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转身的距离》凉薄的猫

32、第三十一章 回家

　　从超市回来，秦敏看见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和车门边站得笔直的黑色西装男子。
　　“你好，请问是秦敏小姐吗？”看见她走过来，男子很有礼貌的问。
　　“我是。你是？”
　　“我是韩太太的司机，总裁夫人想与您见一面。”

　　面前的女人典雅端庄，举止优雅，一圈圈搅拌着手下的咖啡，锐利的目光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无数遍。
　　秦敏却在想着，走的时候要记得刚买回的放在司机车里的菜。

　　“你就是秦小姐吧。”
　　“是。”
　　“我想，你是个聪明人，我请你来的目的你应该明白。”
　　秦敏想，是不是每个豪门都要上演这样一出戏，实在很无聊。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成为这出戏的演员之一。

　　“直说吧，要多少你才肯离开小诺。”见秦敏不言语，韩夫人有些摸不清她的底。
　　“那您觉得韩诺应该值多少呢？”秦敏不答反问。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嘛，不妨告诉你，不要在这做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你该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是不可能允许你进门的。我劝你还是趁早离开。这样，对大家都好。”
　　“谢谢伯母忠告，可是我这个人从小就有些死心眼。虽然是个坏毛病，可就是总改不掉。”她并没撒谎，自己是有些死心眼，喜欢别扭。
　　“你！好吧，我就算你们是真心相爱。那么，为了韩诺，你更应该离开他。为了你们的事情，小诺已经和家里闹翻了，你的那些新闻。。。我不说也罢，老爷子发了几次火，上次还把他抽了一顿，要不是我拦着。。。如果你爱他，更应该放开他。这样，对你，对他，都好。”
　　秦敏想起韩诺手臂上暗紫色的伤痕，心底泛起异样的酸楚，却更加坚定。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更不能在他努力争取的时候，却在背后偷偷把他卖了！”

　　不欢而散，韩夫人当然不会遣司机送她回去。
　　秦敏回到别墅时，已经很晚了。
　　她远远看见韩诺倚在大门口，心里一暖。

　　韩诺看见她，朝这边跑过来，没等她开口，就将她裹进怀里，紧紧的不放手。
　　“怎么了，我不过出去走走。”
　　“我听说，我妈妈来找你。。。我以为，以为你不回来了。”
　　秦敏看着他，傻傻的笑；“我不回来，以后谁养我呢。”
　　“我养，我要把你养的胖胖的，以后哪也去不了。”
　　“是吗，我正好饿了。”
　　“那我们回去做饭。”
　　“可是我把菜忘在你妈的车上了。”
　　“那我们出去吃大餐。。。”
　　秦敏依旧傻傻的笑。

　　因为害怕别人再找过来，韩诺想让她换个地方。正巧秦敏也想回去Y市，去看看外婆。
　　送她上车那天，下着小雨，差点将行李都淋湿了。
　　韩诺站在月台上，象老妈子一样唠叨。
　　“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都不会关机的。。。”
　　“替我向外婆问好，公司的事情一办完，我就过去接你。”
　　“还有，我打的电话要马上接，不许和以前的男同学叙旧。”
　　。。。。。。
　　秦敏只是微笑着一直点头，明明已经这么大了，却象初恋的小情人一样。
　　后来，秦敏想，如果早知道将来的离别，那时候，她会不会多陪他几天，会不会，对他，更好一点。

　　或许是太久没有回家的缘故，到了门口，秦敏心里有些怯怯的。
　　直到望见外婆坐在院子里晒衣服的身影，才发现自己脸上的两行清泪。
　　“敏敏，敏敏回来了。。。敏敏啊。。。”外婆一直叫着她的名字，用布满皱纹的手擦干她的泪。
　　“外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一整天，她跟外婆说外面的世界，说自己的工作，说要接她一起去城里生活。。。
　　有太多太多的话说不完。
　　外婆只是一直细细的抚过她已剪短的发，微笑着听着。
　　直到最后，外婆才说：“你叔叔住院了，可能不行了，改天你也去看看吧。”
　　秦敏没有吱声，默默收拾行李。
　　“孩子，听外婆一句，毕竟他对你也有养育之恩，就算他有什么不对，毕竟也是你的继父啊。。。”

　　晚上给韩诺打电话，秦敏一直沉浸在回家的心情里，说着许多以前的事情，韩诺心情很好。
　　直到准备挂电话，韩诺才低低说了句：“敏敏。。。我想你了。”
　　虽然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恩。”那一刻，秦敏才发觉，原来思念也不知觉中开始在心底滋长，竟有些怀念那些一起吃饭一起散步的日子，怀念他每天对她说晚安。
　　“那么，你呢？”
　　“我也是。。。”她可以想象电话那头他上扬的嘴角。

　　第二天，秦敏还是来到医院，那，毕竟是她仅有的亲人。

　　病床上的老人早已不复当年，被病痛折磨得形容枯槁。母亲坐在床边，用毛巾轻轻替他擦手。
　　不过几年没见，母亲老了许多，甚至比同龄人显得更加苍老憔悴，头上的银丝已多过了黑发。
　　多年积累的怨，仿佛只一瞬间，都不重要了。

　　看见她，母亲眼里有明显的错愕，随之而来的却是欣喜。
　　“敏敏，你来了。”
　　“恩，他，叔叔，怎么样。”
　　母亲没有回答，只低下头抹去了一滴泪，神色无比悲痛。
　　秦敏想，母亲也是爱他的吧，或许母亲的再嫁并非她以为的只是为了生活上找个依靠。

　　“脑里发现了肿瘤，情况很不乐观，需要马上手术。”
　　身后，女子从门口走进来，代替母亲回答了她，越过她，将手里的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秦敏差点没有认出，不过几年，秦舒已经变得十分成熟，并且微微有些发胖。
　　“什么时候手术？”
　　“不知道？”
　　“不知道？”秦敏又看了看母亲，母亲只是默默摇头。
　　“医院说，手术难度太高，小医院做不了，要去北京的大医院。可是我们联系了几家，不是暂时没床位，就是说做不了。”

　　突然，母亲抓住她的手臂，泣不成声。
　　“敏敏，我知道当年是我们做的不对，可是看在我毕竟生你养你的份上，你能不能想想办法，你是去过大城市的，你找朋友帮帮忙，那怕只有一线希望，哪怕手术成功率再低，我们也不能看着他等死啊。”
　　母亲抓着她的手不停颤抖，如同抓住生命中最后的一根稻草。
　　秦舒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默默抹泪。

　　秦敏还是给韩诺打了个电话，简单介绍了下情况。
　　韩诺办事的效率一向很快，下午时，给她打电话说一切都已安排好，让她们马上启程去北京。
　　母亲拉着她的手，只是一直留着泪说谢谢，她并不清楚那泪水是因为终于抓住希望而高兴还是因为长久以来因绝望而压抑太久的悲伤。

　　第二天，她们一行四人在医院的帮助下启程去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