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一剑舞琴音》暮色渐蓝

21、第二十一章

　　欧阳少恭现身，让屠苏陡然一惊，却听得那边的人微微一笑，“百里少侠为何如此戒备的模样，我千里迢迢前来会你，不惜耗费如此之多的精力，少侠这般待我当真令我伤心。”
　　“欧阳少恭，你欲何为？”屠苏冷冷看他。
　　“不过是来看看你而已……少侠却连一声先生都不愿叫了么。我可没做什么人神共愤之事呀~”欧阳少恭无奈叹气，依旧微笑看向这边。
　　此时陵越却突然插话，“之前几次欧阳先生突然离开，甚至带走师弟，今日又突然现身，不知却是为何。”
　　“这倒是在下的疏忽，事出突然未曾说明。几次带走百里少侠乃是因为少侠身上旧疾复发，需要医治。我想少侠之心性定不喜他人见他病发时狼狈神色，故才自作主张将人带走，几次未曾说明，还请见谅。”
　　“那你为何在师尊前来时突然离去。”见陵越神色略微舒展，屠苏知道他已然接受此人的说辞，可是上一世对此人了解，令屠苏无法放下戒心，依旧冷冷地询问。
　　“我看少侠师兄师尊对我似有误会一般，只好先行避开，免得到时候出现冲突就不好了，虽然少侠发病了我想令师尊在，少侠你是不会有事的，不是么~”欧阳少恭微微一笑，神色间尽是安抚的姿态。
　　百里屠苏不再说话，显然是明白此人说辞不可信，却又找不到什么反驳的余地。
　　“呵呵~”欧阳少恭轻笑两声，“少侠莫要如此紧张，我不过是等得久了，想来看看。”说罢摆出一副哀怨的样子，“少侠怎可让我如此久候，明知我在那处地方等着，却故意磨磨蹭蹭，不肯前来，真让我好生伤心。”
　　“……”屠苏见他这样的神色，一时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厢陵越倒是发话了，他虽然觉得这青玉坛欧阳长老说话弯弯绕绕似有深意，却也不曾多做他想，见他如此误会了，便道，“这倒是我的不是，陵越并不知道先生与我师弟有约，若不是我要来此一探，也不会耽误这许久时间，”
　　见没让屠苏说出什么话来，陵越又这么说，欧阳少恭便点点头，“陵越少侠莫要如此，我不过说说而已，以我与令师弟的关系，自是不会计较这些。况且若不是几人前来此处，我又怎会有机会，见识到这样一段前世今生的爱恨纠缠~？”
　　听到欧阳少恭这般说，陵越才猛然惊醒想起那叶沉香还在一旁，便急忙侧身看去。
　　却见站在一侧的红玉掩唇一笑，“大公子莫急，我可是一直看着在呢，跑不了的。”
　　屠苏冷然瞪了少恭一眼，不再理会他，也侧身关注一旁的叶沉香。
　　“……”见此情形，欧阳少恭微微勾起唇角，也不再去打搅那几人。
　　此时襄铃已然围着那女鬼转了几圈，问了好多次，却不见那叶沉香回应什么。她只是一味的阴森森的冷笑，恶狠狠地盯着方兰生，而方兰生恨不得不自己缩小一圈，找个石头缝塞进去。被这阴森恐怖的女鬼这般盯着，再胆大的人都要寒毛直竖，更何况他方兰生也不是什么胆大包天之人。
　　见陵越和屠苏的注意力都到了这边，襄铃撅起嘴嘟囔，“讨厌，屠苏哥哥，这个女鬼都不肯告诉我们到底怎么回事。”
　　“想必她心中怨恨非常，而你们又护着他，她自然不肯同你们多说。”此时少恭在后面插嘴道。
　　襄铃看了眼少恭又看了眼自从少恭出现，就寒意越来越重的屠苏，不做声了。
　　倒是红玉点点头，“正是如此，想来令这女子如此戾气缠身之事，定然非同一般，要让她说自是不易，不过……”话到这里她微微一顿，眼神在一边捏着佛珠嘀嘀咕咕念经的方兰生身上一转，微微一笑，道，“若是让别人说，自然就简单多了。”
　　“这……”陵越一看便明白红玉的想法，却有些迟疑。
　　“大公子放心，此事自然不会有损受术者。”红玉微笑。
　　襄铃眨眨眼，“你是说，要让兰生说？”
　　“是呀，到时候还要小玲儿帮忙才行~”
　　“我……？”
　　“正是，小玲儿用你天狐一族的魅术，令猴儿放松，彼时欧阳先生再以术法将猴儿中鬼魅术看见的记忆显现在我们面前，就行啦。我想这法术，对于欧阳先生来说定然是十分简便的。”红玉一手托住另一手的手肘，神色自如。
　　“……倒是想得好，我若是不愿意又如何。”
　　“欧阳先生怎会不愿意呢？~我这几日也听大公子说起过先生，自然知道先生并非这样的人。”
　　“呵呵~”欧阳少恭轻笑两声，不予置评。
　　“等等，等等等等等……你们，你们说什么呢？什么魅术，鬼魅术……你们想对我做什么~再说了，那些什么记忆的我可完全看不清楚，模模糊糊的，你们又能看出个什么名堂来。”方兰生见众人这样说，突然就觉得浑身一冷。
　　“猴儿放心，不会叫你出事的，那些记忆你看不清是因为没有进去，就被叫出来了，我们看可不会有什么问题呢。再说了，我舍得，小玲儿可舍不得呢~！”红玉调笑着如此说道，同时示意襄铃施法。
　　襄铃恼羞成怒跺脚，“什么舍不得，我才不会舍不得呢！”眼睛冲着方兰生一瞪。
　　兰生直觉眼前突然一阵金光，便闭眼倒了下去。
　　站在边上的屠苏伸手一扶一带，将人搁在一边的树下，而那边欧阳少恭广袖一舒，一团轻薄的银色雾气，夹杂着丝丝黑色鬼气，自方兰生周身散逸开去。
　　那些雾气被收住，而黑色鬼气四散在空气中。

　　方兰生很快就醒来了，他睁眼的之时，只看见身边一个白色长袍的人影。
　　穿袍子的只有两个人，少恭总是穿着杏黄衣衫，那这个……
　　“屠……木头脸……？”本来已经吐在唇边的名字又被咬了回去，换成了惯用的外号。
　　旁边的人没有应声，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
　　兰生拍拍衣服站了起来，见远处几人已然围着一团什么东西看着，便挠挠头，“那个……我说……你不去看看？”
　　“无甚兴趣，大多已然知晓。”
　　“啊？那……那我去看看了。”兰生对着面前这张冰块似的脸，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嘴张合半天，一个字也没多说，或许不该叫木头脸的，现在应该是冰冻木头脸。
　　兰生在心里对面前的人做了个鬼脸，跑向那边。
　　那感觉很奇怪，那团雾气中显现之人除了衣衫不同，气质不同，全然有着和兰生一模一样的脸。
　　兰生不知道旁边之人怎样，他只知道看着那个顶着自己的面皮叫晋磊的家伙和叶沉香成亲，与心爱的女子贺文君告别，灭叶家满门，最后再贺文君坟前自杀，那感觉不一般的古怪。
　　兰生还在别扭那些记忆中的内容，却谁知道一边的襄铃蹬蹬蹬跑过来，冲方兰生喊，“我都不知道，呆瓜上辈子做了这样的事情，人家灭你满门你就要灭人家满门么，最后你也不快活别人也不快活，果然呆瓜上辈子还是呆瓜！”
　　“襄铃，我……”
　　小狐狸眼圈儿有点红。
　　“那个……你……你哭了……我……我给你擦擦……”
　　“谁哭了，我才没有哭呢。”
　　那边叶沉香被法阵束缚无法逃脱，见此情景冷冷笑道，“想不到，晋磊上辈子负了我和贺文君两个女人，今生居然又招惹上一个，我看你下辈子怎么还回来。”
　　“啊……那个……我……”
　　“哼哼，叶家满门之仇我现在报不了，一定会找机会报回来的，你不可能一辈子都有人救的！”
　　“啊，叶姑娘，那个……报仇之事，我们还需好好商量，不可急躁不可急躁，呃……那个，再说了……虽然我上辈子也许，咳，是晋磊，但我现在是方兰生，怎可将上一世的仇怨加在我身上，负你的人是晋磊，不是方兰生啊……”兰生挠挠头，耐心安抚。
　　“你是方兰生，不是晋磊……那晋磊到哪里去了，我的仇要找谁来报，我的怨恨……要谁来偿还！！！不对，你明明就是晋磊，什么方兰生，我不知道！我要你死！！！！！！！！！！！！！”听了方兰生的话，叶沉香陷入了茫然，几次三番思索不清，最终竟然趋于狂躁。
　　“那个，叶姑娘，你冷静冷静，前世今生，呃，本来就比较麻烦是吧……所以我们慢慢……”
　　“啊——————！！！！！！”
　　方兰生话还没有说完，却听得面前的女鬼发出一声惨叫，振聋发聩。
　　“不好。”陵越伸手一把将方兰生抓到一旁，红玉也斜身挡在身前，屠苏一把拽过襄铃的手，向后跃开。
　　之间那女鬼周身开始逸散黑气，竟然将法阵都要腐蚀。
　　“那女子本就心中怨恨，小兰你这几句话，又惹得她心绪狂乱，最终竟然控制不了神智了。”少恭依旧倚在一根柱子边上，那些黑气，几次都要擦过他身边，“这样下去，她又可以以散尽魂魄之力，而你们一个都逃不了被那力量伤害。”
　　“那少恭你还呆在那里做什么，我们快走吧。”兰生急急忙说道，却不知为何，觉得在那黑气四溢之处，少恭的笑容颇有些冰冷之意。
　　“那么，小兰是不打算管她咯，即使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少恭却不动，只是这样问道。
　　“永世不得超生……少恭你……有办法救他？”
　　“自然是有……”
　　“那救救她吧，她也是个可怜的人，虽然欠她的不是我，但终归是我的前世，我是晋磊，也不是晋磊，我想救她。”兰生定定神正色道。
　　“那当然是好的。”话音一落，便见一道青碧色的光绕过那团黑气中的叶沉香，自将那女鬼包在其中，然后融入体内，最终化为一道光线，自她头上飞出，落入叶沉香手中。
　　“我将那些令她怨恨的记忆取了出来，她要投胎，还得把这东西放回去。不过我这次来见你们已然太久，怕是不得不归去了，虽然十分不舍得离开少侠，但是为了完成我这青梅竹马的方少爷的心愿，百里少侠恐怕得来秦始皇陵一趟了，我恭候几位。”言罢，那杏黄的身影，直接消散在夜色中。
　　“欧阳少恭……你！”屠苏握紧手中的长剑，有种恨得牙痒痒的感觉，当然从他脸上是看不出来的。他这样来了又走，来一下走一下的感觉，怎么像在逗宠物一般？！！
　　“啊……”方兰生眼睁睁看着欧阳少恭离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却见那边叶沉香喜滋滋的跑了过来。
　　“晋郎，你也在这里，这里怎么阴森森的？”叶沉香一边伸手挽住方兰生的胳膊，脸上是完全的依赖。
　　“啊……那个……”方兰生突然直觉得身上一冷，就看到一边襄铃瞪着他，赶忙想把手给抽出来。
　　“晋郎？你怎么了……好像很冷的样子，我给你取暖。”叶沉香如此说着，手却挽得更紧。
　　“那个叶姑娘……我们孤男寡女……”
　　“什么孤男寡女，晋郎，我们已经成亲了啊，你说带我出来玩的~晋郎你生病了么？那边那个小姑娘怎么了？一直瞪着我们。”叶沉香依旧甜甜地笑着。
　　“那个……”
　　“你才小姑娘呢！哼！不过是个……唔……”最后的话被红玉掩在袖子里。
　　“小玲儿忍忍吧，她投胎后就好了。”
　　“哼~！”小狐狸撅起嘴巴，决定在叶沉香投胎前，都不理那个呆瓜了。
　　“师弟，方才……”陵越想起刚刚欧阳少恭说的话，有些担心的看和屠苏。
　　“无妨，你们先回安陆，我先去始皇陵一探。”屠苏收起长剑。
　　“什么？木头脸你一个人去，我呢？”方兰生赶忙大叫
　　“这些人都是晋郎的朋友啊~”叶沉香挽着方兰生的手感叹，一个个打量过去。
　　方兰生没来得及对她说什么，正要与屠苏理论。
　　“我有事先行，你们回安陆整顿，随后再来即可，不要告知小婵我去往何处。”屠苏面无表情说了一句，随即念起腾翔之术，离开此地。
　　“喂！”方兰生不满地喊了一声，人却已然离去了，“真是的……”
　　“好了，不多说，我们先回安陆去吧。”陵越无奈摇摇头，道，“虽说……已然不在，但是此地阴气很重，我们还需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