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一剑舞琴音》暮色渐蓝

28、第二十八章

　　海上之路漫长，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着这些难得一见的景色。青龙镇已经渐渐看不见了。而船头也开始缓缓下沉，接下来的一段路要在水下行驶。
　　方兰生原本拉着襄铃在甲板上闲聊，可是此时却有几分不安。
　　“呆瓜，你怎么一直动来动去的。”襄铃摸着小辫问。
　　“不，不知道，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兰生摸脑袋傻笑。
　　“唔……”襄铃瘪瘪嘴，“呆瓜不要乌鸦嘴，才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这是少恭却突然走了过来，面上似笑非笑，“小兰今次却不知是感觉灵敏，还是真真乌鸦嘴了。”
　　“啊？少恭，这话什么意思，我……”
　　“诶~小兰，有什么话过会儿再说，现在我们可得小心。”少恭微微一笑，“方才向老板说，前方必经之路上有一巨大漩涡，他正在想法子避开，却谁知漩涡也正直直向我们而来，躲不躲得开就难说了。”
　　“怎么会？！少恭你有没有法子可以解决。”方兰生一愣，顿时急了起来。
　　“小兰，我又不是神仙，这种事情又如何解决呢？”少恭摇摇头，失笑道。
　　“莫要多言，漩涡之内情况难明，众人小心。”屠苏这么说着，眼神却看向少恭。
　　“呵呵~”少恭轻笑，向屠苏那边走去，“少侠莫不是以为当初那是我所为之吧，所谓机缘巧合，这种事情我又如何掌控。”说话语调极低。
　　“我……”
　　屠苏欲解释什么，少恭却走远了。“我去向老板那边看看，你们多加小心。”
　　“众人最好聚在一处，若真卷入漩涡，被冲散便……”陵越话未说完，船身突然传来剧烈震荡。
　　“呀~~~~~~！”却见那一个大浪打来，原本护在船身的法阵片片碎裂，船身上的罩子在水压之下迅速破开，襄铃原本便在船沿，此时便一下子倒了下去。
　　方兰生见状，迅速往外一跃抓住襄铃的手，“襄铃小心！”
　　“兰生！”屠苏欲拦，却慢了一步，只拽住了兰生常挂在身上的挎包，而两人却早已被水卷走，无影无踪。“该死！”
　　此时，向天笑与延枚从船内急忙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喊，“不好了，欧阳先生落水了。”
　　“什么？！”
　　“放才那阵浪打过来，船身破裂，我差点掉出去，欧阳先生拉了我一把，自己却掉了出去。”延枚满面的愧疚，“这船，第一次出海，我们都没遇到过这个情况，现下……”
　　“师兄，”屠苏打断延枚的话，“向老板他们交与你，我去寻先生。”
　　“可是……”
　　“襄铃与兰生虽无经验，却总归有自保之力，而沦波舟虽破，但这漩涡之中似乎并无水，”屠苏看了看四周，“方才震荡应是沦波舟闯入漩涡中心，故而他们落水，而现在这里应是安全，只看这漩涡会在何处停下。”
　　“师弟，欧阳先生落水已有片刻，现在去寻，怎知下落。”陵越皱眉，不赞同屠苏的观点。
　　“无妨，屠苏自有方法寻得，先生一人落水，安危未知，耽搁久了怕是不好。”言罢，见陵越还欲说些什么，又道，“师兄放心，屠苏自有分寸。”便不给陵越再说话的机会，从船沿一跃而出。
　　“哎……”陵越无奈，只得叹了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延枚看了看陵越，问道。
　　“就是说啊，老子活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向天笑应和了一句，面上却三分惊色，却并无惧怕之意。
　　“现在，只有等了，待船停在平稳之处，我们再寻他人，现在先修补一下破漏的船身和法阵吧。”陵越思考片刻，回道。
　　“好，那我们这就去。”延枚点点头，“只是，船身破了我们还能补，但是那法阵原是刻在船身上，现在船身已经破了，我们也不知道要怎么修补法阵了。”
　　“法阵之事交与我便可，船身便交与二位了。”
　　“好嘞！”

　　而这边，屠苏一入水中便运起功力，他方才下水之前便觉得隐隐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呼唤着。
　　功力行走全身，屠苏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周围也没有他人，故而无人发现，他身侧隐隐有浅金色的光华闪烁。也就在此时，远处似乎传来琴声，屠苏念动避水诀向琴声传来处行进。
　　水色渐退，屠苏来到一僻静之处，天上雷电密布，水波全部被挡在无形气墙之外。此处应是雷云之海。
　　远远便见到一抹杏黄色的坐在一处石墩附近。
　　“少侠可算来了，让在下好等。”那人席地而坐，手指按在琴弦上，正笑盈盈地看过来。
　　“……”屠苏沉默不语，他有种上当了的感觉。
　　“少侠为何这样看着在下。”少恭笑意盈盈，看起来非常愉快。
　　屠苏仍然沉默不语地看着他。
　　“呵呵~”少恭也不再出言戏谑，只是伸手拨了一下身前的琴弦。
　　屠苏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荡了一下，只觉得面前的人笑语晏晏，从容温雅，在这阴森之处说不出的宁静祥和。
　　少恭却只是笑盈盈地拨这琴弦，任琴音传开传远，直到见屠苏的眉头越皱越紧，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少侠的耐性越发差了。”
　　“……”屠苏板着脸看他半晌，不见少恭要说些什么，只得开口问道，“为何故意落水？”
　　少恭的手一直在随意的拨动琴弦，看着屠苏面上开始出现古怪的神色，才慢悠悠开口，“自然是为了能与少侠独处啊~”
　　屠苏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就是一愣，而此时，少恭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先生……”
　　“呵呵，少侠那位师兄对我可是敌意很深呢~”那人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伸手，指尖轻轻落在屠苏的唇角，“我若不故意落水离开，少侠怎会独自前来寻我，又怎么让我有这样的……机会……”最后两字淹没在交叠的双唇。
　　唇齿相交，屠苏直觉对方的舌尖探入口中，灵活的移动，湿润的水声带着几许情色的意味。后脑被手指扣住，将两人的唇紧紧压在一起，属于欧阳少恭的气息，熟悉而陌生的味道，充塞了他的四周。
　　如此的贴近，而心底的悸动愈发明显，是什么……
　　被放开的时候，屠苏有几分气息不畅，却依旧不忘看向一边一脸回味无穷表情的人。
　　“你……”
　　“呵呵，我还当少侠全然未察觉呢……”
　　“那是什么……”
　　少恭轻笑两声，指尖捻起一缕屠苏的长发，“少侠~屠苏~你当真以为是上天仁慈才让你又能再活这一世~？”语气温柔，却含着一丝不屑嘲讽的冷意。
　　“……？！”
　　“自然是我舍不得我这半身独自魂飞魄散，才费了这许多心思将让屠苏得以重新凝魂的啊~”少恭轻笑摇头，“说来也算巧合，你比我魂散早几分，却因此让我魂魄完整没有消散。”
　　见面前的人似乎不能理解，他又道，“这确实要说来话长，我们不妨坐下慢慢讲。”语气中有几分不怀好意。
　　果然，待两人坐下之后，某人的手就大咧咧搁在他的腰间，面上很有几分得意洋洋的味道。屠苏正欲将那手拿开，却被打断。
　　“屠苏，为了让你凝魂可是费了我不少苦心啊~”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捏了捏屠苏的腰间，屠苏只觉得不自在，动了动想要挪开身子，却又被他的话引了过去。“我魂魄完整，原身凤来琴应运而来，为了不让你魂飞魄散，我只得利用玉衡，将你的魂魄聚于琴中。”
　　“……”屠苏有些诧异，“凤来琴，那不是……”
　　“正是，你的魂魄，原本是一半太子长琴一半韩云溪，可是这些终究都不是你百里屠苏，虽说不甚明显，但是属于你的魂魄，也在自己悄悄成长，散魂之时，太子长琴的那一半落入我这里，而韩云溪的那一半魂归地府，属于你的却因为弱小真正是面临消逝的危险。”少恭顿了顿，接着道，“好在那一抹魂魄常年与太子长琴的魂魄在一起，受其气息影响，凤来琴可以容纳，如此我便想冒险一试，如同当年的太子长琴，以牵引命魂之术让你再度成型。”
　　“你……”屠苏从不曾想过，他能复生竟然是欧阳少恭一手策划，一力为之。
　　“呵呵~少侠不用感激~我当初可不是怀着好心救人之法这么做的哦~”少恭笑得几分狡诈，“我原本担心，如此行事若是让那些所谓的神知晓了，定然又是许多麻烦，却在此时机缘巧合入了这里，这里与那边相似，却全无神袛存在的迹象。”
　　“这……我会来此……”
　　“我依照曾经的记忆寻至乌蒙灵谷之处，发现韩云溪果然存在，又算得他有一劫，且无法躲过，便生出此法。”欧阳少恭似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我却不知道，你那位大巫祝的娘亲如此会……，竟然这般告知于你，你定然料不到，你能得以顺利入体，全赖那位大巫祝的招魂之术。”
　　“什么！你，你骗了娘让他召我来此，那真正的韩云溪呢……”屠苏骤然站起，神色中尽是震惊。
　　“哎~屠苏莫慌~那真正的韩云溪命中注定那时便该离世，我不过利用了他留下的躯体而已，而且我也告诉过那大巫祝，此番招魂不一定能召回你的孩子，也许前世后世，也许其他牵连。我这回可没骗人。”欧阳少恭不慌不忙，也站起身来，安抚的将手搭上屠苏的肩头，“我这回可是从未害过无辜之人，屠苏就莫要生气了。”
　　屠苏总觉得又被他绕进去了，可思来想去，却也不觉得他哪里说错，便是在铁柱观之时，他也只是欲杀狼妖。虽说如此觉得，屠苏却仍是板着一张脸。
　　“那师尊又是为何会在此……晴雪她……”
　　听见他这般发问，少恭挑了挑眉，对屠苏影响至深之人，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将这两人除去，可偏生又动不得，不然又要费好些心思才能让他的半身乖乖呆在他的身边。
　　“这我就不知了，我只知道，原本这边并无紫胤真人，你师尊他如何过来，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至于晴雪，这边倒的确有幽都巫咸大人，他也的确有个妹妹叫晴雪，想来你这位晴雪是被那位女娲娘娘送来的，我猜得对不对？”
　　“……”屠苏沉默，又缓缓点头。
　　“好了~难得我们独处，却又为何要谈论别人的事情，当真扫兴。”少恭说着说着又将人搂进怀里，同时也记得将那人背上的长剑解了下来放在一边，“我们不如来做些什么吧~”
　　“什么……”屠苏还没反应过来，却觉得有温热的东西触上颈项，接着是带着些微刺痛的啃噬感，“你——”
　　下意识的伸手拔剑，却突然想起方才长剑已经被解下，抬起的手被人握住，于此同时，整个人都被压在地上，正好倒在少恭的琴边。
　　“呵呵，这些事情你娘亲和你师尊定然是不会教你的，让我来好好教导一下，也顺便告诉你，以凤来琴为凭牵引命魂而诞生，到底真正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