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一剑舞琴音》暮色渐蓝

26、第二十六章

　　青龙镇。
　　这里有着和安陆截然不同的两种风味，海边的城市，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豪放，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肆意的笑容，热情而有礼。
　　刚到镇子没多久，兰生就拽着襄铃四处去逛了，此地与琴川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土人情，从未出过远门的兰生和襄铃自然是兴奋不已。
　　见那两人兴奋离去，少恭自是笑着摇摇头，对剩下的两人说道，“我听闻这青龙镇上最大的船厂，便在不远处，我们去那边打听一下吧，前往仙山，自然不能用普通的船只。”
　　“……”屠苏还是一贯沉默着点头，陵越原本想说些什么，见师弟不做声，便也没有说话，一行三人便向船厂而去。
　　整个青龙镇傍海而建，船厂自然也是在海边。走入那家巨大的船厂，随处可见工人搬着各式各样的材料来回走动，不远处的海边停着一只与众不同的船。它比一般的船多了个盖子，将船的甲板整个罩住。
　　“这是……”陵越初见此船察觉几分讶异，船身如此巨大，还将船体整个封住，哪有船是这般模样。
　　旁边一个路过的工人或许是见几人面上诧异，便主动过来开口道，“几位是外地来的吧，没见过这船，这是我们老板自己发明的，叫什么……”
　　“沦波舟。”一边的屠苏低声接口。
　　“对对，就是沦波舟，说是什么不仅仅能出海，还能下水。”那船工笑了一下，“据说是从什么地方流传来的古老手艺，这位小哥你也听过呀……”
　　“……恩。”屠苏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请问一下，不知这儿的老板在哪里？”欧阳少恭微微一躬身，“我们想要向他租船出海。”
　　“哦~原来是找我们老大向天笑的，喏，他就在那边的屋子里，不过最近老板心情不好，你们说话小心点儿。”那船工伸手一指，说了这么一句，就走开了。
　　“那我们便过去吧。”少恭点头，看了两人一眼。
　　屠苏自然是跟了上去，陵越自然也无多话。
　　敲了敲门，听见门里的人应了一声，三人便推门而入。
　　方进门，便听见有人嘟囔，“兔崽子长胆了！一跑几十天不见影子——”
　　少恭行礼，道，“请问，阁下可是船厂的向老板？我们是来租船的。”
　　门里那人摆摆手，开口便是不客气，“哪来的回哪去！最近不做生意！”
　　“……”屠苏沉默，和他记忆中的情况完全一致，如此想着，就见那边少恭投了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过来。
　　“这位老板为何如此恼怒，我等因要事需要出海前往仙山，事关人命，还请老板通融。”陵越行礼，正色道。
　　“不行就是不行！”
　　“向老板，我等想要租借沦波舟一用。”屠苏开口。
　　“沦波舟？”向天笑挑眉，“原来你们看上了那东西，不早说！不错！有眼光！不过可惜，还是不行！”
　　“……”屠苏还欲说些什么，却见陵越突然开口。
　　“老板可是被妖物缠身，我见你身上有隐约妖气，虽无恶意，却明显是妖物常伴身边留下的，老板可是为这个苦恼？”陵越拱手行礼，“在下陵越，乃天墉城执剑长老紫胤真人座下弟子，若老板有何难事，陵越在所不辞。”
　　屠苏听到开头便欲拦住陵越脱口而出之话，陵越却是说完了才侧身不解地看着他。
　　而此时，屠苏已然注意到向天笑面上一闪而过警惕的神色，只得无声地叹口气。
　　那边欧阳少恭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他心思何等灵敏，略一思索便猜到一二，“向老板，陵越公子虽是修道人士，却也非蛮不讲理之人，若是妖物从未害人，他断不会随意出手。”
　　“老子为何要相信你们！一来便是妖物妖物，莫不是老子弟弟失踪的事情是你们干的吧！”向天笑眉头一挑，手中烟杆往桌上一敲，眉头就皱起来了。
　　“老板这又是说的什么话，我等今日才来这青龙镇，令弟之事我们毫不知情。”欧阳少恭依旧谦和有礼，不被对方的语气影响。
　　向天笑皱眉，看起来在犹豫，过了半晌，道，“听你们说的这么厉害，这样吧，只要你们把老子弟弟找回来，沦波舟的事儿，自然没有二话！”
　　“不知老板可否详细说明。”陵越此时方才插口。
　　“恩，具体老子也不清楚，反正只知道，这青龙镇附近有个咕噜湾，老子弟弟便是被那里的妖怪抓走的。”向天笑说道，语气有点支支吾吾。
　　“恩……我们这就出发。”
　　“对了，老子要跟你们一起下水。”向天笑见三人欲转身赶忙道，“再说，这咕噜湾可被水浸满，若你们没我手上这东西，不一会儿就给淹死了。”向天笑伸手，但见手上托着一个球一样的东西。
　　“……”少恭微微挑眉，“这，可是沙棠？”
　　“咦？看不出你还有点眼里，这就是沙棠，只要带在身边，在水下，呼气说话那都随便，几丈之内都有效，你们可别离老子太远了！”向天笑晃晃手上的沙棠，又收到怀里。
　　“恩，那，向老板，我们现在就出发？”
　　“走走走，老子想早点找回弟弟。”向天笑打手一挥，当先就出了门。
　　三人随即跟上，屠苏便听到一边少恭道，“这沙棠也算是一件宝贝，只有沿海之地才有，可惜除了水下呼吸说话之用，没有别的作用，不然我却也想弄一个来收藏。”
　　“……”屠苏沉默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这边陵越却突然开口，“师弟，你是否知道这向老板的事情，我见你面上毫无诧异之色，连那咕噜湾有妖怪一事都好像有所知道。”
　　“……曾经听闻。”屠苏顿了一下，回道。
　　“师弟所知当真广博，不过这水下妖物却是数量庞大。”说话间几人已然走近入口之处，陵越凝神查探，“虽然妖气不盛，却种类繁多，此地当是妖物聚集之地，若非并无伤人血腥之味……”
　　“师兄……”屠苏侧身，“此地都是些小妖，大多只跟妖物争斗，甚少伤人，更有与人交好的习俗。”
　　“原是如此，”陵越点头，“师弟，天墉城并非庸俗之地，当不会有除尽天下妖物一说，人分善恶，妖亦如此。”
　　屠苏见一边的师兄神色温和，不禁有几分歉意，“是屠苏误解，请师兄见谅。”
　　“无妨。”
　　“我说你们几人嘀嘀咕咕搞什么呢，都到地方了，走吧走吧。”向天笑站在一边不耐烦的喊道，“老子的弟弟还没找回来呢。”
　　“这便来。”少恭应了一声，拽过屠苏的手便往前走了过去。
　　一边陵越见了神色略微一暗，眼神却越发凝重，他不知道这个青玉坛的长老打的是什么主意，可偏生自家师弟却对他很信任亲近，看来自己需要提防。
　　如此想着，也跟了进去。

　　四人入了水下，又见是另一番景象。
　　碧蓝的水在四周笼罩，有鱼儿自身边游过去，连陵越这般沉稳，都忍不住露出一丝赞叹的神色。
　　“向老板，令弟失踪之事，可有线索。”欧阳少恭侧身询问向天笑。
　　却见向天笑一挥烟杆，道，“老子哪来什么线索，往前走便是，该遇上自然会遇上。”
　　“……”陵越心头疑惑更深，“向老板，你似乎有所隐瞒……”
　　“哪里来什么隐瞒，老子不说的就是没关系的事儿，往前走便是。”向天笑却不管陵越的探寻之意，迈步便走。
　　陵越还欲询问，却见另两人已经往前，也只得快了几步跟到屠苏身边。
　　见师兄还有疑惑，屠苏虽然知道怎么回事，却也不便明说，只得说道，“师兄无需多虑。”
　　“……”陵越也只好沉默。
　　水色清浅，几人绕着洞边的道路一圈圈绕下去，虽然路上有些巡逻的妖物，都被几人避了过去，不多时便到了一处牢门前。
　　门内倒着几个妖物。
　　“奶奶的，果然是夔牛！”向天笑脸色一变，就要上前开门。
　　“——当心！”屠苏伸手要拦，却迟了，牢门上术法的光华一闪，门前现身两个妖物，手中刀剑刺了过来。
　　眼见向天笑躲闪不及，陵越伸手拽住后衣领，右手剑一挥，剑气破空击飞一个妖物，而另一个，早已被欧阳少恭弄到不知哪里去了。
　　见此情景，屠苏长剑一挑，牢门的锁便开了。
　　正在此时，却听得身后一阵喧哗。
　　“咦？那些好像是人类，不会是他们的同伙吧，”悉悉索索的谈论声之后，有一个少年的声音，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话没说完，便被向天笑打断，“延枚！！！急死老子了！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这么多天都不回来！”陵越回头，只见向天笑往那出声之处跑了过去，伸手就将一个，咦？夔牛？抱在了怀里。
　　陵越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少恭嘴角轻挑，“原来，这就是弟弟……”
　　屠苏默不作声，也不转身，将面前的牢门彻底打开，让牢里的几只夔牛都出来。
　　那边那尾夔牛也早已化为少年模样，正拽着面前向天笑的衣领子跳脚，“笨蛋老哥，你怎么跑来了！怎么还带了其他人来！！你是不是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老子就是说你失踪了，这里有妖怪，让他们帮忙找你！谁让你一走就是十几二十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向天笑也不甘示弱。
　　“真是！笨蛋老哥！”
　　“咳咳，延枚……这里还有别人在。”刚刚被放出来的那群夔牛中有一只开口道。
　　“啊……”那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抱歉，都是我那笨蛋老哥害的，劳烦几位跑来一趟。”
　　“无妨，”少恭微笑，“我等也是有求于向老板，帮忙之事自是应该。”
　　“帮忙？”
　　“是啊，他们几个想要租船，就是那沦波舟，我见他们有功夫有法术，自然想让他们来帮忙。”向天笑点头应道。
　　“这样……那沦波舟自然没有问题，我和老哥回去后，即刻加工，一旦完工便可出海，反正只差一点了，不过……”延枚点点头，面上似乎有些为难。
　　“……有何难处。”
　　“我想请三位帮个忙，若能成功，夔牛族定会记住几位恩德，日后若有需要，夔牛一族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