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意大利之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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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彭格列总部虽然早已人来人往，但一点也不嘈杂，一片安宁的氛围。
某间客房，大大的床上被子下面鼓起小小的一团，若不是被子还略有起伏，几乎会让人错觉里面睡得不是活着的生物了。
“蠢纲……”
“……”
皱眉：“蠢纲。”
被子里的生物动了动：“……”
咬牙：“蠢纲！”
静了静，由于被子的阻挡使得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却仍然掩不住属于少年的声线：“reborn，再给我五分钟，我发誓我不会迟到的……”
几乎肉眼可见的怒火在某个婴儿头顶凝聚，杀气四溢。
三。
二。
一。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哇啊——我错了reborn我马上就起你不要再开枪了啊啊啊……”
轻柔的羽绒被一瞬间掀起，八个还冒着余烟微热的弹孔在上面粗糙地描摹出一个人形的样子，原本还睡意满满的少年在看到自家家庭教师阴沉的面孔，已经自觉自发地将自己调整到精神饱满的状态，在偷偷瞄了一眼床垫上的弹孔后咽了口口水，眼神越发的谦恭。
戴着黑色礼帽的婴儿这才点点头，收回变色龙变成的手枪，跳下床：“快点洗漱，十分钟后如果你不在餐厅，我会帮总部的武器研发室测试一下新研制的追踪导弹。”
欲哭无泪的少年哀怨地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声也不敢出。
——有哪一个家庭教师会天天把自己学生随时随地置于死地啊！
————————————第一人称——————————————————
有一口没一口喝着麦片粥，因reborn而退的睡意又慢慢涌了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小心地瞄了一眼reborn手上端着的咖啡杯。
——婴儿大早上应该喝牛奶好不好！
“蠢纲你再磨磨蹭蹭我不介意让你绕着总部裸奔。”
“……”不敢反驳也不敢反抗，甚至无意识间就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在这种情况下吃完早餐，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到训练有素的女仆收拾餐具，不由得又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很晚才睡着所以我现在真的困得不行，reborn他为什么一大早就要把我拖起来，又不是在家里——等下，不在家里……
当我终于反应过来彭格列总部和我的必然联系后，连带着晚睡和早起的理由也一并想起来了。
九！代！目！他！要！见！我！
手一晃。
“咣！”
手上的牛奶杯掉在厚厚的地毯上，虽然牛奶杯好好的，但我还是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那是心啊心碎了啊混蛋！
胆战心惊地把眼神投向reborn，他正举杯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这边的混乱，刚舒了一口气感到庆幸时，reborn放下咖啡杯，不紧不慢地说：“这件事回头再说，现在，跟我去见九代目吧。”
“咔嚓！”
——好不容易粘起来的心又碎了啊口胡！
我努力挤出笑容心存侥幸地问：“可以不去吗？”
Reborn温柔地回了我一个笑容：“蠢纲你想裸奔吗？”
拼命摇头，内心泪流满面。
——谁再说reborn是个婴儿我就跟谁急！
跟着reborn一步一步走着，看到每前进一段就增多两位的守卫，以及他们身上正大光明悬挂的各种武器，迎着他们冰冷的视线，我感觉从背后开始，似乎有什么东西爬了过去，麻麻的让人心慌，无意识咽了口口水，却发现喉咙干得要命，刚才喝的东西不知道都跑到哪里去了。手心也开始冒汗，滑得让我几乎攥不住。
似乎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要见的那个人的份量。
他是彭格列的九代首领。
他是规模最大的□□家族的教父。
他是坐在黑暗宝座的君主。
他是我根本就不应该有所接触的人。
每一个念头都仿佛重锤一般敲击在我的心上，让我的脚步愈发沉重。
终于，reborn停下了脚步，停在一扇看起来非常古老的木门前。
站定后，脑袋里逃走的念头越来越重，这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现在，马上，转身就走。
那个念头是如此强烈，逼得我不得不咬着牙压制住这种念头。
门口一个衣着明显区别于他人的年轻人恭敬地说：“reborn先生，您来得正好，九代目刚才还询问您是否到了呢。不过，虽然很抱歉，但是还是要麻烦您将武器交出来。”
reborn皱了皱眉头，出乎我的意料，他居然真的把列恩交了出去，那个人转头看向我，没等他说什么，reborn就开了口：“不用搜身了，吉诺，他是泽田纲吉，九代目要见的人，我以我的名义担保他没有问题。”
一瞬间，我觉得四周集中而来的视线炙热得快要把我烧着了，甚至于本来安静得只剩下呼吸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衣服擦动的声音，以及低低的议论声。
“那就是打败了XANXUS大人的泽田纲吉？”
“他就是未来的十代首领？”
“前面的，别挡，让我看看。”
Reborn轻轻咳嗽了一声，意味深长地对着那个叫吉诺的人说：“一段时间没来，没想到彭格列总部变化这么大啊。”
吉诺弯了弯腰，抱歉地说：“对不起，reborn先生，失礼了。”然后也不见他说什么，只是站直身体看了看四周，那些突然而来的声音就真的全部消失了，整个走廊就只剩下他的声音：“所有人，从明天开始，去底层呆一个月再回来报到。”
“是。”整齐如一的声音。
然后吉诺转身为我们推开了那扇门，恭敬的说：“reborn先生，泽田先生，请进。”
我看着那扇打开的门，脑袋里突然有了种想法。
——进了这扇门，是不是，就再也出不去了……
进门前，我曾经幻想过出现在我眼前的九代目会是怎样的形象，但我的幻想中从未出现过这一种，也绝不可能出现。
宽阔的办公室里，有堆了一摞又一摞文件夹的办公桌，有长长的看起来很舒服的布艺沙发，有高大的放满了各种各样书籍的书架，有一面挂着很多相片以及彭格列标志的墙，还有，抱着一只白猫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看着我的九代目，在他的旁边，几把空椅子，一个小圆桌，旁边还点缀得摆了几盆花草。
看到我们进来，九代目笑眯眯地开口：“reborn，纲吉君，你们来了。”
——这种和蔼的邻家老爷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九代目和蔼的笑容下，原本紧张的心情似乎也平静了许多，我深深吸了口气，打招呼说：“九，九代首领，你，不，您好。”话刚出口我就觉得分外尴尬。
九代目毫不在意地笑笑，随手指着示意我们坐下，我看了一眼reborn，他没有看向我，甚至什么也没说就坐到椅子上了，愣了愣，我也只好挨着reborn坐下，对面就是九代目。
九代目轻轻摸了摸趴在他腿上的猫，这时，跟在我们后面进来的吉诺说：“首领，准备咖啡可以吗？”
九代目笑了笑：“今天纲吉君在这里，换成红茶吧。”听到我的名字我下意识抬头想说没关系的我什么都可以，但九代目好似看出了我的心思一般接着说：“纲吉君还小，再拿点点心好了，吉诺。”
“是。”吉诺微微欠身，退了出去。
安静了一会儿，九代目才开口说：“突然把纲吉君叫到意大利来，一定给你造成麻烦了，我很抱歉。”
我慌忙摆手：“不不不，九代首领，没什么，没有麻烦，一点也没有，我很乐意，呃，不，我是说，九代首领，我是说……”
“呵呵，”九代目突然笑了起来，“纲吉君不用紧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小时候一样，叫我爷爷就可以了。”
我一愣，下意识反问：“诶？真的吗？”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这样的不敬，慌忙改口：“不，我是说，这样太不礼貌了，我……”
“没关系的，”九代目微笑着，眼神温柔。看到九代目这种表情，不由得将这与记忆中九代目的表情重合，心底对九代目的亲近之意又深了一些。
“呃……”小心翼翼看了九代目一样，试探着叫：“九代……爷爷？”
“嗯，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吧，纲吉君。”
看到这样和蔼的九代目，我的胆子略微大了一些，正向开口问为什么要把我叫到意大利，却传来了敲门声，“首领，是我。”
“进来吧，吉诺。”
吉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轻手轻脚地摆好茶点，又微微欠身退出了房间。
可是，这么一来，原本想要提问的勇气却跟着也退去好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抬头迎上九代目了然的目光，我有点不好意思，端起面前的茶杯大大喝了一口，掩饰我的尴尬。
这时，九代目突然说：“reborn昨天带纲吉君逛过总部了是不是？”
“呃，啊，是。”
“在纲吉君心里，对总部有什么印象吗？”
“诶？啊，呃……很，很大，嗯，很漂亮……呃，不，不好意思，我还没有逛完……呃，不，我不是说我在逛彭格列，我只是，我只是……”说完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我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呵呵，”九代目果然笑了出来，“纲吉君可要让reborn带你逛完，毕竟，以后，这些都要交给纲吉君管理。”
“嗄？”我一愣，不知道哪里的勇气使我突然将心底的想法全部说出：“九，九代爷爷，你，你误会了，我，我其实，我其实不想当十代首领的。”将心底的想法说出后，我低下了头，不敢想象九代目会是怎样的表情。
“哦？”出乎我的意料，听了我的话，九代目并没有发火，只是回了我一个语气词。不解之下，我下意识抬头看向九代目，迎上的却是温和的眼神。
——九，九代爷爷他，怎么……
“我明白的，纲吉君。”半晌，九代目终于开口，一开口却让我大吃一惊，他继续说：“纲吉君的心情，其实我能够理解，毕竟，纲吉君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会对□□有所排斥也是很正常的。只不过，纲吉君，你真的不想当□□吗？”
“我当然不……”迎上九代目深邃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不知怎的，后面的话一下子说不出口。
九代目又接着问：“你很讨厌现在的生活吗？与普通人不同会有战斗的□□生活？”
“我当然……”讨厌那两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如果否定了这种生活，是不是代表我就否定了和同伴们一同战斗的经历，否定了与迪诺先生碧洋琪风太相识的经历，否认了以与reborn相遇开始的种种经历……
九代目继续问：“比起现在的生活，纲吉君难道更喜欢之前的生活吗？”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生活。
双手紧握，明知道此时此刻绝不应该沉默，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确，我不想当□□，但是，我只想当个普通人，普通的长大，普通的工作，普通的结婚生子，普通的老去，可是，可是，从一开始起，我就不是普通人，一开始的我，只不过是个人人嫌弃的废柴纲罢了……
如果没有这半年，也许我还可以顶着废柴纲的名号就这么过下去，但是，现在的我，知道了有朋友是怎样的快乐，知道了大笑是怎样美好的事情，知道了有人关心自己是多么温暖的感觉，知道了幸福的心情是怎样的充实。这样的我，你要我怎样回到之前废柴纲的世界去！
“喵~~”突然，有什么东西碰了碰我的腿，低头一看，原本乖乖趴在九代目膝盖上的那只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两只前爪正挠着我的裤管，似乎想要爬上来。
九代目叹了口气，突然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发，说：“纲吉君，不要逃避了，其实，你已经跟彭格列分不开了。”
我一惊，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坐着听九代目说：“你是个好孩子，纲吉君。我很抱歉将无辜的你拖进□□的世界，我知道这很残忍，但是，现在的你，已经摆脱不了了。不光是你，还有你的家人，你的同伴，你们全部都跟彭格列连在一起了。你，必须成为彭格利下一任首领。这也是我这次见你的目的，纲吉君，你必须面对这个事实。”
我“刷”一下站起来，椅子被我向后推了一段距离，发出刺耳的声音，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九代目，不由自主地说：“你，你说什么，这，这跟我的家人朋友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跟他们有关系！怎么可以跟他们有关系！我，我不会让他们与……”□□有关系的。
说不出来，完全说不出来。
我想到了雷之指环争夺战后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罩昏迷不醒的蓝波。
我想到了晴之指环争夺战后手臂上打着石膏的大哥。
我想到了岚之指环争夺战后浑身都是伤缠着绷带还对我不停道歉的隼人。
我想到了昏迷中看到的被关在不知名地方的骸。
我想到了黑曜战中遍体鳞伤的云雀学长。
我想到了黑曜战中为了救我牺牲胳膊的阿武。
我想到了已经分到每个人手上的彭格列指环。
我想到了争夺战期间无论多晚都在家等着我却从不逼我说什么的妈妈。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我嘴里传出，我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脑袋里一片混沌，心脏的地方好像被挖空了一样，有一种钝痛。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我没想这样的，我真的不想这样的，我根本不想伤害大家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视线有点模糊，耳朵里却清晰得响起九代目的声音：“纲吉君，虽然很残忍，但我不得不告诉你，如果你执意不接受十代首领之位，为了彭格列的安全，你的那些朋友，恐怕……”
我感觉我的呼吸这一瞬间似乎都停止了。
——我做了什么！我居然让大家与这么危险的东西拉上了关系！
“不对，这样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用力咬着嘴唇抑制牙关的颤抖，努力睁大眼想看清九代目的表情，我多么希望下一秒看到九代目露出和蔼的笑容，告诉我他说的只是玩笑而已，当当我的视线触及九代目时，我感到我的心一瞬间降到了零度，眼前的九代目严肃得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看起来像个真正的□□首领一样，不，我自嘲地想，他就是真正的□□。
下意识地，我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没有开口的reborn，眼睛看到的，却是他一直低着头，宽大的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无意识地叫了声：“reborn……”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他，只是自然而然地叫了出来，也许，是因为一直以来reborn都站在我身边吧。
他没有应声，他甚至连动也没有动。
心更加疼了，此时此刻仿佛有一把刀在心上一刀一刀割着，提醒我究竟犯下了怎样不可饶恕的罪行。
咬了咬牙，我突然做出了一个连我自己也想不到的动作，我转身向门外跑去，拉开门，冲了出去，眼前一掠而过吉诺惊愕的表情。
一直跑。
跑过长长的走廊。
一直跑。
跑下曲曲折折的楼梯。
一直跑。
跑出华丽高大的门。
一直跑。
跑过平整的草坪。
一直跑。
跑进看起来阴暗幽深的树林。
一直跑。
一直跑。
一直跑……
虽然在reborn锻炼下跑了这么久我只是有点微微的喘气，但现在这个事实却让我更加止不住脚步，我忘不了reborn锻炼我的理由：未来的十代首领必须有强健的体魄。
——未来的十代首领。
——哼，开，什么玩笑……什么该死的十代首领，谁是那该死的十代首领，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永远永远都不是我！！！
————————————第三人称————————————————
纲吉跑出去时推开的门还在轻轻晃动，吉诺从外面轻轻地将门拉上。顿时，偌大的首领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喵~~”白色的波斯猫无聊地叫了一声，慢慢走到沙发边，一跃而上，盘起身子，静静地睡着了。
九代目定定地凝视着这一景象，一言不发。
一直沉默着的reborn突然端起桌子上的红茶，喝了一口，又放下，评论说：“吉诺的红茶做得越来越好了。”
“是啊，”九代目微笑：“你已经半年没来了，这半年吉诺经常做红茶，咖啡反倒很少做。”
“呵，这么久了啊。”
“嗯。”
沉默。
“他只是个孩子，你太着急了。”
“老朋友，我记得迪诺他15岁的时候已经可以平息自己家族的危机，继承了加百罗涅，那还是在你的教导下。”
“……”
“纲吉君会明白的，我相信那个孩子，他眼神里有明亮的火焰，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首领的。”
“你总是这么自信。”
“呵呵，因为我可是有如神明，擅长看透别人的彭格列九代目啊……好了，我也该批文件了，耽误了那么久，文件一个房间都快放不下了。”九代目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了钢笔。
Reborn定了定，却没有立刻离开，突然开口：“XANXUS，他怎么样了？”
九代目并没有抬头：“reborn，你不会问这个问题的。”
似乎有尴尬的神情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是蠢纲，他总是不自觉地发呆，却一直不敢开口问。”
“呵，纲吉君果然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啊……”
这时，敲门声传来，门被推开，吉诺恭敬地立在门边报告：“九代目，泽田先生跑进了树林，要我们去把泽田先生带回来吗？”
九代目手中的钢笔顿了顿，又重新动了起来：“不必了。”他突然抬起头看向reborn，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想，已经没有必要告诉你了。”
——纲吉君，你会怎样做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意大利之行（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