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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一次,想更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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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柏木谦淡淡的蹙眉,“简澈是个会放弃的人。”
秦暮染弯弯嘴角,静默的笑了,“我知道。”
只是,有些事,不是放弃就可以。
柏木谦招呼手下人换了壶茶水送过来,命他们在远处候着。而后转向秦暮染,替她换一盏新茶,“这里,只有你跟我。”
秦暮染抿了抿嘴,有些欣慰于柏木谦的细心。
只是有些时候,纵然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却仍旧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幸好,柏木谦并没有催促。
揽了茶杯,静静的等着秦暮染的答案。
“奉天冥所造的剑,只差一把,其他的,都已经在楚连手里。”秦暮染眼神忽闪,语速,也一点点的快了起来,“出自奉天冥手的剑,不管是哪一把,只要是有些许的消息,就一定会是一片纷争。我想,等楚连收集完所有,你们动手之日,也顺便把那些剑毁了。”
柏木谦并没有讶异,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的转变,“差哪一把?”
“第一把,赤匲。”秦暮染稍稍提了一口气,话一出口,自然带了几分沉重的意味,“其余的,全成了楚连灭门的见证。”
柏木谦缓缓的笑了,“怪不得,他仍是要动凤羽山庄。”
秦暮染抬眼看他,莫名。
柏木谦微微一咧嘴,有种看破的通透,“那把剑,现在,在我大哥庄内。”
秦暮染终于顿悟。
怪不得,楚连一直蓄谋要跟凤羽山庄开战。
并不是因为易简澈。
而是因为,他所要的那把剑,在凤羽山庄。
他一直,都知道他自己想要什么。
一直都知道。
这一切,原来,如此。
不过如此。
“我有一事,想请教姑娘。”柏木谦面色平缓,言语缓缓,却散发着一股不易拒绝的味道。
秦暮染点头,“你说。”
“江湖传言,被楚冥剑所伤,伤势甚重,无药可医。姑娘却能妙手回春•••”柏木谦沉吟半天,却迟迟没有问出下句来。
秦暮染微微的扯了扯嘴角,有些了然的顺接了柏木谦的下句话,“楚冥的伤,只有我能。“
柏木谦不惊讶,却仍是微微皱了眉。
秦暮染明白柏木谦的疑惑,嘴角轻微的勾起嘴角,“其实,你早该想到的。”
“所以。”柏木谦轻轻的磕上茶杯,眼睛稍稍的眯了起来,“楚冥,果真跟你有关系?”
柏木谦问的很是巧妙。
看似平常的问题,许是只有他俩才能彼此知道其中深层的含义。
秦暮染转头,眼睛毫不避讳柏木谦的注视,嘴角微勾的笑着,缓缓的站起身,迎着风向,身影孤单,竟有些遗世独立的味道。
“没错。”她说,“楚冥剑里,封的,是我的血。”
柏木谦彻底愣在当下。
他听过,听过这个他一直以为是传说的传说。
却没想到,是真的。
练剑的最高境界,是人剑合一。
奉天冥的剑,每一把,都能在任何的时刻,做得到。
每一把,都好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
传说,是因为血剑交融。
所以,能够心神合一,如影随形。
这个传说,从来只是传说。
柏木谦也只当它是个传说。
而现在,却在秦暮染的口中,被证实了。
柏木谦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才不至于太唐突。
想了三番,却觉得此时此刻,无论多么委婉的话,对于秦暮染,也太过尖锐。
反倒是秦暮染先开了口,微笑如初,似乎一切,都是那样的轻巧。“不过,若是有下次,我也无能为力了。”
说完,微微歪了歪头,一丝自嘲漫过眼迹,“不过,也许根本轮不到我。”
秦暮染的话,套着太多太多的含义。
柏木谦一时间无法全部读懂。
但是他肯定,有一种叫做绝望的情绪,刚刚一定是掺杂在里面的。
只是,在他犹豫的一瞬间。
她的笑,再次绽放满脸。
似乎是雨过天晴。
又似乎,根本,没有过雨。
柏木谦看着她的笑,那样的灿烂,似乎这世上的任何,再也不能让那笑再深一些。
可是,没来由的。
他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随着她的越发灿烂的笑,越发的浓烈的苦。
他恍然间,似乎看见了秦暮染的泪,却在眨眼的一瞬,失掉了捕捉的由头。
回神中,笑,依旧。
那一刻。他似乎知晓了,易简澈着迷的理由。
不是因为,不是由于。
而是,她是。
这个女子,有着慑人的坚强。
这样的面对面,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简短和失措。
秦暮染跟柏木谦,像是两个彻夜长谈的好朋友,在长久不停歇的话语后,齐齐静默了。
这个夜晚,不算长,也不算短。
黎明的破晓很快来临。
一壶茶,两个杯,热气还在升腾。
柏木谦双手搭在轮椅的木架上,仍旧笑意盎然。一夜的困顿,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秦暮染倒是有些精神不济,眼神里,分明多了一分强撑。
却谁都不主动结束。
直到,墨鞘黑衣的一角出现在秦暮染的视线里。
柏木谦知趣的摇着轮椅远去。
周围四寂无声。
墨鞘毫无征兆的单膝跪地,恭敬的颔首,“昨夜属下护驾不利,还请颜主责罚。”
秦暮染皱眉。
墨鞘跟她相处至今,无论是人前人后,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卑恭。
经历了昨天晚上,本应该越发的亲近几分,可是,他的这句话,却生生的拉开了距离。
就好像,他们的关系,只是主上跟属下。
而不是共生死的,朋友。
秦暮染觉得自己似乎一直都不懂身边一直保护着自己的这个人。
他可以用自己身体去帮她挡开那深可见骨的一刀,也可以在她不知道朝着哪里走的时候告诉她方向。
他可以把自己手里所有势力的分别讲给她听,也可以帮她布置好所有要走的路。
他可以跟她共生死,却也可以在共生死之后,如此疏离。
他可以温暖,也可以如此冷漠。
他似乎一直都听命于她,却似乎,一直都有着他的打算。
也许,他一开始,就知道,之后的路。
秦暮染低头,由上到下的看着墨鞘,“你伤还没好,谁让你下床的?”
墨鞘依旧跪在原地,长久的不起身,并没有回答秦暮染的问话,“属下恳请颜主即刻动身回谷。”
秦暮染的情绪越发不善,一口回绝,“今天不行。”
墨鞘稳稳的跪着,刚毅的坚持着,“恳请颜主立即动身归谷。”
“啪。”秦暮染手拍在一旁的石桌上,“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没听到我的话?”
墨鞘似乎真的是没听到,全身直直的跪着,没有一丝的低下,却没来由的坚持着。
像一个执拗的孩子,有着自己确信的理由。
这是他第一次,公然反抗她。
他低垂着头,原本就遮了半面的脸更加的不见。
秦暮染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没有半丝气恼。
他身上的衣服依旧是昨天的那件,袖子被她治伤的时候撕下来大片,凝固的血迹遍布,各处都是灰暗的一片。
秦暮染忽而心软,“墨鞘,给我个理由,哪怕假的。”
墨鞘头似乎垂得更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清晰,“颜主已经知道了不是么?”
秦暮染下意识的反问回去,“什么?”
墨鞘抬头,眼神深邃的像是要把她吸进去,“易公子,是当今圣上的,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