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弦·离愁·莫回首》暗夜浮花

1、第一章 楔子

　　一

　　一只孤雁划过阴霾的天空，凄厉的叫声被呼啸的风吞没，望着眼前一离一离的荒芜和沧桑，无泪。握紧手中的剑转身离去，从此不再回头……

　　二

　　“娘，药煎好了，趁热服下吧。”断弦将碗递过去，却被如弦轻轻推开了。
　　“娘……”
　　“咳咳……”如弦又猛地咳嗽了，摊开手，掌心一片鲜红，触目惊心。
　　“娘！”泪水滑落，融进那片鲜红里……
　　断弦自幼和如弦相依为命，如弦是她唯一的亲人，若是娘不在了……她不敢往下想……
　　如弦笑了，笑的那么凄凉，那么苦涩。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个劫啊，苦苦撑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她从枕下取出一枚玉佩，放到断弦的手中，那玉佩沾了她的血，半边已变得鲜红……
　　“这玉佩本是一对，只可惜娘将那一枚交付于一个不该交付的人……你拿着娘的剑和这枚玉佩去中原，亲手了结那人的性命，让他去见娘……记住，长安城……慕容府……”
　　说罢，如弦闭上双眼，从此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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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这便是那繁华的长安，便是那娘日夜思念的长安吗……
　　“这位老人家，请问慕容府怎么走？”
　　“慕容府？哦，姑娘说的是将军府吧，顺着这条街往东走，最大的那个宅院就是。”
　　“多谢了。”
　　将军府……看来此人来头不小啊，不过我心意已决，一定会完成娘的遗愿的……
　　“哎，听说了吗，慕容将军又在城外设粥棚赈济穷人了。”
　　“将军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啊，大家都对他感恩戴德呢。”
　　“要我说，老天一定会保佑他长命百岁的。”
　　“是啊，好人终有好报。”
　　两个路人渐渐远去了，她愣了一下，继续向前……
　　眼前的景象使她大吃一惊，单是门前的两座石狮子就比她高出一头，宽敞的大门足以让二十几个人同时进出，可是最令人惊异的并不是这些，偌大的将军府，门口只是一边站着两个下人，竟然没有带刀侍卫守护。
　　她仰起头望着门上巨大的匾额，是将军府没错，莫非这慕容将军来者不拒、广纳贤士么？这样倒好，少了不少麻烦呢。她嘴角微扬，握紧腰间的离愁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将军府。

　　三

　　这将军府的庭院自有它独特的风格，幽静却并不寂寥；假山、花木、曲径、回廊，各式景物虽多却并不奢华。偶有几只小鸟憩于枝头，哼的小调远比那丝竹笙箫动听的多……
　　正走着，她忽地和人相撞了：“哎！”
　　“姑娘没事吧？！”
　　一抬头，竟一时无言。
　　一身白衣，气宇轩昂，手持一把折扇，眉宇间亦透着英气……等等，他腰间挂着的玉佩，不正与娘的玉佩相同吗？难道是他？！断弦一时竟难以出手，但只片刻便释然，这可是娘交代的事啊。
　　“小女子可否占用公子一些时间呢？”
　　“不知姑娘有何事？”
　　“奉家母之命，为公子舞剑。”
　　“这——”
　　不等他回答，她的剑已出鞘……
　　只见道道寒光掠过落叶、拂过残花，她的身影就像一团舞动的火，就像一抹灿烂的晚霞……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断弦。”
　　“手持之剑乃——”
　　“离愁。”
　　“所舞的是——”
　　“莫回首——”话音一落，剑已抵喉。
　　他眉头微皱，却依旧安之若素：“不知姑娘为何要取在下性命？”
　　“因为你便是持此玉佩之人！”说罢，她手腕微动……
　　“且慢！姑娘手下留情，或许他并非姑娘所寻之人！”
　　断弦循声望去，是一老者，两鬓虽已斑白，却仍面色红润、健步如飞，一看便知其武功不凡，而那个白衣公子用折扇轻轻一拨便推开了她的剑……
　　那位老者忽然停下了脚步，呆呆地凝望着她的脸，喃喃地说：“如弦……”
　　她一惊，他怎知道娘的名字，莫非……无论如何，现在已无法脱身了，更何况从他的气息之见就可以感受到他的内功深厚，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索性把一切都告诉他，若他还有一丝良知，便不会为难自己吧……
　　“家母已逝，我是断弦。”
　　“如弦……竟先我而去了……”他面色苍白，声音也有些颤抖，似乎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站都站不稳了……那白衣公子急忙过去搀扶……
　　她觉得很迷惑，娘于他这般重要么？
　　“如弦临终前……可对你说过何事？”
　　“娘让我寻得持此玉佩之人，亲手用离愁了结他的性命。”
　　“她竟这般恨我么……”那老者苦涩地笑着，她忽地想起娘离世前也笑的这么苦涩，究竟是为何呢……
　　“事已至此，老夫亦无话可说，姑娘先在府里住下吧，老夫绝对不会为难你。待老夫交待好后事，姑娘再取老夫性命，老夫亦无怨无悔……”
　　“那枚玉佩不是在他那儿么？”她用手指向那白衣公子。
　　“如弦离开长安时，轩儿尚未出世，怎可能是他呢。是我有愧于她，她所指的持玉佩之人，便是老夫吧……轩儿，将断弦姑娘引至厢房，让她好好休息。今日发生之事，暂且不要告诉你娘，免得她担心，又添出什么乱子。就说断弦姑娘是一远房表亲吧，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暗暗思忖着：二十年前的长安城，究竟发生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