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巷相望》木小子

24、七

　　李念苦笑着收线。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丁籽的话：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啊！我不好意思打扰你呢。……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啊！我不好意思打扰你呢。……一遍一遍，耳边不断反复，直到古月站到面前揪住自己衣领。
　　“你小子玩我，玩得还挺开心，是吧？”古月勾着嘴角却不是在笑，有股阴冷的味道。
　　一旁的美女开始吱哇乱叫，古月眼睛都不眨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这里没你事儿！”那美女立马闭嘴躲到李念背后。
　　李念微低下头再次苦笑出来，颇为无奈地舔了舔嘴唇轻声对背后的美女说，“你先自己打的回去。听话。”
　　那美女观察了下形势，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跑了。
　　李念把手放到上衣兜里，歪起头懒洋洋地看着古月，一副死活无所谓的样子。古月半眯起眼睛看他，头一次发现他这么找打！
　　两个男人就这么僵持着，风冷冷地吹着，却冷不过两人之间的氛围。
　　李念忽然转开视线，东张西望了几圈最后散慢开口：“找个地方好好说会儿话吧，哥们儿！”
　　古月缓缓松开手，然后两只手一下一下说重不轻地抚平他留在李念领口上的那些难看的褶皱，慢悠悠地说：“不用，一旦话不投机，这里很宽敞，岂不很方便？”
　　“哥们儿，你误会了，我没有与你打架的打算。”李念微微一笑，对上古月的目光。
　　古月的手慢慢收回，缓缓垂到身侧，而下一秒又倏地出手，一拳打到李念脸上，“可是我有。”
　　李念的头偏过去，无力地垂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转正，他平静地看着古月，“我不想和你打……”他的话被古月再次挥来的愤怒的拳打断。
　　李念再也忍无可妒忍，抬手也是一拳打到古月脸上，咬牙切齿，“别逼我！”
　　两个人就这么扭打到一起，在人行匆忙的商业街上，没有人驻足观赏，因为天气冷得实在不像话，他们冷得把手缩到衣兜里，脖子缩到领子里，甚至想到脚缩到裤管里，如果可能的话他们更想把眼睛盖到口罩下面。
　　只有这两个傻瓜，不知疲倦地厮打着，眼睛里面喷着火，嘴里此起彼伏地不时发出闷哼声，穿着厚重的两个人除了往脸上招呼根本就伤不到对方，动作也因不便的衣着拖拉得很显笨重，可还是手脚并用地扭在一起。
　　似乎，他们只是为了发泄。
　　不知道打了多久，两个人才无力地瘫坐到地上。
　　他们都大口喘息着，冷冷的空气被用力地吸进肺叶里，会有一丝丝的疼痛，再吐出来，就是朦胧的白雾。
　　还是李念先开口，只一声虚弱的“对不起。”然后又大口呼吸。
　　“非要这样吗？为什么偏偏是我？”古月也重重喘息。
　　“我想不到别人。”说得很是轻巧！
　　“回答第一个问题！”古月的呼吸惭惭平稳，有力气吼了。
　　“只能这样。”李念也从体力的消耗中恢复过来，幽幽地说。
　　“给我个理由。”古月的语气里夹着明显的不快。
　　李念转过头来正视古月，端详着他半天，最后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你不懂。”即而又把头转开去，望向天空。
　　“我不懂？对，我不懂，我不懂你和我说你要跟她求婚，让我把她给你约出来，费了半天劲就为了让她看到你偷腥？”古月差点又要去揪李念的领子！可他没那个力气，只得作罢，“不就是想分手吗？用得着费这么大劲吗？”
　　“有些事你不了解。”李念虚弱地叹气。
　　“好，我不了解，那为什么非得是我？别再跟我重复什么让我当你们俩的见证人之类的鬼话！哼……”古月自嘲地笑了下，“我还真是傻。让你好个骗。”
　　“也不能说你傻，只能说我高明。”李念竟开起玩笑。
　　“不爱了？”古月不理他的玩笑，自顾自地问了句。
　　“嗯，不爱了。”李念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幽怨。
　　“可她好像很爱你。”古月说得很空洞，似乎想着什么，“她哭得挺伤心。”
　　李念苦笑起来，最后甚至笑出了声，低沉暗哑的声音，不是悦耳的，“是吗？很快就会好的吧。”李念把头低下去，不让人看到他的神情。
　　古月坐直了身子，使足了力道推了李念一把，“还是爷们儿吗？这么欺负女人！”
　　李念被他推提差点倒下，稳了稳身子，他定定地看了古月一眼，什么也没说。
　　“不是爱吗？不是幸福吗？这么多年了说不爱就不爱了？”古月腾地站了起来满眼喷火地俯视李念。
　　李念仰起脸来看古月，也慢悠悠地站起来，“不爱了，看到就烦，见到就气，在一起就腻。她有什么好啊？”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给谁听，只是说，想一直说下去，“不就是有两个小聪明长得好点吗？瘦得跟骨头架子似的，还倔得可以，从来听不进话。一天到晚不着家，就知道工作加班，没有一点女朋友的样子。还惜钱如命。自尊心还强得要死……”他突然收口，似回过神来，“面子，她的面子比她的命还重要。我爱她？爱这么一个人很累的，哥们儿。”
　　古月有那么一会儿的失神，等他回过神来，李念已经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