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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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进客厅，我就被吓了一跳，虽然在这里呆了几天，但我从未同时看到这么多人，本来不算小的客厅由于或站或坐了近百的人，显得有些逼仄。虽然人多，但大部分人都在低声讨论着什么，所以并不显得吵闹，反倒让我惊叹于这些并未接受过正规训练的早期队员的纪律性。由于我和Giotto的进入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讨论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突然安静的氛围顿时紧张起来，清晰得分辨出投射在我和Giotto身上两种不同的目光，敬仰，与敌视。
哪怕是我还当着废柴纲的日子里，我也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负面的情绪，也许是因为并盛的同学生活在安定的环境中，他们投给我的视线，无非是鄙夷或讥笑，我从不知道当目光带上了强烈的个人感情，还是来自于曾经对我表达过善意的人的，会让人这么难受。
不由自主地，我向侧面稍微移了移，借Giotto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虽然动作很轻微，但还是引起了Giotto的注意，他侧过头对我笑了笑，然后咳嗽两声，等到所有人都看向他的时候，开口说：“想必大家都听说总部现在发生的状况了吧……”虽然是个问句，显然Giotto并不需要有人来回答，他只是顿了顿就接着说：“我不说大家也明白，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危机的时刻，我也不怕告诉大家，这次的危机，我们能够安全度过的可能性很低，但是，”Giotto可以加重了语气，“很低并不等于没有，想想一年前的我们，遇到的危机难道不危险吗？但是我们挺过来了，我们赢得了现在这样安定的生活，这次也是一样，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大家一起努力度过这场危机，我们就能够继续我们的安定生活了！外面那些敌人其实没什么好怕的，我们既然能够打败当初那些狐假虎威的士官大人，我们就一定能够打败这些趁人之危的小人们！更何况，这次我们不像一年前孤立无援，只要再坚持几天，来自其他区的兄弟们就会赶到这里帮助我们，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团结协作，保护好我们的兄弟姐妹，与敌人们抗争到底直到联合所有人打败他们。你们，有信心吗？”
Giotto的话是很有感染力的，现在在客厅里的众人都目光坚定信心十足，这样的队伍，就算面对巨大的危机，也不会被轻易打败。
“首领！”突然人群里爆发出一个声音，那个人指着我大声说：“那个小子是内奸，首领不要被他轻易骗了！”
虽然叫不出来那个人的名字，但我还记得他的脸，昨日友善的笑容与今天凌厉的目光，让我实在没有办法让自己不难受，刚想躲开那个目光，Giotto却伸出一只手拉住了我不让我躲开，他并没有看我，而是微笑着看向那个人：“凯达，内奸的事其实是个误会，我已经调查过了，纲吉绝不是内奸，你难道不相信我吗？我是绝对不会做任何会伤害到大家的事的。没错，我们之中的确有内奸，而且不止一个，到底是哪些人我现在基本可以确认，但是，我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并不是我不负责任置大家的安慰不顾，只是我了解到，这些人已经有了悔过之心，既然这样，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能够与我们同心协力抵抗这次的危机，我绝对不会揭穿你们的身份，事情结束后不论你们是要走要留，我也不会有二话。但是，”Giotto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凌厉的气势让即便是站在他身后的我都觉得遍体生寒，“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还在做不利于自卫队的事的话，不用别人出手，我Giotto第一个就会让你们知道侵犯我们的后果到底有多么严重！”
软硬兼施的话一下子让全场都安静下来，Giotto并没有说话，而是将视线扫遍全场，不论看向哪里，那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表示臣服，这时的Giotto就像一只终于露出爪子的狮子，无论是谁都无法与他相抗。
不知道过了多久，Giotto的声音才重新响起：“现在我来分派一下任务，凯文，将名单递给我，谢谢。”Giotto一边看着手中的名单一边说，“迪文，欧奇，克里夫，达西……”
Giotto的声音有条不紊，略快的语速却给人十分的安全感，让人觉得只要按照他说的做就什么都可以做到，初代的感染力，让人无法不佩服。
Giotto的分配可以称得上完美无缺，就算是接受过reborn地狱训练的我，也是半点也及不上的，仔细去想Giotto每一步的用意，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只剩下Giotto一个人，刚刚还塞满了人的客厅，顿时空阔了许多，而Giotto只是微笑着看着我，想到自己刚刚发呆的时候被人这样观察着，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没话找话说：“那个，不知道我需要做什么，”一时想到自己的身份，又补充说，“不做也可以的，不用浪费人手看着我了，我保证会呆在有人的地方。”
Giotto摇摇头，“既然选择了信任，我就不会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情……咳……”他突然咳嗽了两声，哑声抱怨说：“早知道不说这么大声了，喉咙都快着火了……咳咳……”
“我，我去给你倒水！”
只是走了半步，从右手传来的力量却让我挪不了，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Giotto握着，刚才的情况特殊让我顾不上，现在才发现这个姿势有多么尴尬，另一只手顿时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了，下意识就想缩手，却收不回来，又稍微用了点力气，Giotto却突然走起来，手却没有松，只好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坐到沙发上，他怡然自得地用另一只手拿起桌上不知是谁倒的水一口喝掉，发出享受的声音，这才转头看向别别扭扭想不知不觉缩回手的我，“纲吉，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有关你的死气火焰的问题了。”
仿佛一块重石压在头上，我的动作一下停滞，眼神胡乱瞟着四周就是不敢看Giotto，一边拼命想着借口一边支吾着：“呃，什么火焰啊，我也不知道啊……呃，好吧，那个其实吧，火焰什么的，其实我也不是那个……嗯，反正就是吧……是吧……呃……”越说越觉得不像话，索性住了嘴沉默以对。
Giotto也不说话，就那么含笑看着我，一副你不说实话我就这么等着的样子，这让本就措手不及的我头脑更加混乱，根本想不出什么对策。
不是我有意隐瞒，只是刚才事情紧急让我只能拣重点也就是关于这次阴谋的事实告诉他，可是勇气这东西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出现的，刚才还无所顾忌想要将一切都说出来的，可是经过这么会功夫的沉淀让原本十足的勇气走了大半，而原本被压在心底的担忧又一下子重新站了起来，万一被当成怪物怎么办，万一被不相信怎么办，万一说出来改变历史让我回不去怎么办，种种担忧都让我无法吐露真相。
想来想去，只好还是用老办法，“Giotto，我只能告诉你，我真的没有半分想要伤害彭格列，不，你们的想法，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你们，至于我的火焰，我只能说它的确跟你的火焰一模一样，其他的，恕我不能再说了。”
Giotto默默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所讲的真假，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让我完全猜不透他现在在想些什么，此时的我根本是多说多错，只能默默祈祷他不要再追究下去了，虽然我知道作为家族首领警惕一切潜在的危险是必须的素质，可是现在……
（啊啊这都是什么事啊如果劳资能回去绝对要把入江正一那个魂淡打一顿没有他哪来这种乱七八糟的破事啊……）
终于，仿佛天籁之音一般，“好吧，既然是属于纲吉的小秘密，我就不多问了，”还没等我松一口气，Giotto又开了口：“只是让我伤心的事，都这么长时间了纲吉还没有把我当好朋友啊……真是让人伤心啊……”
（喂喂我们才认识几天吧不要用这种诡异的哀怨语气以及这让人毛骨悚然的委屈眼神看我啊你真的是传说中的彭格列初代吗不会是穿的吧……）
Giotto本人却像玩上瘾了一样盯着我惊悚的眼神继续说：“你放心，纲吉，我一定会加油的，”他举起早就被我忘在脑后的我们两个相握的手，用一种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眼神望着我，说：“我会努力让你接受我，让你的心扉早日向我打开的。”
（口胡初代你走错片场了吧言情剧在隔壁快点出门左转啊我们这是正经的历史正传啊你不能在崩坏的大路上继续前进了啊喂……）
“不好了，首领！巡逻二队在大门上发现了一封信！”
我眼泪汪汪地看着这位冲进来名字不详的路人甲，你真是个好人，上帝保佑你，你一个人拯救了彭格列两位首领，你挽救了彭格列，你就是彭格列的救世主！
（上面这段可以无视的……呵呵。——by七元）
Giotto在手下进来的瞬间脸色就严肃起来，他接过信，随手展开迅速浏览着，不一会儿就放下信纸陷入了沉思中，虽然很好奇信中的内容，但无奈连意大利语都半通不通的我还没有看懂一大篇意大利文的能力，只好小声问那个路人甲先生信上的内容。
路人甲先生完全无视了我的求助，他站得笔直，专注地看着Giotto，等待着可能会有的命令。
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也跟着他把目光投向Giotto。
谁知Giotto只是轻描淡写地表示他知道了后指示路人甲先生继续按照分配的任务区巡逻，没有半句额外的指示，而路人甲先生也没有表示半分异议，转身就离开了客厅，似乎这封信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我看得清楚，当路人甲先生离开客厅后，Giotto的脸色一下子凝重，如果不客气地形容，是灰暗起来。
有点不安，努力无视它我顺应内心的好奇心问Giotto有关那封信的内容。
Giotto先是愣了一下，我又重复了一遍，他点点头，简单的给我翻译了一下，虽然语气低沉但还勉强听得清楚，但低沉的语气却让我更为不安。
信并不长，内容也不难，大意是——
Giotto先生，
你好。
虽然素不相识，但对阁下的威名早有听闻，本来很想同阁下友好相处，但无奈阁下最近的行为频频侵犯吾等，让吾等甚为困扰，只好出此下策。还望阁下能顾全大局，于明晨单身前来与吾等共商合并之事。
若阁下任意妄为无视吾等好意，吾等遗憾之余，只得以吾等千余部下行暴力之手段维护自身之利益，死伤将在所难免，还望阁下慎重决定。
赛尔斯菲德尔
贝特罗艾格利华
安德里蒙徳兰里达
敬上
听完这表面礼貌实质威胁十足的内容，我终于忍不住抱怨：“太无耻了！这些家伙怎么能这么无耻，明明他们卑鄙在先，现在居然好意思扭曲事实装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妄想吞并我们彭格列！Giotto，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好让他们知道我们彭格列不是好欺负的！呃，不是，是自卫队才对，我刚才是不小心……嗯，Giotto？”猛地发现自己说错话正匆忙掩饰的我在看到Giotto的表情后，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我才发现，刚刚Giotto低沉的语气并不是他累了，而刚才看到的Giotto的灰暗脸色也不是我的眼花，事实上，现在Giotto对他糟糕的脸色根本没有半点掩饰，此时此刻，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加难看，我从来没看到Giotto露出这种表情，这种混合了绝望、颓然、无能为力等等负面情绪的表情，原本还握在他手中的信纸已经掉在了地上，他却还维持着握着信纸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这样的Giotto，让我感到陌生，甚至害怕。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让人窒息的寂静让人更加不安，我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忍不住开口说：“Giotto，你怎么了？”话一出口才发现我早已被这气氛影响到，声音低的我自己几乎都听不清楚。
Giotto像被惊醒一般全身一抖，他先是看了我一眼，沉重的眼神昭示了他将要说出的不可承受，他眨了眨眼睛，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挤出一个笑容，却是让人看了根本开心不起来的苦笑，他向后仰躺在沙发上，用手捂住眼睛说：“本来还想拖时间等G他们来的……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早该察觉到不对的，只不过是一次示威，怎么可能就让那些家伙放弃那么大的利益，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把市场让给我们，为什么我之前没有看出来……是我害了大家，都是我的错……”声音并不大的话语里早已没有刚才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反而流露出了无法回避的不安与无助。
听着Giotto的话，我忍不住震惊地睁大了眼睛，“Giotto，难道你……”
前所未有的，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完全一副自暴自弃的口吻，“没错！刚才说的那些，只不过是稳定大家的情绪，其实我根本没有任何对策！但不那么说还能怎么办呢，难道让我眼看着敌人还没打进来，自己人却先从内部垮了吗？！我们只有不到一百个人，外面却又一千多个敌人，你告诉我，我要怎么赢？！”他叹了口气，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我不想的，我也不想认输的，但是，你知道吗，纲吉，有时候，面对强大到一定程度的力量，再坚定的信念再拼命的努力也是无济于事，现在的我们，只能祈求奇迹的来临了。”
看着眼前仿佛变了一个人的Giotto，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从认识他以来，我看到的都是自信的Giotto，开朗的Giotto，温和的Giotto，威严的Giotto，智慧的Giotto，戏谑的Giotto，狡黠的Giotto，包括我从彭格列典籍中认识到的运筹帷幄、披荆斩棘、无人可及仿佛神一般的Giotto，都让我有无法遏制的认同，可是眼前这个苦笑着眼神一片灰暗的Giotto，却完全不在我的想象之内。
原本在心底坚定矗立的崇拜一瞬间塌成了碎片。
巨大的荒诞感从心底升起，一直以来的信仰产生了裂痕，原来，一直被我视作高不可攀的巅峰，也有现在这样手足无措沮丧颓然的表情。
这还是我心目中那个惊才绝艳的初代吗？
巨大的反差让我做出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我一把揪住Giotto的领子，用我最大的力气冲他吼道：“混蛋！你看着我！”
Giotto抬起头看着我，木然的眼神却没有半点神采，仿佛只是条件反射一般。
我心里又急又怒，不知从哪里而来的巨大怒气完全冲昏了头脑，让我说出了平时根本说不出的话，做出了平时根本不会做的事，我用力地打了他一巴掌，然后继续吼道：“你还是男人吗！这种时候，你居然像个女人一样！你打算投降吗！你打算向那帮混蛋投降吗！是男人的话，就站起来，把那些敌人消灭掉！一千人又怎么样，一万人又怎么样，那一百个人才是你要关心的人！被他们依靠着，被他们崇拜着，你怎么可以退缩！不就是错了一次吗！那又怎么样！我们根本不在乎！我们只在乎你这次会不会错！你想再一次害了大家吗！现在的你就是个懦夫！我看不起你！永远永远看不起你！”
吼着吼着我自己却忍不住流下了泪，虽然我在骂着Giotto，却何尝不是在骂着自己。我终于完完全全地看到了自己的错误，才发现自己当初错得有多么离谱，那个因为做错一次就放弃了大家懦夫一样站不起来的自己是多么的可恶。
对不起，大家！
我一定会拼命拼命想办法回去的！
我一定会回去的！
我会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再也不逃避了！
我一定要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4章 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