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倒带（一） 是什么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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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嗞——”
轮胎与地面剧烈地摩擦，刺耳的刹车声令她的大脑神经暂时休克。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怎么回事，只是直觉告诉她，有不好的事正向她逼近。
她转过身，怔住了……
阴霾的天空飘洒着绵绵细雨，冰冷的雨水刺痛她光洁的额头。寒意袭来，她一阵哆嗦，头昏目眩，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停地向外流失……
街旁的霓虹灯变模糊了，好像还在摇晃。
她想问，是发生地震了吗？却听见人群中传出尖叫，越来越多的人影围了上来。
好吵！她皱了皱眉，努力张开口，想要制止“噪声源”，但嗓子又干又涩，根本发不出声。
四周仿佛越来越暗了，天地浑然一色。恍惚间，她看见车门打开了，一个人慌慌张张地从中跑出，跪在地上抱住她，使劲地摇晃，口中还喊着什么。
她挣扎，想听清那个人的话语。可雨越下越大，淹没了他的声音。
她有些绝望，同时感到解脱般自在。正这时，又一阵疼痛袭来，撕扯她体内的细胞，眼前完全陷入黑暗，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南方的冬天，我的心却无法事过境迁，你觅食爱情的那一张脸，过境说的永远，随着涨潮不见，变成我记忆里的明信片。
——SHE《候鸟》
“啪！”
一叠纸重重地摔在桌上。
“桑芷，你说一下，这是你这学期第几次打架了！”办公室里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气急败坏地冲一个女孩吼道。
那个女孩不算特别漂亮，却很耐看，身上带着木莲的幽香。她的发间别着一只蓝色的“LOVE”发卡，与办公室里随风鼓动一起一伏的窗帘很般配。粉色略带透明质感的唇瓣微微上扬，星辰般璀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中年男人。
中年人见况，神情微微一滞，轻轻咳了一声，转了语气：“你是一个女生呀，怎么能伙同几个男人和一群外校生打架呢！同意你学习空手道是让你防身，不是让你滋事，你倒好，将对方打得鼻青脸肿不说，其中还有两个进了医院缝了十几针！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了多么恶劣的影响？不仅你本人的名誉，就连学校的面子都不知往哪儿搁！好在经过110的调查，证明他们是经常对本校学生“擂肥”的一群人，你也是因此与他们动手，这件事才稍微平息。但希望你吸取教训，不要让这件事再发生！这种事是很危险的，你一定要注意！”
她点了点头，笑意丝丝，清澈的眼眸波澜不惊。
中年人低下头押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不过今天早上的事就不能这么算了！你昨天打架的行为还可以说是英雄，但今天为了一点小事和同学打架，只能算是草莽了！”
女孩不语，她的视线移向办公桌，桌上除了几只笔和一叠文件，什么也没有。她停留在一处空白，目不转睛，仿佛在发呆，又仿佛在思索。
中年人看她这样，轻叹了一口气，说：“我记得你以前是个好学生，性格也很乖巧，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唉，学校已经研究过了，对你今早的行为，给予记大过处分，并请你的家长来一趟学校。”
“好。”她抬起头，面上带着微笑：“邱伯伯，还有事情吗？”
“唉，你先出去吧！”中年男人似乎没了力气，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女孩鞠了一躬，退出门外。刚转过身，一群人立刻围了个水泄不通，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喂！桑芷！你现在可成名人了！一周三次被请进校长室。”红发男孩靠着墙，嘴角挂着一丝怪笑：“校长的下午茶味道如何？”
手腕上绑着一条五色手链的女孩瞪了他一眼，“秦铭，你闭嘴！桑芷这次进校长室，八成又与你有关！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敢一旁阴阳怪气！”
“嘿嘿，荏苒，冤枉！”秦铭尴尬地挠头，不知是不是夕阳的缘故，他的脸显得有些红：“开个玩笑嘛，不要认真！桑芷，你没事吧？那群混蛋有伤到你吗？”
“桑芷，校长对你说了什么？不会是取消你的学籍或是让你转学吧！如果那样，我让我妈找校长谈谈！”穿蓝格子衬衫的男孩尤青便说边挽起衣袖，大有一言不合立即准备算账的打算。
“桑芷，你好勇敢哦！我好佩服你！不愧是我老大！”耳朵上扎了三支银色耳环的女孩唐诗诗，双眼成红心状，兴奋地叫道。
桑芷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对着这群或好奇或关心自己的人，笑靥如花。
“拜托啦，桑芷，你不要一个劲的笑！说句话啦！我急的快抓狂了！”荏苒焦急道。
“……嗯……”桑芷终于发出了一个声音。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聚精会神地听。
她垂下眼眸，说了三个字，所有人差点儿趴下。
她说，“我饿了……”
“老大，多吃点儿！”唐诗诗使劲往桑芷碗里夹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秦铭，都怪你！”
“喂，大小姐，不要这么霸道好不好？怎么能把错误都算到我的头上。”秦铭不满地叫道。
尤青用筷子抵住秦铭的鼻端，认真道：“不是你招惹那么多祸端，桑芷又怎么会为了帮助你一次又一次出手？你知不知道，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很危险的，你接触的那些没几个好鸟，桑芷就算再英勇再无敌，她也不是万能的。万一被有心人暗算，出了什么事——哼！秦铭，你最好收敛点！”
秦铭有些垂头丧气，气恼地握住杯子，“这次是我的错，连累了桑芷！王八蛋，我也没想到那群人那么难缠，竟然跑到学校找场子！还动刀子！”
“算了，事已至此，再怎么追究也于事无补。”荏苒跳出来制止道，她担忧地看了一眼桑芷：“现在我关心的是，学校怎么处分桑芷，是不是很严重？”
“对对对！”唐诗诗应和道：“老大，你说说嘛！”
桑芷抬眼瞅了瞅紧张不安的伙伴，扮了个鬼脸，笑眯眯地说：“没关系，只是给予记过处分，同时还要……”她顿了顿，看见荏苒几个一个劲地咽口水，眼中笑意更浓：“……请家长。”她接着说出最后三个字。
“呼——”公布完答案，所有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老大，你以后不要再吓我了！我的心脏可是很脆弱的！”唐诗诗拍着胸脯心有余悸道。
“就是嘛！”尤青在一旁忿忿不平，“以后你说话可不可以一次性说完，不要喘大气，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喂喂，你们夫妻俩不要总是默契地一唱一和，欺负可爱的小桑芷。”荏苒难得调皮地眨了眨眼，促狭道：“不过，话说回来，桑芷你这次真的很过分哦！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说过，桑芷的命很大，能逢凶化吉，这次也不例外！”秦铭笑着说，心里却深深地舒了口气。
“对了桑芷，你不是要请家长吗？准备也要谁来呀！听说你有一个很帅很帅的姐夫，我好想一睹风采，你就……嗯……呜……”唐诗诗正说的起劲，嘴却突然被荏苒捂住了。“唔……荏苒……放手……你干什么呀？”她甩开荏苒的手，不满地看着荏苒大口地喘着气。
“嘘……不要提这件事……”荏苒小声说。
唐诗诗不解，回头想问桑芷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与桑芷目光交接的一刹那，她呆住了。
本来眼波如水的桑芷，霎时间卷起惊涛骇浪。一股寒意从那深不见底的寒潭冒上来，里面涌现的是地狱锤炼的火花，流淌着海枯石烂的悲凉。
为什么？为什么老大会有这种眼神？瞬间她好像变成一个恶魔似的，好可怕！
唐诗诗的双腿不听指挥地颤抖。尤青见状，忙扶稳她。
但这种眼神是烟花，是流火，刹那凉意，转眼即逝。
唐诗诗以为自己看花了，揉了揉双眼，盯着桑芷猛瞧。
桑芷的脸上依旧映着浅浅的笑，如木莲般清雅。感觉到唐诗诗的目光，她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咦？难道我大白天也做梦？”唐诗诗不可置信地猛掐了一把秦铭的胳膊，痛得秦铭“哇哇”大叫。
“你干嘛突然掐我，还这么用力？”
“我想确定我是不是在梦境中。”唐诗诗笑嘻嘻地解释。
“那你干嘛不掐自己？”
“呵呵，秦铭你好笨哦，万一是真实的，痛的人不成了我？”
“你……”秦铭怒不可赦，立马开火与唐诗诗吵了起来。
尤青打了个呵欠，有这两个家伙在，这辈子都不会无聊了……
桑芷托着粉嫩的腮，观看对面大闹餐馆的两人，笑得前仰后翻。
荏苒悄悄瞥了她一眼，看着满脸笑意的她，不可抑制地陷入深深地悲哀……
一丛丛花草灌木，水泥围墙遮住了它们身后的高级住宅区。
房子的外观统一被漆上银灰色，精工细致的雕琢衬托了它的高雅。
桑芷捧着一束香水百合打开门，丢下书包，急冲冲地往一个门上挂着“Hellokitty”的房间跑，突然，她眼眸一动，在房门的防滑垫上停了下来，准备敲门的手悬在半空。此时，房间里传出一个男子温柔的问候。
“你好些了吗？”
桑芷心头一紧，手用力地握成拳，眼眸有些湿润。
“嗯！蓝宇，真不好意思，每天让你下班后还往这边赶。”
“没关系，你可是我的未婚妻，何必这么客套？”
……未婚妻？
桑芷咬住下唇，双手紧紧拽住一朵香水百合，花瓣被她无意识地揉碎了，冰凉的汁液顺着她的掌纹，渗透到她心底。
她已经成了他的未婚妻了吗？……
真快呀……一眨眼的工夫，已经两年了……
她闭上眼睛，转身欲离去。
许是她的动静惊动了屋内人，门轻轻地打开了，如春天的阳光般和熙的声音从门后响起：“是芷儿吗？”
她定了定神，刚才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笑容又浮现在她脸上。
她静静地等在原地，一个轮椅慢慢地推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神情娴静的女子，她的腿上盖着紫色的薄毯，柔顺的黑发顺着她削肩的曲线自然地垂落，淡蓝色的连衣裙刚好勾勒出她苗条的身材。她满眼溺爱地望着桑芷，目不转睛，仿佛世界上除了她们俩，什么都不存在。
“姐姐！”桑芷欢喜地叫了一声，拥抱住桑萱。“我住校这段期间，你的腿还痛吗？医生怎么说？还有蓝宇哥哥，不，我现在该改口喊姐夫了，他有没有欺负你？”
“呵呵，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个？”桑萱笑着，轻轻地刮了下她的鼻子，“一切都很好。医生说，如果照这个情况维持下去，并且我每天能坚持做复健，双腿说不定有康复的可能！”
桑芷怔了一下，两行透明的液体流了下来。
“怎么了，芷儿？我以为你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桑萱有些惊慌，同时还有掩饰不住的失望。
“姐姐，别误会，我是太激动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桑芷哭泣的脸上溢满笑容，她的双眼弯如月牙，嘴角不住往上翘：“我以为……我一直以为……感谢上天……让姐姐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我……”
“芷儿，芷儿，别哭了！怎么突然像个小孩子似的！”桑萱抚摸着她的头，亲切地安慰道。
大滴大滴的泪珠直往下落，她擦着脸歉意地笑道：“抱歉……可……姐姐……我止不住……”
站在轮椅背后的蓝宇有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料定她们有很多话要说，便起身告辞。
“芷儿，帮我送送他。”桑萱轻声吩咐。
“好的，姐姐！”桑芷已收拾好，冲她顽皮地一笑，随手带上门。
明媚的阳光折射到树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听说，你又在学校闯祸了。”蓝宇看着桑芷前行的背影，满眼关心。
“是呀，我总是那么爱惹麻烦！不管我多么努力，都比不上姐姐！”她突然收住脚，抬头看他，眼神里透着认真。
蓝宇摇摇头，“不是的，你很优秀，和桑萱不同的优秀。”
“那——在你心中，谁更好一点呢？”她接着问道。
阳光密密地洒在他的垂发上，前排长长的刘海挡住他的眼睛，她看不清他隐藏起的目光，和阴影下的表情。
她的心“扑通扑通”狂热的跳着，喘息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她有些惆怅，又有些期待，昔日炽热的感情令她勇敢上前紧紧抱住他。
蓝宇微微一愣，似想起什么，神情慢慢变的温柔，交织的投影在他的心头莫名的触动，仿佛跳跃着不舍的缠绵之舞。
她享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无数花瓣轻轻飘洒，犹如她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情怀。
“姐姐快康复了……我们不要再继续忍受了，好不好？”桑芷呢喃地说着。
如个响雷砸在他的心上，他推开她，瞳孔蓦然幽深，声音沉沉的：“你不许打她的主意，也不许伤害她。当初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能回头。”
也无法回头。他在心中默默补充道。我和你都没有资格回头了。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他没有一丝惊悸，一丝惶恐，一丝羞恼，一丝难过。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轻笑出声：“说的对哦，你快成我姐夫了……嘻嘻，她是我最重要的姐姐，我又怎么舍得伤害她……姐夫，你想太多了……”
蓝宇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笑意盎然的桑芷，心里泛起不知名的恐慌。
不明白什么缘故，她明明是笑着，他却心痛的很。
心脏猛烈地抽搐着，本已伤痕累累的心口，此时又多了一道裂痕。
他好想不顾一切的拥住面前这个女孩，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一旦抱住他，他也会变的疯狂。
那么，桑萱该怎么办，那个被他伤害的可怜女孩该怎么办？！
这是一道单选题，却没有正确的答案。
无论怎么选，注定要伤害一个。
如果可以，他愿意替这对姐妹来承受！
可，没有如果！他必须择其一，否则两面皆伤！
于是他选择牺牲桑萱，让桑萱来与他一同承受这噬心之痛。
他夺走了她的阳光，她的空气，她的眼泪，她的笑声，她的幸福，留下的只是无穷无尽的伤痛和残破不堪的灵魂。
“恭喜你，姐夫！”她的声音飘忽着。“嗯，姐夫……？”
心狂乱地鼓动着，他死死地拽住胸口的衬衣。
为什么从她口里听到这个称呼感觉是这么的痛，明明是事实，他的心却在不停地流血，狠狠地抗拒？
风“沙沙”地从他耳边擦过，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不自禁地笑了。笑声夺走了阳光，压倒了山海。
然后，慢慢地，她捂住脸，蹲了下来。
缠绵的迎春树，一串串白色的花朵簇拥在一起，当风吹过，细碎的花瓣漫天飘散，犹如下了一场花瓣雨。
“好漂亮的吊坠呀！诗诗，帮忙参考一下，买哪一条送给姐姐比较合适？”桑芷望着琳琅满目的饰品，挑的眼花缭乱。
“老大，自己想啦！你看我忙的两只眼睛都成漩涡状了，也该同情同情小妹我吧！”
“好啊！”桑芷干脆地接应：“看你这么辛苦，今天我请你吃必胜客。”
“真的？”唐诗诗闪着亮晶晶的眼睛兴奋道。
“嗯，不过你要记得付账哦！”桑芷刚说完，荏苒在一旁窃笑。
“好。”唐诗诗随口应道，但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看到荏苒忍笑辛苦的样子，她终于醒悟过来，明白自己被桑芷耍了。“老大你逗我！我不干，你要赔我精神损失！还有荏苒，你竟任由老大欺负我！”
桑芷和荏苒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看着狼狈为奸的两人，唐诗诗无话可说，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还是认栽吧！她翻了翻白眼，转过身，决定不看那两个人。
桑芷喝了一口水果茶，看向玻璃窗外。
两年没来必胜客了，感觉有一种隔离感。除了重新装修和菜单翻新外，服务员也是新面孔。虽然还保留着甜甜地笑容和亲切有礼的服务，但记录着过去的很多东西都不在了……
她轻轻地眨了下眼。
“桑芷，你的杯子空了，你要不要再点些什么？”荏苒微笑着说：“今天是诗诗请客，你不用替她节约。”
唐诗诗立即不满了，她嘟着嘴哼道：“喂，荏苒，你不用这么狠吧！只听说过剪羊毛，没听说过砍羊头的！”
荏苒扬起雪白的脖颈，干完杯里的甜酒。“嘻嘻，谁叫你做这个冤大头！钱财乃身外之物，你不用这么紧张！”
“去死！”唐诗诗的脸涨的通红，她左手一伸，座位旁的毛绒娃娃被甩了过去。
“诗诗，你也变得这么暴力了呀！”秦铭大笑，搭着尤青的肩膀一同走来。“这么强悍的男人婆，尤青以后还敢娶你吗？”
“暴力鬼，你没资格说别人！”唐诗诗才不理秦铭的调侃，她看了眼尤青，面上一涩，低下头喝果汁。
“今天是你请客吧！”秦铭大大咧咧地坐下，翻着手中的菜单。“服务员，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唐诗诗心底刚舒了口气，却被他的下句差点噎死：“这几页，除了我刚才点的几样不要，其他全部端上来！”
她盯着秦铭，眼神就像生死仇敌。捏紧拳头，忍了再忍，忍了又忍，实在忍无可忍，河东狮吼咆哮：“秦铭——”
尤青捧腹大笑，荏苒笑得趴在桌上起不来，桑芷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不停地咳。
唐诗诗对着秦铭大吼了一阵，瞧秦铭精神恍惚的样子，他恐怕终于了解女人发疯的恐怖了！荏苒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无意中瞥到桑芷。
只在开始笑了一阵，桑芷就别过脸望向窗外。虽然玻璃上倒映的脸上扔挂着笑意，但她一闪而过的眼神却显得很莫落。
荏苒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她岔开话题，笑着道：“尤青，怎么就你和秦铭两个人来，电话中你们不是说还要带个人一起唱卡拉ok吗？”
“嗯，是我表弟。他路过书店看到有本他找了很久的书，怕你们久等，我们就先过来了。”秦铭说。
点的菜陆续地端了上来，秦铭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插入盘中的那块鲜汁娇嫩的牛排。“铛！”另一把叉子挡住了他，他怒不可遏地抬起头，见是同样怒气冲天的诗诗，气息不由一滞。
“我说，诗诗，你这是干嘛？生气也不能半路断人美食，那是很不道德的！”
“去死！和你这种没品没道没德的人，实在没话好说！”唐诗诗反驳道，“牛排是留给老大的，你饿了吃三文鱼面去！”
“你……”秦铭正要说什么，突然他表情一顿，随即喜滋滋地站了起来：“裴朗，在这里！”
唐诗诗等人顺着他的招呼转过头，一位高大的男孩出现在他们视野里。修长的身材，性感迷人的嘴唇，线条简单却显得很合身的衣服。尤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幽深的眼眸，黝黑的带着十足的野性。
唐诗诗脱口赞道：“酷毙了！”
荏苒看清那人的样貌后，震惊地站了起来。
“荏苒？”尤青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裴朗走了几步，突然顿住，他的目光穿过了围栏，穿过了秦铭等人，落到了靠窗的那个女孩身上。
桑芷站了起来，灰色的连衣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荡，清澈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世界真是太小了，还是说我们真的很有缘？”
裴朗沉默了一下，除了开始刹那的震惊外，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点点头，淡淡道：“好久不见，桑芷。”
秦铭惊讶地在他们之间来回巡视，“你们认识？”
桑芷没做声。荏苒犹豫了一会儿，心情复杂地开口道：“他们曾经是恋人。”
“啊——？”所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嘴巴更张成了“o”型。
“老大！”
“桑芷！”
“你怎么从没和我们提过？”
“你们也没问起过呀！”桑芷笑了一下，“再说，事情过去很久了，如果今天不是碰巧遇见裴朗，我也想不起来。”
“人到齐了，大家快吃东西吧！”怕众人还要问什么，荏苒插科道。
秦铭神情一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看见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他踌躇了一会了，闭眼一仰脖喝干了杯里的水。
月光如水。
欢聚的人群渐渐散去。
只有两个人肩并肩在湖边走着，湖泊的光影投在他们脸上。
道路两旁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努力地延伸着，明明靠的那么近，却始终没有交集。
女孩打破了沉寂。“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儿也没变。”
“可你变了，变的我有些不认识了。”男孩的声音低沉的，富有磁性。
“是吗？”桑芷微笑，话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还是无法释怀吗？”
“当然，你是我最大的失败！”裴朗斩钉截铁地一字一顿道。
“呵呵，我记得你曾说我是你最大的骄傲，现在却成为你的败笔，变化真快呀！”她的笑声荡着不易察觉的自嘲。
可裴朗察觉到了，他的眉头一皱，艰难地侧过头：“……你不能对我真诚点吗？”
她的笑意一顿，随即又很快地舒展开，完美的笑容重新挂回嘴角：“难道我现在不够真诚吗？”
“不够！桑芷，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一直在人前保持冷静漠然的裴朗突然激动起来，他拼命摇晃着她的肩，眼中的悲伤不可抑制：“为什么你对所有的人都戴上一张面具，把自己包裹成刺猬！难道你没有信任的人了吗？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很难过！”
夜幕暗了下去，一团云彩遮住了月的光华。昏暗的投影隐去了她的表情。她挣开他的双手，转过身，面对圈圈涟漪的光晕，声音如羽毛般轻盈。
“……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百无寥寂，只有花绽放的淡淡清香。
他随手折断一截树枝，坐在岸边。“你和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沉默，神思恍惚。
“他成了我的姐夫……”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他明明答应过我……”裴朗失声喊道。
“一切皆在改变，裴朗。昨天的早晨亦不是今天的早晨，即使空气同样清新，太阳同样升起，也已经不同了。”桑芷平静地看着琥珀，眼中掠过浮光：“我们曾说执手之老，现在虽也不假，不过他握的是其他人的手。连庄严的宣誓都会改变……呵呵……两年的时间，可以消磨掉很多东西的。”
“我明白了，是他……所以你变了……”裴朗眸中的光慢慢地聚集，渐渐变的坚定。“他照顾不好你，桑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桑芷笑了。那笑容是暗夜里最美最烈的火焰，灿烂的仿佛天都要燃烧起来。
裴朗被深深刺痛了。那刻骨铭心的痛，不知是他的双目，还是他的心。
他的眼神黯了黯，低声道：“和我们分手时的那个笑容一样——凄艳、惨烈而壮丽的美。”他移开目光，石子投向湖心，漾开一圈圈波纹。
分别前，他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在蓝宇前认识我，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倒带（一）
