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主高神篇』——月华 ...
-
〖一〗
是夜，皎洁明亮的圆月悬挂于空，散发着阴云无法掩盖的光华。洒落于地，宁静如水。
随意地身披浴衣，男子慵懒地倚靠在窗沿。浴衣深紫的底色映衬着上方栩栩如生的蝴蝶，金色细丝勾勒出的纹样，在微凉夜风的吹拂下翩然飞舞。
右手轻托酒盏放至唇边稍稍一抿，男子邪魅地勾起嘴角，抬头仰望那轮满月。左手无意识地抚过被绷带缠绕的左眼，仅剩的右眼直视着明月微微眯起，似是怀念。
「刷——」
门毫无预兆地被拉开，挂着耳机、眼带墨镜的青年立于门口，却迟迟不见其抬步走进。
而屋内的男子也并不在意，仍旧品着他的酒、赏着他的月，仿佛很是悠然自得。
良久，凝视着对方，门边的青年终于开口：「……后悔了么，晋助。」
「…………」
沉默蔓延，男子定格于窗外许久的目光终是收回，缓缓落于青年。半晌，扯出一抹轻笑：
「用三味线合奏一曲如何，万齐。」
他听见自己如是回答，低沉的嗓音晦涩不明，令人辨不清心绪。
那似真似幻的叹息，亦隐匿于夜风之中，再也听不分明。
〖二〗
那是一个与今晚相似的月圆之夜，只是月色时不时会因阴云的遮挡而极为黯淡。
悄悄潜入敌营的少女，面对身前背对着她的紫发男子，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盛气凌人。
「你是这艘船的船员么？麻烦带我参观一下吧——如果你不想脑袋开花的话。」
茜色的发，湛蓝的眼，少女满是倔强的脸庞，在微弱月光的照耀下却显得过于苍白。
然而孰料，那个男子完全不为所动，仅是悠闲地拿下口中含着的烟枪，用略带嘲讽的语气淡淡开口：
「今晚的月色如此之美，原以为降临人间的会是辉夜姬呢。没想到，出现的却是一个野丫头公主。」
男子转身，望着手执雨伞的少女狂妄地笑了，眼神锐利而深邃。
刹那间，突破阴云笼罩的月华降临大地。
那一刻的画面，就这样镌刻于双方的记忆中，演变成为「永远」。
〖三〗
高杉晋助依旧清晰地记得，他放神乐离开的那天，少女眼中的惊讶、不解，还有警惕。
以及那次算不上愉快的谈话——
「你究竟为什么想要杀银酱和假发呢阿鲁？明明……明明曾经是同伴不是么！」神乐的话语，犹如质问，咄咄逼人。
「同伴？……哈哈哈哈！」高杉闻言，竟不可遏制地疯狂大笑，嘴角的弧度却是充满讽刺。
末了，他猛地逼近神乐的脸庞，沉声道：「真是单纯的见解啊……我亲爱的辉夜姬，但我和银时他们，可并不是那么天真的关系呢。」
「什么……」神乐一脸的不可置信，然而对方气势上的强大压迫却令她难以反驳出声，甚至连否认自己不叫辉夜姬都无法做到。
敏锐地感觉到了神乐的不满，高杉的眼瞳愈发深邃。
——「辉夜姬」这个称呼，独属于自己对于少女。
——难道……就如此不情愿么？
眼底掠过一丝不宜察觉的失望，高杉远离了神乐，转过身徒留一道逆光的背影，缓缓开口：「的确，我们的开端说不定是在同一个地方……但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注视的目标就不一样。所以……同伴这种关系，现在早就不复存在了。」
他的声音波澜不惊，以至于让神乐分辨不出话中的真假。
而确实，在高杉的认知里，他们三个最初注视的虽然是同一个人。
可目标，却从一开始就有所不同。
因而也注定，难以再产生交集。
〖四〗
倚靠窗沿抬首仰望，月色皎洁而幽远。
恍惚间，高杉似是依稀回到了年少时期在松下私塾求学的时光——
百无聊赖地一手托腮、却始终追随老师身影的紫发少年；一脸专注认真听课、束起长发的黑发少年；一派慵懒、眨着死鱼眼不小心就会入睡的天然卷银发少年……
那时他们所注视的身影，确确实实只有吉田松阳而已。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视野中却突兀地闯入了一抹茜色，挥之不去。
高杉记起曾数次无意中望见的，银时对着耍赖撒娇的少女宠溺淡笑的情景、以及桂一脸认真地盯着笑逐颜开的少女喊她「Leader」的情景，不禁默默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温柔、几分眷恋。
——或许我们三个，还是有那么点相似之处的。
——……不是么？
〖五〗
若是说，教会他武士之道、生存之术，给予他可以立足之世界的那个男人，吉田松阳，是拥有驱散一切黑暗的光芒、给予人最初温暖的太阳。
那么，那抹顽劣却也天真单纯的身影，他的辉夜姬，就如同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用那如水般柔和、却也分外明亮的月华，照亮了整个原本已是一片漆黑的夜空。
——有缘再见了，我亲爱的辉夜姬。
三味线的合奏骤然停止，酒盏中的酒也早已饮尽。
窗外，通透的月华如水般洒落，在人心底激起点点涟漪，久久未曾消散。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主高神篇』——月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