黄衣的人笑得依旧一脸和煦,似乎再大的风雨也吹不动一丝眉角,宽广的长袖落在身侧,他只是挑着唇角,看着对面煞气腾腾的青年人。
      百里屠苏手执长剑,眸中隐约有红色煞气闪过,即使是身着宽襟广袖的祭司常服,也改不了那一身如同剑一般的锐气。
      “得少侠此言,荣幸之至。”他不同声色,言辞之间的笑意似乎激得面前之人杀气更深。
      “欧阳公子,未想到红玉也有看错人的一天。”红衣的女子自欧阳少恭身后走出,手持双剑,妩媚的眉眼间,皆是凌厉的杀气。
      “呵~红玉姑娘果然也来了,在下该称赞天墉城教导有方么?”说话的人全然没有一点谨慎的意思,反倒微微抬手弹了弹袖子,“二位莫不是以为,凭你二人便可与我一战了吧。”话音落,长琴横立身前,隐隐有黄色的光晕笼罩。
      “凤舞九天!”屠苏已是怒极,出手便是火系极招。
      少恭拨弦,琴音荡开飞驰的烈焰,而锐利的剑光已至身前。
      广袖轻挥,借气劲欧阳少恭向后避开剑锋,却听身后女子轻吒,“乱红飞暮!”旋飞的花朵划开天际残红的弧线,锐利的电光,夹杂在倾国的剑舞中瞬息而至。
      黄衣之人却是凝住身姿不再避开,唇角的笑意森冷而幽然,修长的指尖按住琴弦,“此琴名唤,凤来。”他说,“仙人之琴,岂是凡人可挡?”他指尖轻捻,“尔等可闻沧海龙吟?”
      呼啸的怒涛铺天盖地而来,仙器的威压,令红玉手中双剑重如山岳,几乎抬不起来,而屠苏之剑更是寸寸碎裂。
      可欧阳少恭却还仅仅只是开始,捻动的手指轻轻勾住琴弦,风云骤聚,天空似见巨龙抬首,手松,弦震,巨龙长吟。
      红玉急闪,却依旧被琴音所伤,所幸她是剑灵之身,伤势较常人更轻些。
      反观百里屠苏,却是状态不妙,失了武器不说,凤来琴音不仅伤他,更借助同源魂魄牵引他体内焚寂剑灵的动荡不安,一时体内凶煞之气翻腾,而他却甫遭外伤,竟一时煞气失控,反倒显得比那欧阳少恭更似歹人。
      白术却是此时来到,“长老,我与……”话音被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打断,身边窜来一个红衣的身影将他迅速带至一边,而他抬头,却正看到一把鲜红的断剑凭空出现,正穿过了他最敬爱的长老的腹部。
      四散的琴音逐渐衰退,白衣的青年煞气腾腾立在那里,却不再动弹,神色之间隐约有些茫然,而黄衣人腰腹已经被鲜血染红,手中悬空的琴不知何时早就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红玉姑娘,那位百里公子不是长老的好友么?!”白术匆忙之下就要过去,却再被红玉拦住。
      此时欧阳少恭依旧站在那里,似乎没有受伤,长袖轻挥,屠苏便突然失了力如同昏过去一般倒了下去,被他接在怀里,“没想到在下派中内鬼竟会对百里少侠出手,引动他思绪,险些令他入魔,还好我发现的及时,红玉姑娘,此事在下定会给贵派一个交代。”说的是官样文章,神色间是深深的歉意,全然没有方才那种骨子里的傲然和冷漠。
      红玉皱了皱眉,不明白为何他还会如此说,可如今百里屠苏落于他手,自己不可轻举妄动,便点点头,不再多言。
      倒是白术颇为紧张地跑了过去,“长老!您伤势沉重,快些回屋去,让我等为长老疗伤。”
      “无妨,”少恭挥挥手,“我不过是外伤,上些药便好了,倒是百里少侠伤势有些麻烦,你先去喂他服下清心散,而接下来,”他看了看红玉,“青玉坛心法与天墉城诸多不同,定心凝神运功疗伤之事,只得劳烦红玉姑娘了。”
      “这是自然,”红玉探究地看了欧阳少恭一眼,打算先看看此人作何打算。
      “白术,去丹房……”尾音终于还是弱了下去,欧阳少恭的面色此时终于显得有些苍白,“哈,便是修仙之人,失血过多也是扛不住的。”
      “长老!”

      丹房之中寂静无声,百里屠苏盘膝坐在一边,周身蒸腾的黑煞之气,在红玉的相助之下已然减少许多,浅蓝色的光晕在两人之间盘旋,而一边床榻上,斜倚着欧阳少恭,他双眸微闭,似乎是疲累不已,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了,方才侍候的弟子也因派中他务暂且告退。
      此时有人敲门,随即进来一位拿着药盒的青玉坛弟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他无声地对着红玉行了个礼,随即走向欧阳少恭休息的床榻,将手中药盒打开,取出一粒药丸。
      “这是何物?”红玉看了一眼,随口问道,“欧阳长老不是外伤么,怎么还需服药?”
      “应该是调理内息的药物吧。”白术从屋外走了进来,“方才为了制住百里公子,长老也是损耗颇多吧。”
      “原是如此,你不是去处理事情了。”
      “门派中并无太多事情,只是门下弟子有些事情无法定夺请我去看看而已,如今已经解决好了。”白术回答了红玉的问题,又看向那人,“既是用药,便唤长老起来吧,”说完他又加了一句,只是看起来有些随意,“你是哪位师弟门下的?怎么很少见你,平日不来往丹房的吧。”
      那人却不回答,也不动手唤醒欧阳少恭,白术有些奇怪便抬头望去,却正见那人将药丸送往欧阳少恭嘴中。
      而红玉也在此时出口,“原来是你!”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白术抢身上前一把捏住那人手腕,可药物却已然入了欧阳少恭的口中,“你给长老吃了什么!”出口便是质问。
      可惜没有回答。
      “他不会回答,怕是……”红玉的话被人打断。
      “蓬莱之方果然妙不可言。”言辞之间赞叹之意,还透露出得意洋洋的味道。
      白术却是猛地回头,“白笏,你——!”
      “我如何?看到我解毒了非常欣喜么?”门口一人似笑非笑,正是前日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白笏,“白术师弟,见到师兄怎可如此失礼呢?便是你我辈分相差不远,我好歹还是个代武肃长老,你多少该行个礼吧。”
      “你……中毒之事难道是……”白术瞪大了眼睛。
      “果然不愧为丹芷长老最为倚重的弟子,真是一点就通。”白笏见白术还看着他,又笑了起来,“你在奇怪我为何要如此是不是?”
      “呵,当真是好妙的一出戏。”红玉一声冷笑,双剑在手身形隐约护住身后的百里屠苏。
      “红玉姑娘莫要心急,此处可是青玉坛而非天墉城,若是长老和白术师弟出了什么事儿,红玉姑娘怕是要说不清楚了。”白笏倒是不慌张。
      “白笏,你竟然!”
      “我如何?自武肃长老失踪之后,门中上下事情皆是丹芷长老一人掌管,我虽代武肃长老一职,奈何总归是晚辈,很多事情还需长老做主,长老云游不管事,按理平日该是我做主,可却因为你受长老倚重,反倒许多事情由长老交由你去办理,我倒是闲下来了。”那人眼中满是嫉恨,一目了然,“若是倚重你,便让你代了长老便是,却为何任了我为代长老,却什么事情都交由你做,分明是……”
      “修道之人,竟因贪慕权利,而行止无端害人性命么?”红玉打断他的话,冷冷的接下去。
      “白笏,为何你会如此想……”
      “这是事实。”白笏冷言,“所幸我发现武肃长老留下的一些东西,便有了这么个主意,若是我出事情,长老必然要亲自回门派调查吧,我再要下手便容易许多,而更巧的是,长老带回来的好友,竟然体内含煞,便小小地利用了一番,”他非常得意,“如今长老已然就此沉眠,只要把你们三个处理了……”
      “你!”
      “白术与天墉城红玉密谋,伤代武肃长老,杀丹芷长老,白笏侥幸留得一条命,替门派肃清叛逆。”白笏轻笑,“多好。”
      “白笏,你我青玉坛之事,你却要搅上天墉城,门派之间若起纷争,你对得起青玉坛数代掌门么!”
      “我证据确凿,如何起纷争?不过是如青玉坛出了叛逆,天墉城也不过是出了个逆徒而已。”
      “真好。”此时却传来鼓掌声,“不错的计划,我该称赞白笏你大有长进么。”床上那人却是睁开了眼,依旧斜倚在塌上,慢悠悠鼓掌,神色间不知道是赞叹,还是嘲讽。
      “长老你……,”白术愣了一下,“无事……?”
      “白术,辛苦了。”欧阳少恭微笑,“白笏,我原本是见你行事沉稳,可当大局,才荐你为代长老,如今所见,可当真小瞧你了。”
      “丹芷长老……”白笏很是诧异看向欧阳少恭,却随即微笑,“不愧是丹芷长老,便是蓬莱秘药也有法可解,不过,如今大局已定,便是长老醒来,也无力回天了!!!”
      欧阳少恭却似没有听见一样,只是自顾自说道,“身居高位不需要事必躬亲,所以很多事情我都交给较为心细的白术去做,却谁知你会生出如此想法?心思狭隘若此,当真令我失望。”
      “失望又如何,如今……”白笏得意洋洋的话被尖锐的剑光阻断,赤红的剑身,虽然不含煞气,却是冷气森森,贴在脖颈之间令人不寒而栗。
      “先生何须多言,”冷淡的言语自旁边传来,白笏僵着脖子用余光看去,却见红玉已经收了剑立在一边,而赤红的剑正握在那之前还煞气腾腾的青年手中。
      屠苏此时目光清明,神色冷然,全然看不出之前被凶煞之气迷了心智的模样。
      那边欧阳少恭慢悠悠道,“原先我还道总算有些有趣的事情了,却谁知只是些小把戏,让我真有些失望,事情,便到此结束了。”他挥挥手,“白术将他拿下吧。”
      此时白笏才反应过来要反抗,只是手方抬起,还未发出,便被屠苏一道剑气划伤,而白术也趁机用术法将他困住。
      见白术将人带走,欧阳少恭眼神还有些遗憾,“哎……”
      “欧阳长老果然妙计。”红玉轻轻拍手,“红玉差点也被瞒了过去。”
      “一点小计谋,不曾向姑娘言明,让姑娘见笑。”欧阳少恭自榻上起身,冲红玉行礼。
      “不敢当,陪二位演完这出戏,红玉也该退场了,后续之事,红玉不便插手 ,还请长老自便。”红衣女子微笑,摊了摊手,又道,“只是,之前长老曾言,焦冥之法乃青玉坛禁药,如今这人怎么口称蓬莱秘药呢?”
      “这个,其实并无冲突,派中前辈研制的焦冥之药,便是由蓬莱秘法所改,称为蓬莱秘药并无问题。”欧阳少恭眼睛都不眨一下,微笑回答。
      屠苏沉默不语,红玉点点头,“原来如此,那红玉先离开了。”
      “多谢姑娘相助。”
      “无妨的。”红玉转身出屋,只留下少恭和屠苏二人。
      半晌屠苏方才上前,“你的伤……”
      “屠苏可是担心?”两人相处之时,欧阳少恭总会做些非常亲昵的举动,比如搂腰什么的。
      屠苏下意识要离开,却见那人脸上还有点苍白,不由得又停下来,欧阳少恭却不知是故意有意还是无意,抬着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冲这边微笑,“屠苏无需担心,不过外伤而已。”
      “血……”
      “不做的逼真些,如何取信于人?我不过催动内劲令伤口看起来可怖些而已,”某人得寸进尺,从搂腰到整个人都搂到怀里,“倒是少侠,初次自行控制煞气,可有不适?”
      “先生妙法,并无不适。”屠苏摇摇头。
      “那我们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如何?”少恭微笑眨眨眼,“红玉姑娘不是要请你回天墉城,在下久闻天墉城大名,也想前往一观,不知百里少侠是否愿意带我前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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