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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NO.9 明轩(三) 戒指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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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不见了!
明轩的求婚戒指不见了。
紫黛很慌张,她找遍了房间和琴房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一点头绪。
如果这里都没有,那么可能在……
充满血腥味的工作室出现在紫黛脑海中。不过一想到达兰先生那张面无表情的苍白脸蛋,紫黛就像打退堂鼓。但是……铂金指环内侧有明轩亲手刻上去的“吾之至爱MX”几个小字。如果被明轩知道弄丢了……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紫黛捏紧手掌,推开门,走廊上空荡荡的没有半点人影,看来一切还是得靠自己,她开始一点点回忆昨天去那个房间的路径。
她走了很多路,推开了很多门,也看到很多房间,所有的房间里都有老画,不然有旧挂毯,上面织着奇怪的场景。几乎所有房间都有精致的家具和精致的装饰。有个房间,看着像女士的起居室,全部挂饰都是带刺绣的天鹅绒,壁橱里大约有一百只象牙做的小象。尺寸不一,有些带着赶象人,或者驮着轿子。一些要大得多,一些小得如同大象宝宝。在她疲惫的推开第三十二扇门时,昨天见过的房间出现在她面前。
房间一如既往的富丽堂皇,阳光从彩色玻璃窗里漏进来在地上形成了几个巨大的彩色半点,那块染血的地毯已经被换走了。四柱床收拾的很整洁,平整的背面看起来仿佛从来没有人在上面睡过。
扫过了一圈房间,一无所获。紫黛带着一点对红色的恐惧推开那扇通向绘画工作室的小门。
工作室里很安静,也很明亮,紫黛这才发现工作室的屋顶居然是玻璃制作的,无数的亮光洒在里面,冲散了紫黛心中的害怕。昨天地上的碎片已经被清扫出去了,地板上被洗的很干净,没有一点残留的色彩。堆在墙角的画作被白色布匹蒙住,静静的立在墙角。如果不是昨天看见达兰先生在里面作画,紫黛肯定以为这个工作室的主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继续向前,昨天那幅血淋淋的作品展现在紫黛眼前。因为血迹干涸,这幅未完成品现在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红红的一团凝固在雪白的画布中间,看上去有些狰狞。紫黛忙移开视线,开始在地上寻找自己遗失的戒指。
左边墙角盖着画作的白布下一点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蹲下,凑过身体去仔细查看,却不巧将盖着画作的白布拉了下来。亮光来自画作的画框,如果紫黛没猜错,这幅两米左右画作的画框应该和戒指是同一材质。
她无奈的笑笑,站起来,画作的内容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大概是紫黛在这个工作室里看到的最像作品的作品了,不同于以前看到的,分不出内容的巨大色块组合,画作的内容是一艘笼罩在黑色薄雾里的轮船,阴沉沉的看起来有点像幽灵船,这是紫黛的第一感觉。轮船下浪涛翻滚,天空中乌云密布,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但船舱玻璃里却显示出不一样的感觉,从玻璃窗里可以看到轮船里坐满了人,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有点像难民营里的情形。用来描述那些乘客的色彩也非常温暖,橙色,天蓝色,虽然没有具体描摹出他们的面貌,但却仍然可以让人感觉到,他们很镇定,没有一点慌乱,甚至还有幸福的感觉。
画作左下角的提名是“生命中的曙光”,画家的签名是四个花体字母DY.G.O。
紫黛没有学过画画,也不知道该如何判断一幅画的好坏。但她知道,如果有可能,她愿意买下这幅挂在自己家里。
“紫小姐。”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您好!”紫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看着面前黑色西装的管家:“我的戒指不见了,所以来找找。本来应该和您打个招呼,但是我没有看……”
“紫小姐,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管家对紫黛私自进入达兰先生房间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应,他看着画作,走到她身边。
“很好。”紫黛言简意赅。
管家侧头看她,微微挑眉,仿佛在问她好在什么地方。
这是紫黛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管家先生的存在。很多情况下,在紫黛印象中,管家先生都刻意淡化了自己的存在。就像一句话中形容的,他是一个隐形人,但又无所不在。当你需要什么东西时,他一定会及时递给你,除此之外,他没有一点存在感。他总是不言不语的站在达兰先生身后,默默的做着份内的事情。
“很让人感动。”紫黛移开眼睛,转向画面:“虽然这幅画看起来很阴暗,仿佛轮船满上就会被海洋吞噬,但上面却闪烁着一缕弥足珍贵的□□,人们是镇定的,幸福的,黑暗没能吞噬掉一切,细弱的□□仍然坚强的闪耀着,尤其让人感动。”
“这是叙国难民船事件之后,路德维希画的。”管家看着画面,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情绪。
叙国难民船,一提起这个名词,紫黛就心情沉重。这大概是最近一次国际社会面临的最大人道主义危机了。北约攻打叙国,大量叙国人外逃,很多人选择了跨越地中海去欧洲避难。但由于船只的质量原因和超载人数太多,很多船只都在离开叙国港口后不久沉没。有一次北约的舰队离那些沉没的难民船只有几百米,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没有施以援手,眼睁睁的看着几百个人就这样葬身于海底。这件事情被媒体报出来之后,各方政府都面临了很大压力。难民署协调各方利益之后,秘密派出轮船潜伏在地中海中,待出现沉船事故时,就冲上去加以援助。作为中东办公室的一员,这是紫黛接受过的最难任务,不仅是身体上连轴运转,更是精神上的强烈密集冲击。她们不可能那么急时的到达出事地点,所以每次救起来的人只是沉船乘客的一部分,看着那些失去亲人的幸存者在甲板上痛哭,紫黛非常难受。
这些难受一点点集聚起来,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住,她冲到戴安面前大吼:“我们能不能不要干这些事后补救的活儿。如果我们直接提前将他们运送出叙国,很多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戴安递给她一杯咖啡,依旧是不慢不紧的语气:“这已经是争取来的最大措施了。很多时候,我们的能力都很有限,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紫黛沉默了,其实在冲戴安大吼时,她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无理取闹。作为政府间组织的联合国,能做的真的不多。国际政治的舞台上,最受信奉的还是“强权至上”。联合国不可能阻止战争,也不可能惩罚不服从命令的成员国,它有时甚至连一个统一的声音也发布出来。
难民事件,更是不可能提前预备措施的,甚至,这一切行动都只能在秘密中进行。拯救行动中,他们不能打联合国的旗帜,更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每次都要告诉那些被救起的难民,她们只是偶然路过的好心商船。因为任何这些信息的透露都会鼓励更多的难民通过这条路径逃出叙国。而目前的情况下,联合国的救助能力已经达到饱和。难民不是植物,不可以摆放在某个地方任其自生自灭,他们需要配套的食物,医疗,住所,教育,甚至在别国的合法居住身份等等。
她们可以组织运输所有想离开叙国的人离开叙国,但是组织运输之后?把他们送到哪里?没有哪个国家或哪国人民愿意用本国的资源来救助或无条件的接受别国人民。作为一个没有领土的组织,她们能做的,真的很有限。
这件事情过后没多久,戴安给紫黛放了一个长假,然后是明轩的意外求婚,再后来是遇到沈一扬,几乎是无法摆脱的噩梦……所有这些串联起来,紫黛看着眼前的画,有一种浮生若梦的感觉。
每个人心中都存有善念,紫黛的手轻轻抚摸过画面上一个个橘色灯光的船舱。
“今天晚上九点有专机送您会芸城。”管家打算紫黛的动作。
“回芸城?”紫黛吃惊的反问,她可以回家了?达兰先生同意了?
“是的,路德维希刚刚吩咐的。”管家点头确定:“他说给你一个月时间解决所有事情。”
“恩。”紫黛点头,心又沉了沉。
“对了,我能叫你罗斯吗?”她抬头看他,总不能每次都称呼“管家先生”吧,感觉有点别捏。
“随便。”
回想到昨天此地的鲜血,紫黛又追问了一句:“达兰先生昨天的行为,是不是需要心理医生?”
“我们马上要去法国了。具体情况,以后有机会,你直接问他吧。”罗斯依旧语气波澜不惊:“晚上会有专车送你去机场,就这些了,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也请你……”他话语的最后,紫黛仿佛听到一声微微的叹息,然后他转移了话题,对紫黛鞠了一个躬:“紫小姐,再见。”
“罗斯,再见。”
要回家了?看着笔直的黑色身影离开画室,画室明亮糅合的光线中,紫黛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