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一剑舞琴音》暮色渐蓝

17、第十七章

　　几乎是三人退出水面的那一刻，水下就传来剧烈的震动，浩大的气浪冲破水面。被激起的巨大的浪花挟带着因为撞击而破碎的妖煞之气冲向岸边。
　　虽然及时防御，几人却依旧被撞飞。
　　方兰生本为水系，夹带而来的水汽被他很好的利用了保护自己，虽然摔得很狼狈，却没有受什么伤；陵越和屠苏虽然不似兰生这般有利，却也及时筑起了防护法术。
　　剧烈的妖气过了一会儿才消退，此时见观主明羲子带着几个人快步走了过来。原来方才观主突然察觉水下妖力有变，急忙令众人退避，方才他察觉到妖气退去，才领着几人过来查看情况。
　　“方才那是……？”明羲子担心的询问，看几人身上虽然狼狈却并没有受伤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方才，那狼妖全力一击，被道渊真人以法术阻拦，却因为力量巨大而引起变故。”陵越解释道。
　　“是啊，刚刚那一下真可怕，不过我说明羲子道长，你不是说第十七代掌门道渊真人已然仙逝，那我们在下面见到的那是啥，难不成是鬼魂啊，不对啊，要是魂魄我用佛门法术治疗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兰生一边碎碎念，皱着眉头想不明白。
　　“你……你说什么！”听闻此言明羲子睁大眼睛，很是诧异的模样，“您是说，道渊真人他……你在水下见到了道渊真人？？！！！！”
　　“啊……是啊……怎么？”
　　“怎么可能，道渊真人的确已然仙逝，这……”明羲子不解的样子。
　　一旁的陵越侧身问屠苏：“屠苏，你可敢确认那人便是道渊真人？”
　　“……”屠苏沉默不语，他低着头，也不见表情，半晌才摇摇头，轻声道，“推测。”
　　“这……”陵越又看了看同样听见此言的明羲子。
　　“百里少侠，可否将当时情形说来于贫道听听？”明羲子向屠苏走了两步。
　　“……我们……”屠苏话还未尽，水面却又是一阵波动，一个人从水中出来，然后缓慢落在岸边，方落地，便摇晃几下，倒了下去。
　　“那是……？”陵越看过去。
　　“看那衣服，好像是水底下那个……道渊真人……？”方兰生定睛看了半天，然后说。
　　“什么？！”明羲子一惊，赶忙吩咐身边的弟子，“快，去将人扶回房里。相壬你带人将这里收拾下，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陵越贤侄，可否随贫道去房中看看……”
　　“是。”
　　“我们也可以去么？”兰生跟在两人身后问道，同时回头看一直站在一边的屠苏，“木头脸，一起去吧。”
　　“……”屠苏没有反应，依旧是站在那边，可是兰生发现，有鲜血自指尖滴落。
　　“木头脸！？”兰生睁大眼，“木头脸你怎么回事？受伤了么？！”
　　兰生迅速跑到他跟前抓住滴血的手，翻开一看，却看到一道剑伤，分明是刚刚割伤的，“木头脸你！”兰生急急忙忙给他包扎，还念念叨叨，“你怎么搞的，把自己弄伤，我说……你……！！”
　　方兰生还欲说些什么，却被面前的抬起的面容惊到。
　　腾腾黑煞，赤红眼瞳。
　　不知为何，方兰生脑海中映出这四个字。
　　“喂！木头脸你怎么回事？！”方兰生大喊，同时担心的握住面前人的双肩。
　　本来已经走出几步的两人回头，迅速走了回来。
　　“屠苏？”
　　“这位少侠是怎么了……？”明羲子凝神看去，“好似……这黑煞之气……！”
　　“咦？煞气？苏苏，今天不是朔月啊。”此时一个女声传来。
　　之前退避之时晴雪已然回房，方才却突然心悸，因此赶来，刚刚来到此处，却听到“煞气”二字。
　　屠苏方才在水下原本不觉得有什么，却在方才妖气剧烈波动之时被影响，一时间只觉得气息激荡，可是原本只是体内黑煞之气有些不安分，想要出来，只需忍耐再运气静心便可，可是出水面之后只是短短片刻就觉得煞气剧增，竟然隐隐有不能抑制之势，若不是手握剑刃割破掌心的痛楚，他方才几乎要神智尽丧。
　　他感觉到，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扩大了那煞气之力。
　　这时，一双冰凉柔软的手摸索着握住了屠苏的手腕。紧接着，清新柔和的气传入体内，开始压制那些奔腾的煞气。
　　“晴雪？！”几乎是在被握住手腕同时，屠苏下意识的喊出声。
　　“苏苏，你没事吧，煞气又发作了么，我来帮你。”晴雪的声音有些焦急，甚至连手都有些颤抖。
　　“我……”屠苏下意识的抬头，从已然变得赤红的眼瞳中看去，天地间蒙上了一层血色，面前的晴雪脸色焦虑，此情此景屠苏只觉得脑海中一阵眩晕，手中之剑昏昏然便要往前划去。
　　晴雪看不见，也未察觉到什么，只是一味的输入自己的清气，自然也未发觉屠苏手中之剑原本下垂的剑尖，正像自己的腰侧划去。
　　“屠苏！”清冷肃穆的声音破空而来，屠苏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整个人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原本划出去的剑势也瞬间停住。
　　蓝衣白衫的长者正站在不远处凝神看向这边，神色冷肃。就连那原本是清心宁神的法术也巍巍然带上几分凛冽的剑意。
　　“师尊……”几乎是下意识的出口，屠苏盯着缓步过来的人，却未曾注意到已经站在身侧的陵越诧异的眼神。
　　“屠苏，凝息静神，抱守元一，切不可被妄念惑了心神。”紫胤真人的声音依旧冷冽，却在此时让百里屠苏分外安心。
　　那是师尊，是他最为信任和依赖的人，最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长辈。
　　终于定下心神的屠苏在原地盘膝坐下，调理内息。
　　紫胤真人站在屠苏身侧凝神看着他，同时开口对明羲子道，“观主可先去查探道渊真人，屠苏留我在此便可。陵越，你随观主一道前去。”
　　“是，师尊。”
　　“主人，红玉也随大公子一道前去，至于这位方公子，可要一同前来。”红衣艳丽的女子看向一边还在发愣的方兰生时有了几分趣味。
　　“去就去，谁怕谁！”方兰生一仰头，便跟了上去。
　　“呵呵~~”红玉也掩唇笑着走开。
　　“苏苏的师傅……苏苏他……没事吧……”晴雪站在一边，担心地问道。
　　“……无恙，不过……”紫胤真人将目光落到晴雪身上，“倒是姑娘……”
　　“我，我不要紧的，我只是时间差不多要走了，所以……”晴雪有些不安，“苏苏为什么还会被煞气缠身呢，照女娲娘娘的意思，苏苏应该，如果这样下去，我离开了，苏苏该怎么办，煞气发作很痛苦吧。”
　　“……无妨，屠苏自有机缘，姑娘无需担心……”紫胤真人双手背在身后，看向前方的水面，“万物因果自生，不违常，不逆因，唯有天道往复恒在，屠苏于此乃是死局逢生因缘自合，自有出路。”
　　“这样……我不太懂……但是，是不是说，苏苏会没事。”
　　紫胤真人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于此世间，你我皆为局外之人，局内之势无暇干涉。”
　　“我……担心苏苏。”
　　“屠苏心性坚强果敢，自会无恙。”
　　“……我，我知道了，苏苏一定会没事的。”
　　紫胤真人略微点头，不再说话，晴雪虽说没看到，却也知道面前这位仙人也是如此坚信自己的徒儿。
　　半晌，屠苏站起身来，先是对紫胤真人行礼，“多谢师尊相助。”
　　“无妨。”紫胤真人挥袖，“你若无事，便带这位姑娘往陵越处去吧。”
　　“师尊您，不去么。”
　　“为师稍后即至。”说罢也不待两人回应，便架起一道蓝光，往水下而去。
　　见师尊已然离开，屠苏便带着晴雪，寻了个铁柱观弟子带二人去见观主。

　　进得屋内，便见观主明羲子站在床沿，神色有些古怪。
　　“明羲子前辈。”屠苏行礼。
　　“这位少侠，身体可无恙？”明羲子听见屠苏的声音回过头来问道。
　　“已无大碍，劳观主挂心。”
　　“如此便好，不知少侠能否将……当时情形再说一遍？”明羲子神色郑重。
　　“自然。”
　　如此回应，屠苏便将在咒水之中所见说了一遍。
　　“如此说来，这位也许真是道渊真人，只是，不是那狼妖……”
　　“师，紫胤真人已然下水一探。”
　　“师尊？”陵越一愣，“师尊为何。”
　　“不知。”
　　“大公子何须担心，主人已成仙身，自然不会受什么伤。”红玉微笑回应。
　　“这……”陵越虽然还有些不放心，却也不再多说什么。
　　“道渊真人体内气息紊乱，但却已然在自行调整，只需稍待片刻，自会清醒。”明羲子如此说道，“我等到外面去商讨吧，让真人好好休息。”
　　“理应如此。”
　　几人说着便出了屋外，一入庭院，便见紫胤真人正站在院子里，身边阵法中，是身受重伤，却犹自挣扎的狼妖，噬月玄帝。
　　“狼妖妖力已散，无需顾忌。”紫胤真人沉声道。
　　“这，有劳紫胤真人。”
　　“无妨。”
　　“陵越，红玉，屠苏，他派家务事，应当回避。”紫胤真人回头走出院子，三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方兰生本来还想听听怎么回事，却被晴雪一把拉住，“兰生我们也走吧，不要打扰人家了。”
　　“啊……？喂喂，你慢点。”兰生被拖走了。
　　院子里只留下明羲子和狼妖，他屏退众人后，将狼妖领进屋里。
　　院子外面兰生见此情景，抱头嘟囔，“哎呀，真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我比较担心苏苏。”晴雪低头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子。
　　听了这句话兰生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另外四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总觉得事情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