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精灵与暗の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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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位于安塞东部的郊区丘陵地带，放眼望去尽是起伏的坡地和稀疏的杂草，间或有一些树林。
时间已经是正午。
一只半个手掌大的黑色甲虫，扑扇着翅膀发出“啪啪”的声音，突然从拉开的空间中飞了出来。
妮莉亚伸出手将甲虫抓了过来，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没过多久就睁眼对旁边人类青年点了点头。
“方向是正确的。就在前面了。”
这只甲虫是黑发精灵的宠物，精灵可以通过接触来命令它。
沙杰斯闻言，二话不说就掏出将手中发出蓝光的纸撕开。灵魂魔法“追踪”生效的蓝光散去，停止了使用精神力的青年也感觉舒服了一点。
在沙杰斯接到黑法师通知之后，两个人就一路向东边找去。凭借着对莱尔菲丝的熟悉，青年使用了灵魂魔法确定出大致位置，而妮莉亚则是放出很多这样的甲虫来确定具体位置。
妮莉亚松开手，手中的甲虫就再次来到前方飞了起来。两人对看了一眼后，没什么犹豫的就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谢谢你陪我来。”
虫子的速度并不太快，沙杰斯只是稍微加快了步子就能完全跟上。沉默了一路，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地偏头向身边的人说。
妮莉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扇子，闻言“啪”地一声将其打开，掩住了嘴。
“呵呵~懂得感激是很好，但有一点不要搞错了。你的命可是我负责的呢。只是一小会没在边上看着就差点被人杀了，这种‘意外’还是不要多出的好。”
沙杰斯平静地将目光放到前方。
“但是，黑盟的轮匙很多，你也不用特地来保护我吧？”
青年平淡的语调引得妮莉亚的表情变得危险了不少。
“呐，帅哥，告诉你个好消息吧。在这片大陆上，想活得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实话说，黑法师的轮匙现在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年龄差不多够格的也就只有上次我给你看的那张纸上的一些了。当然，只有这样就让我保护你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当我很中意你就是了~~”
“但是啊，你最近的样子、不，尤其是现在的样子让人看了可真不舒服。”
“你那张脸的表情即使是在被囚禁的六年中也没有像现在这么无趣过。这种时候你不该平静吧，明明最后的朋友都有可能要去死了不是吗？”
妮莉亚的话中带着笑意，但是内容却是完全称不上和善的讽刺。
而现在的沙杰斯即使是这样，脸上的表情也连一点变化都没有发生。
青年在心里知道黑发精灵的话是完全正确的。
琼死了，费尔死了，弗兰卡死了。现在马璐娜、不，是玛丽也即将把莱尔菲丝杀死了——这几乎是肯定会发生的事情了。
如果当时一起走掉就好了。
虽然心里明白这样的选择可能会带来更糟的、两人全灭的后果。但是沙杰斯还是忍不住在心中这么想着。
自己的好友马上就要都死了。
这种时候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呢？沙杰斯在刚刚得知玛丽身份的消息时整个人都出现了一部分空白，之后是焦急，然而现在已经中午了。虽然两人加上了“加速”的魔法使自己跟马车的速度不相上下。但是已经到了这个时间，说实话，在沙杰斯的心中，对于莱尔的安全已经绝望了。
但是青年还没有崩溃。
渐渐接近着目的地，空中远远传来了血腥气，这让沙杰斯的心不由更沉。
即使还保有生命，经过一场偷袭一样的恶战，也必然会受极严重的伤。
要怎么做呢？
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水色头发的青年在心底这么问自己。其实经过刚才一个上午的寻找，从焦急再到几乎算是平静，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种模糊的想法。但是这种想法实在是太不切合实际了。
空气中的气味越加浓厚。
在转过一小片林子之后，出现在两人眼前的就是地狱一般的场景。
无数金发女孩的肢体残骸散落在地面上（看样子应该是精灵的箭造成的），铺满了整整这一大片空地。头发上都溅满了鲜血，莱尔菲丝坐在地上靠着右手边一棵大树，胸口上插了相当数量的轻剑，一动不动。
而另外的，在这片被血浸染的土地上，五六个多少负了些轻伤的金发女孩就站在自己同伴的残骸之上，还未恢复过来般大喘着气。看她们的样子似乎已经完成了将精灵解决的任务，成功地从这个战场上生还。
究竟有多少人呢？
血被溅的到处都是。树上，马车的残骸上，就连空气中都散着浓郁的血腥，让人感到作呕。
但值得一提的是，那些女孩果真清一色都长着马璐娜的脸。
沙杰斯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在看到树边毫无生气的精灵时就完全黯淡了。
甚至连吃惊的表情都没有出现，他做出让妮莉亚等在这里的示意（后者没说什么直接拉开空间进去），而后径自踏进了那个地方。无视了六个“玛丽”看过来的目光，青年直接快步走到了树下的精灵身边，无力地蹲下去。
莱尔菲丝已经闭上了眼睛。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美丽的精灵那曾经让人觉得很碍眼的笑容也消失了。
虽然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是当自己最后的好友的尸体真的摆在眼前的时候，沙杰斯的心里突然有一种抽空的感觉，还是忍不住感到一丝绝望。
水色头发的高挑青年一个挥手在身后立了一道不高的冰墙，正好挡住了一个女孩砍来的剑。对方在偷袭失败以后就迅速向后退去，冰墙只是应声而碎，沙杰斯却没有趁机攻击，他只是转过头来看向那六个人。
在玛丽们不注意的时候，他将手指在精灵胸口的剑划破，在地面上画出了“转化”的符号，并轻轻发动魔力。
“你们就是路特公爵的战斗奴隶？”
沙杰斯抬起头看着她们，在心底暗暗感受了一下周边的魔法元素——果然，无论是风系还是光系都与需要的远远不够。
难道只能这样了吗？
水色头发的青年突然感到了无比的嘲讽。沙杰斯多少已经感应到了，进来接连的打击让他的精神力已经开始出现了波动，就算妮莉亚不去讽刺，他也清楚的感觉到了作为一个灵魂法师的【边缘】——自己就快要到达【崩溃】了。
现在的平静仅仅只是苍白的麻木而已——是死在这些人的手下，还是用尽力气抵抗成功，最后反而因为精神力暴动而自杀，如果想要逃离这样的选项，他现在只能做一件事情——跟随自己刚形成的那个不切合实际的想法。
玛丽们没有再攻击过来，却也只是闭着嘴一句话都没说。而代替她们回答的是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
“这样的事情也知道，令人印象深刻。不过还真是意外啊，那个魔法居然没有把你杀死吗？”
“哧哧”的笑声，金发的男性弓箭手从不远处一个土坡后走了出来。沙杰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那个森林里遇到的灵魂法师，路特公爵的手下，将费尔捏碎的家伙。
沙杰斯平静地看着他向这边走近，而后停在了六个女孩的前方。
“唷~这可真是不得了，看到我还能保持这种程度的镇静。你没有什么仇之类的想报吗？”
仇恨？当然是有的。沙杰斯在心里想。把仇恨压了下去。
但是仇恨是残杀一个灵魂法师最重要的理智的最害利器，现在失去情绪控制可不是一个好事情。因为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刚才的酒馆果然也是你们的杰作？”
再回神时略微沙哑的声音已经完全平静。
水色头发的青年不由在心底自嘲，然后终于不再犹豫，暗下了那个决定。这个决定让他体内的精神力全部平静了下来，甚至更加浓厚——看上去似乎是克服了绝望之后的增长，但是沙杰斯自己知道，这只是一时的，是否真的能从灵魂法师【崩溃】的命运中逃离出来，还要看这个决定的行为能否成功。
根本就是一个赌。
金发的灵魂法师闻言笑了：“就是那样还没有杀掉你呀。怎样？公爵的法师队伍还是很强大的吧？有一点我可要说明一下，虽然一般不了解的人可能会感到不舒服，但是同样身为一个灵魂法师，你脸上的这种表情我可是很中意呐。”
“那么频繁的打击经受过来，居然还是一幅雷打不动的样子，你作为灵魂法师的素质真是相当不错呢~~但是，也就到今天而已了。”
被自己深深割破的手指的血流出来，顺着地面满满流走，然后注入到那中心的血泊之中。沙杰斯通过血液将自己的魔力发动，在“转化”完成以后就马上撤掉，换上了另一个魔法“加强”。
所有的魔法都能使用的、也是最为有效的媒介，就是施法者的血。
这一切沙杰斯都精心选好了角度，完全没有被笑着的人发现。他作势环顾了一周。
“为了杀莱尔派了这么多人？”
“呵呵，你应该是知道的吧，精灵活的时间越长久，他本身的力量就越强大。看他的实力，这只精灵少说也活了500年以上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变老，但是不瞒你说，这么强大的力量，要是没有‘马璐娜’在他背后捅进的擦有‘铃果’汁水的那一刀，这么些人说不准还拿不下呢。”
又画了一个“凝滞”符号，开始催动魔力，看着金发青年的沙杰斯的目光不由黯了下去。
“铃果”是一种长在极寒之地的稀有植物，虽然人类甚至可以把它当水果吃，但它的汁液对于生命力很强的精灵来说却是最猛的毒药。
长久以来，这种汁液经常被成倍稀释，专门卖给一些有特殊癖好的有钱人。那些人可以用这东西来削弱精灵的力量，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些人利用莱尔对马璐娜的信任对其下了这种东西。
金发的弓箭手看着不语的青年笑了笑，一个挥手，在血泊中央又出现了四个玛丽。
“呐，现在是十一个人了，你今天就安心留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沙杰斯就迅速起身离开了此处。下一秒他刚刚坐着的这个地方的景色就好像被狠狠扭曲了一般。
又是虚空碎杀。
水色头发的青年在心底判断着。
因为他并不清楚眼前的人精神力有多深，所以他也不能确定像这样的魔法他能使用几次。而自己的精神力还有更重要的用途，是不能浪费在现在的。
集中起注意力感受着四周的精神力波动，同时注意着脚下不去踩那一片被自己施法的血液，沙杰斯再一个回神的时候身边已经被十个玛丽都包围住了。
身边的空间似乎拉出了一个缝。
发现这件事情的青年立刻发动了水魔法“水汽爆炸”，自己周围的景色一瞬间被白雾挡了起来。
沙杰斯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在手上用血液画出了“消耗”的法阵，完成的法阵轻易就从手掌中脱离并悬浮起来。水色头发的青年将法阵扔进了妮莉亚的空间缝隙里，迅速地低语：
“想办法把这个附在那法师身上。”
没得到任何回应，精灵女性只是把自己打开的缝隙关闭了。
白色的水雾散去的时候，十个玛丽毫不犹豫地同时进攻了上来，沙杰斯有些艰难地躲着连续不断的剑（幸好他的身上现在还有加速的魔法）。现在就是等着拖一下时间了。
另一边，金发的灵魂法师对着躲闪不及的青年刚要再次发动攻击魔法，身后的空间就突然拉开，一把铁制的扇子就从后方绕来抵住了喉咙。
“唷，这位小哥，没人告诉过你要注意身后吗？”
妮莉亚半个身子从空间里探出来，在对方一个不注意间将血的魔法阵放在了他身上，那魔法阵在碰到对方的一瞬间就附了上去并渐渐消失。
在铁的扇子碰到对方的一瞬间，妮莉亚就从空间里跳出来向旁边闪去。几乎是下一秒，刚刚准备好用在远方沙杰斯身上的魔法就转而抛向身后。妮莉亚刚刚的所在地顿时扭曲了起来。
女性的黑法师精灵收起了铁扇子，换了自己平时使用的扇子出来掩住了嘴角。
“呀，这可真是危险呢~”
不动声色地向沙杰斯那边看过去，不远处人类的青年正在尽量不发动攻击地躲闪着。虽然猜不出他要做什么，但是对方明显是在拖时间的样子，妮莉亚决定也姑且小小地配合一下。
“又是你啊。怎么，这次可是那个青年自己找上门来的，轮匙又不只有他一个，黑盟难道连这次也要多管闲事吗？”
闻言妮莉亚眯了眯眼睛，半真半假地问：
“如果我就是要管呢？你怎么办，要与黑盟为敌？”
女性的任务只是拖拖时间，所以精灵的声音中反而还有一种闲聊般的松散。对于这样的话，金发的灵魂法师只是笑了笑。
“那很简单啊。只要把你们都杀了，那不就没人知道了嘛。剩下的事情，没有证据的话黑盟也不敢怎么样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精灵与暗の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