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迷度》紫菜罐头

35、33°F 久远

　　侑士走后，忍足木礼关掉了那盏刺目的顶灯，只开了书桌上的小台灯。
　　他在那圈光亮中坐着，唯有他一人的书房寂静得像一片没有风的海。他靠着柔软的椅背，闭着眼睛。直到那阵莫名而来的眩晕过去后，他才缓缓起身，拉过桌上的电话，拨下了一串号码。
　　那头只响了一声就通了。
　　“忍足先生？”是一名中年男性的声音。
　　“你去……查查我儿子身边的人。尤其是他的同学，重点是近期去过医院的。”
　　“好，您大概什么时候要结果？”又是一阵哗啦啦翻动纸页的声音。
　　“越快越好。”
　　“我会尽量在下周五前给您回复。”
　　“好。”
　　挂断电话，忍足木礼显得有些茫然。他又抬头去看顶上的那盏灯，明明已经熄灭了，却还觉得十分刺目。
　　这时，书房门被人敲响了，家里的阿姨拿着手机进来了：“刚才您这儿的电话占线，医院那边就打到您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上来了。是泽井副院长的。”
　　他叹了口气：“给我吧。”

　　*

　　日下部在迷度和小百合那间房里。三个女孩子正围着开着扩音的手机，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原本每天晚上迷度都会给家里打电话，基本是父亲接，然后说了两句被妹妹津度抢过去，津度会问东问西嘀嘀咕咕好一阵子，到那边父亲提醒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一旁小百合看得十分羡慕，加上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津度和小百合倒是还没见面就十分熟悉了。
　　而日下部是因为要她俩帮忙班级事务的表格填写，加上上原初的状态不打好，也不想多打扰她，晚饭后从房里拿了东西就直接到她们这来了。
　　今晚迷度还没往家里打电话，小百合秋子就催着她快点，一旁日下部也很好奇迷度的妹妹，结果就变成了小百合及日下部与津度聊得热火朝天，迷度却被挤到了一边，独自去完成那些乱七八糟的表格报告。
　　果然……我很不擅长聊天吗。
　　迷度垂头丧气地想着，一个没留神把表格上的两个名字顺序抄错了。
　　“啊……小百合，涂改液在哪里？”
　　那边三个女孩正在聊夜晚护肤的技巧，小百合头也没回，断断续续地说：“大概在……哎呀津度不能先上霜啦！啊啊，好像是在窗台的小包里吧——我推荐那个豆乳的牌子啦！迷度你自己找找看。”
　　“……啊，好的。”

　　四扇窗户都开着，窗帘只拉了一半，被夜风吹起，又缓缓落下。迷度走过去，窗户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旅馆门口和外面的马路。她刚走近，无意间往外一瞥，就望见了旅馆门口的忍足。
　　他看上去在那站了有一会了，双手抄在裤袋里，靠着门口，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倒是像在出神。
　　迷度没找到涂改液，回头看了眼房间里的两个女孩子，随手拿了件薄外套穿上，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下楼去了。
　　晚上的时候，旅馆的大堂里基本都没有学生。靠近落地窗位置的那排沙发上坐了几个老人，其中一个似乎是旅馆老板，正在打牌，气氛很热闹。
　　迷度出了旅馆门，外头的一盏灯发出轻微的劈啪声，像是不大好了。等她走近忍足，那盏灯就忽地灭了。
　　原本亮堂堂的旅馆门口忽然暗了一片。
　　忍足在那片黑暗中回过头来，他的身后是马路街灯的橘色灯光，柔软的发梢和面部线条被光与暗勾勒出一圈模糊的轮廓。
　　他并没有戴眼镜，微微歪着头，也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总觉得……他心情不大好呢。
　　迷度朝他笑了一下，抬起手去摸他的面颊。
　　微凉，柔软。
　　“陪你走走，还是进去坐一会？”她问。
　　忍足也微笑：“你不问？”
　　迷度摇摇头，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臂往旅馆里走：“我等你告诉我。”
　　手蓦地被握紧了。
　　两人保持着前行的姿态停下了脚步。迷度没有回头，她身后的忍足垂下头，表情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周围只有外头马路上路人的声音，和偶尔飞驰而过的车辆带来的一片喧嚣。
　　过了一会，只听到忍足闷闷的声音：
　　“……进去吧。”
　　“嗯。”

　　旅馆大堂面向门口的那一面，有很大一片的落地玻璃窗。这时刚到八点，落地窗上的竹帘只下了一半，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视线正好能透过院墙看到外头的马路。
　　迷度和忍足不约而同地在进门右手边的沙发边停下脚步。
　　“那边似乎是老板和他的朋友们。”
　　在忍足往后看了一眼后，迷度说道。
　　“真希望我老了以后，也能和几个朋友这样悠闲地打牌。”忍足露出羡慕的眼神，他问迷度，“那时候，你会在我身边吗？”
　　也许是察觉到忍足的反常，迷度倒没有像平日那样脸红。她想起心理科的寿连瑾医生同自己对话时的姿态，便不自觉地有些模仿了，望着忍足的眼睛认真道：“我会。”
　　忍足的眼神微微闪烁。
　　“也许忍足君觉得我的回答不大可信……”
　　“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听我说。”
　　“好。”
　　忍足姿态端正地坐着，倒像是听老师训导的小学生。迷度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紧张起来，刚才那副坚定和自若一下子不见了踪影。她的眼神从忍足的脸上落到他的领口，垂着眼睫缓声道：“仔细想的话，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对忍足你有好感了吧。虽然刚入学的时候，你对我的态度很奇怪，让我以为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你讨厌了……可是那时候，你把那朵杏花给我的那次，我看着你的眼睛，明明很温柔。”
　　忍足回想起来，那是在春日漫长的山道上，因为走累了而停下歇息时，他站在高几阶的石阶上回过头，迷度正好接住几片落下的杏花瓣，温暖的日光落到她的脸上，她的笑容一下子落进他的眼里。
　　甚至是在更早之前，那个初次见面的夜晚，他回转身，望见那个从货架前抬起脸的少女，像一朵柔软的花。
　　耳边只听到迷度的声音：
　　“……所以，忍足也喜欢我，真是太好了。”
　　心中有股酸涩而甜蜜的感觉。
　　“傻瓜。”

　　*

　　神奈川左端家中，津度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父亲适合地敲响了她的房门，提醒她该关灯睡觉了。
　　“好的。”
　　门外的父亲应了一声，在津度以为他要走开时，忽然听他说：
　　“迷度回来那天，我和你们一起去接她。”
　　自从迷度车祸后，左端谷宪对待子女的态度就柔和了许多。这时听到父亲的话，津度也十分开心：“谢谢爸爸！”
　　门外的左端谷宪又嘱咐了一句：“早点睡。”
　　津度忙不迭地答应：“好哒好哒好哒……”
　　——鬼才信她。肯定高兴得睡不着了。

作者有话说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